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龙十三独目怒睁,血染征袍,状若疯虎般与叛军死斗之际——
『轰隆隆——』
又有一股马蹄声如滚雷般席卷而来,踏碎了黎明前的死寂,也踏碎了叛军意图围杀龙十三的妄想!
寡人率领着百余怒马鲜衣、杀气冲霄的骑兵,如同出匣的猛虎,终于赶到!
龙十三被火枪手偷袭,生生扯出左眼的惨烈一幕,虽只惊鸿一瞥,却已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那鲜血淋漓的眼眶,那非人般的痛吼,那绝境中爆发出的、令天地变色的暴怒与不屈……
『呃啊啊啊——!』
胸腔中的怒焰,瞬间被这一幕彻底点燃,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废话,没有阵前叫骂,我猛地举起关刀,刀锋在熹微晨光中划出冰冷的弧线,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弟兄们——!杀!!!』
『杀!!!』身后两百骑兵同声怒吼,声浪汇成一股钢铁洪流,以我为锋矢,朝着混乱的战场,发动了毫无花哨、一往无前的凶猛突击!
马蹄如雷,踏碎了枯草,踏平了荆棘,踏得大地震颤!烟尘滚滚,杀气冲天!
叛军显然没料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如此迅猛!眼见我们大军杀到,为首的头目脸色剧变,当即嘶声大喊:『撤!快撤!』
那些围攻龙十三的骑士慌忙拨转马头,就想脱离战斗,向后逃窜。而几名落在后面的火枪骑兵,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术素养,他们飞快地重新装填弹药,举起手中那致命的火铳,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我们冲锋的锋线!
『举盾!』我厉声大喝,同时将一直扛在背后的蒙皮木盾迅速举起,护在身前。
『砰!砰!砰!』
几声爆鸣几乎同时响起,灼热的弹丸呼啸而来!骑兵们纷纷举起圆盾或臂盾,护住要害。一阵“噼啪”乱响,铅弹都打在了盾牌上,激起木屑纷飞无一人被直接击落下马。
我手中的盾牌猛地一震,一股强横的冲击力传来,震得我左臂一阵酸麻,虎口发烫。这火枪的威力,果然不容小觑!难怪能重创华莱士,打瞎龙十三!
然而,火枪射击后的装填间隙,是致命的!
这几名火枪手射击完毕,根本来不及逃跑或再次装填,瞬间就被我们狂飙突进的骑兵洪流卷入、分割、包围!
而那些骑士,仗着反应快、马快,加上一开始就存了逃遁之心,竟让他们一溜烟跑远了,扬起一路烟尘,消失在晨雾弥漫的林地深处。
我们是长途奔袭驰援,马力已疲,确实无力再进行长途追击。
战斗迅速平息。留在原地的七八名火枪手,以及少数几个受伤落马的叛军,全数被我们团团围住。
龙十三浑身浴血,摇摇晃晃地策马过来。他脸上已被鲜血浸透,左眼位置更是空荡荡,只有一片狰狞的血痂和空洞。他仅存的右眼赤红如血,死死盯着地上那些被按住、面露惊恐的火枪手,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风箱。
『团长!让我报仇!!!这些狗贼打瞎了我一只眼!谁也不要插手,我要跟他们一对一决斗,血战到底!!!』
我给了他机会。
『全体听令,都不要上前,让龙十三亲手复仇,这是他身为战士的权利。』
自然,在暴怒之下,他和残留的火枪兵轮番血战,将他们一一刺杀在马下。
复仇之后,龙十三仰天大吼。
『啊啊啊啊啊!!!啊!!!』
吼声如同负伤的野兽,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愤怒,以及一丝大仇得报后的空虚与茫然。吼声渐歇,他身躯晃了晃,那强行支撑的一口气仿佛瞬间泄去,眼前一黑,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昏死过去……
几名士兵和随军医师连忙冲上前,进行紧急处理。
(二)
第二天,八日上午,巳时(约莫九、十点钟)。
退回营地的我们,还未来得及喘匀一口气,更坏的消息传来——我们被叛军反包围了。
吉斯显然不甘心昨夜追击失败,更不可能放过华莱士这个心腹大患。他重整了部队,纠集了约四百人马(包括昨夜逃回的骑士和后续跟进的叛军主力),携带火炮,将我们暂驻的这处林间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昆·马修曾尝试带一小队精锐骑兵前出侦察,试图摸清敌人部署,结果不仅被敌人精悍的游骑发现,交战不到两分钟,炮火立刻覆盖而来。数发炮弹呼啸落下,差点将他和十几个兄弟报销在荒野里,只得狼狈撤回,除了确认敌人数量不少、有火炮、阵型严整外,没得到太多有价值的情报。
