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好骚啊。』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令我措手不及，整个人都看懵了。
一旁的疾风看不出任何“心情”，毕竟它只是匹马。但没过一会，它似乎也对这奇怪噪音开始忍无可忍，打了一个极响的、带着浓重鼻腔共鸣和唾沫星子的响鼻，那声音活像人极度鄙夷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
『哈诶~忒！』
然而高斯·修德曼对此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那荒诞的节奏里，继续着他的“雪地饶舌”，甚至更加投入，手舞足蹈，唾沫横飞。
『你压丫头能够不能跟来，百里来，真给力，说你压了不累，该抱到，没逼的压到。干爹买的马奶马食，妹母炖来碗里大事。没得菜都买了没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给我停下来啊！！！
疯老头狂舞之精神污染啊！！！
歌词毫无逻辑，调子跑得没边，配合他那扭动的身姿和满脸的陶醉，实在辣眼睛。
难道我们千辛万苦、顶风冒雪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就是为了专门目睹这一幕的吗？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的眼睛和耳朵？我们绝对不是在给这一群野鸟、雪花表演尬舞和魔音贯耳的啊！
这剧情果然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此刻已经变成你这老头的雪原巡回狂舞秀了吧！
我尽量用平静说了一声：『停下。』
老头子却对我的制止置若罔闻，反而挥舞着那柄并未出鞘的环首刀，把它当成了某种奇怪的舞蹈道具，左劈右砍（当然是空气），动作幅度更大，唱得也更起劲了。
『多冷啊，姑在江南卖切糕，没有任何人像我俩。』
他果然是最终身为剑士却被鬼神迷惑，走火入魔被附体了？
之前那些关于虚空、意识的玄乎理论，难道就是疯癫的前兆？
最终，寡人直接抓过树旁的关刀，在雪中挥砍出一阵劲风。
『看刀！』
『你干什么！？』
高斯·修德曼终于注意到这边了，间不容发地向后疾退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刀。雪地上留下他急促后退的深深足迹。
寡人说：『看见你的鬼手了吗？』
『看见了啊。』
『你看见个鬼！』
寡人再度挥刀扫去。
他当即举起那柄尚未出鞘的环首刀，单手一横，竟轻松自如地架住。
刀鞘与刀刃相撞，发出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在雪光中迸溅！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势猛然一变！不再是刚才的癫狂滑稽，也不是平时的懒散神秘，而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剑般锋锐、如同深渊般冰冷的森然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充满压力。
『嗨，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过，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好啊，哪管你是不是我徒弟，这回可是你先出招的，二营长。』
我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跃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横刀胸前，全神戒备。这
『来，看看咱们两师徒谁才是真正的武者！』
他低喝一声，双手握住了那柄环首刀的刀柄。并猛然绽放出妖异而浓郁的紫色光芒。
一股阴冷、邪异却又磅礴无比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脚下的积雪被无形的气浪推开，形成一个清晰的圆圈，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狂风吹袭，寡人也感到手里的关刀变得冰冷起来。
『刀剑上自有分晓！！』
最终，他变为一道残影，我也变为一道残影。
刀风剑气狂袭着四周，卷起地上的雪沫。
『我高斯·修德曼，早已自认是行走于黑暗的恶魔！我不需要，也不屑于得到所谓“正義”的认同！我的道，我自己来走！』
到此，高斯修德曼竟又拔出一把光剑。
『极·流心。』
他口中轻吐招式名，右手环首刀架住我的关刀，左手光剑如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刺而来！
寡人全力扭身闪避，但依旧慢了半分，左臂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了冰凉的刺痛感，随即是一道浅浅的血痕浮现。
如果我不全力以赴，稍有疏忽，他手中那柄邪异的环首刀或这柄光剑，真的有可能下一秒就夺走我的性命！
『老头子，你剑法虽精，他日我亦可到此地步！届时我会和你分庭抗礼。』
他闻言，竟真的收起了那柄光剑（光芒散去），只用那柄紫气缭绕的环首刀与我对攻，但攻势丝毫未减。『你达不到。』他的声音冰冷而肯定，『只有那些不屈服于现实困境的碾压，亦绝不将灵魂出卖给鬼神换取力量的人，才有可能。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心无旁骛、一如既往地磨砺自己的剑道，探索武艺的终极。这，才是剑道的极限，也是超越极限的唯一路径。』
『胡扯！』
刀兵继续相撞，火花四射，足见激烈，疾风在旁边嘶吼。大雪纷飞的雪花里面惊人的热量在碰撞。
激斗间隙，高斯·修德曼的声音再次穿透风雪传来，这次却带上了一丝异样的引导意味。
『你此刻嗜血若狂，气势惊人，而且看得出对刀术修炼有着天生的直觉和执着，二营长……你可提炼自身血气，探索自身刀法之极诣。天下武道，万千流派，终点或许同途异路，但本质上，都是为了变强，为了超越自我！尝试凝聚自身血气。待到血气旺盛奔腾之时，只需心念与刀意合一，挥刀之际便可引动全身血气沸腾，将那股澎湃的生命力量灌注于刀锋之上，威力倍增！』
这么一说，双方就跳开了。
『提炼自身血气，什么意思？』
『人类生来体内就潜藏着躁动燃烧的沸血！虽然它在全身血液中占比不到万分之一，微乎其微。但是，只要稍加引导、提炼，这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力量，就可以化为最炽烈、最霸道的生命之火！焚尽阻碍，斩断枷锁！』
他一个后跳，我收住刀刃。
高斯·修德曼转过头，不知道在看哪儿，因为他带着眼罩。
最终，他拔出自己的巨剑，指向一棵人身粗的大树。
『看好！』
紧接着，我仿佛看到他周身的气息微微波动，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又暴戾的“势”开始汇聚。他并未做出多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双手握紧巨剑，由下至上，再由上至下，看似简单却蕴含某种玄奥轨迹地凌空一挥一劈！
『血·剑光斩！』
一道炽烈如岩浆、鲜艳如鲜血的弧形剑气，猛地从他那厚重的巨剑上迸发而出！那剑气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凝实得仿佛拥有实质，带着灼热的气浪和恐怖的切割感，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斩中了十步开外的那棵大树！
『嗤啦！』
血色剑气接触的刹那，树干并没有立刻断裂，而是先出现了一道深达数寸、边缘焦黑的十字型交叉刀痕！但紧接着，以那十字刀痕为核心，整棵大树的上半部分，仿佛被内部爆发的力量彻底摧毁了结构。
在一阵木材碎裂声中，整个树便塌倒下来！
断口处不是平滑的切割面，而是呈现出一种被巨力强行撕扯、扭曲破碎的狰狞状态，甚至还冒着丝丝缕缕高温灼烧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