围观的士兵们看得一头雾水,甚至开始焦躁。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怎么回事?杨雄队长今天状态不对?以他的本事,往常一箭就能让对手失去战力,那可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啊!』
话音刚落,校场中形势又变!只见两匹战马在场地边缘划出两道烟尘,如同两道相互追逐、却始终保持距离的旋风。杨雄控马疾驰,手中弓弦连震,一支又一支羽箭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断地朝着对面那道同样奔驰的赤色身影倾泻而去!
人群见状,顿时爆发出哄笑和更加确信的议论:
『看啊!那家伙被杨队长的箭雨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连一箭都还不了手!只能狼狈躲闪!』
『我就说嘛,打假赛的怎么可能真有本事?连杨队长的身都近不了!』
『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杨队长的箭壶还基本是满的吧?』
然而,场中决斗的两人,完全没有半分心思去理会场外的喧嚣。
杨雄此刻额头已然开始见汗,他几乎是在竭尽全力地开弓放箭了!
场下有人说“他的箭壶尚满”?
实则大错特错!
此刻,杨雄感觉压力巨大,箭矢如同不要钱般泼洒出去,封锁着对手可能逼近的每一条路线。
但越是射击,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对面那个骑赤马的家伙看似只是在狼狈躲闪,但每次险之又险的避让却都精确得可怕!而且,对方与自己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种极其刁钻的盘旋追逐中,被一点点、不易察觉地拉近!
他开始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新任总队长,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击败、靠运气上位的“假赛废物”。
在大量射击之中,对方甚至表现出了提前预判他攻击方向的水平。
恐怕……
走眼了!
对面的弓马本领,未必在自己之下。
杨雄起初托大,自觉有风,自己亦能轻取胜利。
此刻,风向。此刻越来越猛烈的侧风,却渐渐成为了极大的干扰。
自己每次瞄准都不得不计算风偏,而且在逆风时,力道越发的更难控制。
随后,比赛(或者说决斗)仍在继续。
萧瑟的秋风刮得更猛,卷起漫天沙尘,让视线都有些模糊。
杨雄此刻已经连续发射了数十箭,箭壶肉眼可见地空了下去。时间一久,他显然是急了,期间有一箭竟然刻意瞄准了“疾风”!
寡人则是挥舞关刀,打飞了他攻击战马的箭矢。
『不要耍小伎俩,第一,我不会让你射中我的战马。第二,就算你一直攻击它,我也能指挥它躲开。第三,哪怕你真能射中我的战马,我也有信心在你的箭矢耗尽之前收拾局势!』
尤其是这第三,场下军士虽然听了觉得没什么。在杨雄看来,却是心中骇然一阵。
对方明显是在预测他杨雄的剩余箭矢数量。
双方依旧在对峙、追逐、射击、闪避。寡人没有追得太紧,始终将距离保持在三五十米左右——这是我能相对安全闪避他强弓劲箭的极限距离。再近,风险就会急剧增加。
只有那越来越猛烈的风,不知疲倦地呼啸着,伴随我们环绕校场追逐了足足好几分钟。
我能感觉到,身下疾风的喘息开始加重。
然而,期盼已久的战机,也终于正式降临了!
为了拉开距离重新装箭(或许箭已不多),杨雄策马冲到了一处下风口。就在他侧身取箭的瞬间,一阵更猛的狂风卷着地上的沙尘枯草,劈头盖脸地朝他吹去!
杨雄显然被这阵突如其来的风沙迷了眼睛,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控马的动作也随之一缓。
机会来了。
『全军突击!!!』
『唏律律!!!』疾风发出一声高昂的嘶鸣,如同黑色闪电般朝着视线受阻、动作迟滞的杨雄猛冲过去。
杨雄大惊,急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把眼睛,视野刚刚恢复些许清明,就看到那道黑影已然逼近!他下意识地再次开弓,手速极快地连射三箭!
『嗖!嗖!嗖!』
但这仓促之间的三箭,再次全部落空。而他手往箭壶中时,心中顿时凉了半截——箭已空了!
『杀啊!』寡人手中关刀挥出,刃口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疾风嘶吼冲到面前,龙十三激昂的擂鼓助威。
『咚!咚!咚!咚!咚!!』擂鼓的龙十三见状,将战鼓擂得如同疾风暴雨,激动地嘶声呐喊助威:『威——————武!!!!!好大风!!!总队长杀啊!!!!杀杀杀!!!』
鼓声震天,喊杀动地!此刻,双方距离已不过二十米!
杨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狠厉取代,立刻拍马来战。
『有两下子,但我可不是吃素的。』
寡人则将关刀抡圆,带着千钧之力,单刀朝着他当头劈下!
关刀与长矛第一次猛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校场,火星四溅!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手臂都是一麻,战马交错而过。
『铛!铛!铛!锵!砰!』
场上寒光闪烁,劲气四溢!两个力量刚猛之辈,武器上的每一次碰撞都让围观者心头一颤。转眼之间,双方便已硬碰硬地厮杀了二十多个回合,竟然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台下的士兵们全都看傻了眼,张大了嘴巴,刚才的哄笑和议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厮何等武力?!』
『他竟然能和杨雄队长硬战二十回合而不落下风?!』
『他不是个打假赛的废物吗?!这怎么可能?!』
杨雄也是心中暗暗叫苦。
『今天实在碰到狠茬子了,旁观者虽然见我与他二十回合不分胜负,承认他的本事。然则并非如此,我已落了下风,刚才那一阵若是再多纠缠,此刻恐怕已经败下阵来。』
眨眼间才拉开距离,结果,双方却没有丝毫停歇,调转马头,再次对冲!
然而,战场之上,令围观者们更震惊、甚至感到恐惧的事情,还在后面!
在一次激烈的兵器碰撞后,寡人借力荡开他的长矛,顺势将关刀在身侧抡出一个巨大的、充满毁灭力量的圆弧!
『横扫千军!』
这一刀,不仅扫向杨雄,更将他和他的战马一同笼罩在内!那是凝聚了全身力量与沙场煞气的绝命一击!
杨雄瞳孔骤缩,急忙横矛格挡。
『铛——!!!』
然而,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闷、更可怕的巨响!
伴随着战马痛苦的嘶鸣,杨雄连人带马,竟被这一刀蕴含的恐怖巨力硬生生扫得离地而起,然后重重地侧翻在地!刹那间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校场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震慑得魂飞魄散。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竟然能将人和马一同击倒?!
烟尘稍散,寡人关刀指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杨雄,声音冷冽如冰:『怎么样?不服的话,你可以再上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拿起你的武器和我对决!一次不行,下次再输给我就不要找借口了。』
杨雄嘴角溢血,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屈辱,但他骨子里的悍勇也被彻底激发。他低吼一声,奋力将自己的战马从地上拽起(那马挣扎着站起,显然也受了伤),然后翻身上马,重新握紧了那杆有些弯曲的长矛。
但他没有再次冲锋,而是猛地一夹马腹,竟朝着校场另一侧逃去!
想跑?消耗我的马力,或者寻找新的机会?
寡人毫不犹豫,催动有些疲惫的疾风,猛追下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再次在校场上展开追逐。然而,就在我以为他要一味逃窜时,奔逃中的杨雄突然毫无征兆地在马背上一个极其高难度的拧身回转!
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藏在马鞍旁的备用骑弓!弓弦已然拉满,一支冷森森的箭矢,正对着疾追而来的我!
『咻——!』
冷箭离弦,直取我的心口!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回马箭!
生死,只在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