『果然,这次的敌人,不同于以往那些乌合之众的山贼。』叶昆心有余悸地汇报,『战斗力很强,训练有素,警惕性高,而且装备精良,特别是那几门炮,对我们的威胁极大。』
一大清早,叛军便派来了一名传令兵,在营外高声宣读最后通牒:
『营内的人听着!奉吉斯大人之命,限尔等一个时辰内,交出叛贼华莱士·拉尔!如此,我军可念在尔等不明真相、受其蒙蔽的份上,饶恕你们昨日阻挠之责,放你们离开!如若不然,火炮之下,片甲不留!』
那传令兵趾高气昂,语气傲慢,仿佛吃定了我们,丝毫不把我们这两百来人放在眼里。
我听完,不置可否,只是走到营门哨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冲天大笑了几声。
笑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杀气。
那传令兵脸色一变:『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不知死活。左右拿下此人,砍了!头颅挂上营门。』
『你敢?!我乃吉斯大人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传令兵惊恐大叫。
『使者??叛军也有使者??今日放过你们,人人都会变成叛军。只有两个字,打!杀!』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上前,不顾其挣扎,将其拖到营门外手起刀落。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随即被竹竿挑起,挂在两军阵前。
如此强硬、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回应,彻底激怒了营外的吉斯·格雷厄姆。很快,叛军阵地传来愤怒的号角和调动声,那几门黑洞洞的火炮被推到了更前沿的位置,炮手开始装填,显然准备进行炮火覆盖,强攻营地。
我将部队主要军官召集到临时搭起的指挥帐内。龙十三经过军医的紧急救治,已经苏醒过来,只是他的左眼是彻底寻不回了,只能裹上厚厚的纱布和眼罩。麻药过后,剧烈的疼痛时时袭来,看他咬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忍着一声不吭,拖着满是伤痛的身体,坚持要来参加会议。
(三)
华莱士尚未醒来,军医说他伤势危及。
子弹还留在体内,目前要开刀取出来、反而风险极大。只能先吊住他的气,至于何时苏醒,甚至能否苏醒,都是未知数。
叶昆·马修忧心忡忡地请示:『团长,敌人已经开始准备炮击了,他们在装填炮弹。看这架势,不出半个小时,他们的火炮就会轰到我们头上。营地木栅单薄,经不起几轮炮轰。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毫无疑问,我的选择将决定战争胜败。
A.全军突击。
B.撤出营地。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我命令全军突击,与敌人正面进行决战,十分钟以后,两百骑兵齐齐杀出营寨。
敌人的火炮竟然此刻就已经装填好了!他们疯狂的对我们的阵地展开冲击,弟兄们血肉横飞。
又一发炮弹横空打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命令全军,撤出营地后退三里。暂时躲避敌人的锋芒,不要与敌人正面周旋,但是,撤退不是逃跑。』
寡人指着地图,在营地周围用炭笔画了一个方圆数十里的大圈,将代表敌军四百余部队的小点,全部囊括其中。
『接下来,我军将进行战略迂回,假装我们四散而逃了,隐蔽自己的战略意图,以撤退作进攻包抄。老子打的就是骑士!』
生怕有人听不懂,寡人特地解释了一次。
『我军将用时间和空间换取突击力量,实施最终聚歼大范围内所有敌军的大战略。为隐蔽己方战略企图,接下来,全军上下并不直接与敌方接触,而是在更大范围内对敌方战役集团进行包围,从而最终达到战役目的的战术。』
『一旦此战略发动,敌人就是有目前两倍的兵力,老子也有把握用这两百人,一口一口把他吃掉!』
我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个大圈的中心,仿佛已经看到了猎物入网。
『狮子大开口。咬准你猎物的骨头!』
『传令全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