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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山高水远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3772 2024-11-11 01:49

  当天又下雪了。

  骑着疾风在林子里摸黑跑了一整晚,寒风卷着雪沫子直往脸上扑,眼睛都快冻得睁不开。

  身上还带着个老旧的黄铜指南针,甚是亏它,指针在颠簸中一直抖个不停,但大致方向还能辨明,倒也没有在密林和风雪中彻底迷失。

  前方,冲过一片稀疏了些的、挂满冰凌的枝杈,终于依稀看见一片相对开阔的地带。

  还有个似乎有个不大的水池。水面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反光。或许可以到那儿补充一点水源(哪怕烧开了喝),顺便让疾风歇歇脚,我自己也啃两口冰冷的干粮了。

  『走!去那边!』我抖擞精神,伏在马背上,朝着水池方向一指。

  一人一马都因看到希望而振奋起来,疾风更是口渴,此刻望见了水,早已兴奋不已。

  咱们也不是不能喝雪水,而是这玩意没有火的话,实在是不大健康啊。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

  眼看着离冲出树丛只剩下咫尺之遥,甚至能看清前方岸边的碎石和水面反光了——疾风的前蹄,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滑!

  『唏律律——!』

  它大概是踩到了积雪下隐藏的、靠近水边格外湿滑的冰面或冻泥,整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一侧倾斜,后腿打滑,前腿踉跄,发出一声惊惶的嘶鸣!巨大的惯性差点把我直接从马背上甩飞出去!

  『你妹啊!!走路看着点啊!』我当时魂儿都快吓飞了,下意识地死命抱住疾风湿漉漉的、因紧张而绷紧的马脖子,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马背上。

  疾风在原地好一阵手忙脚乱地踩踏、调整重心,四蹄在冰面上徒劳地抓挠,溅起一片雪泥冰渣,总算在彻底摔倒前,险之又险地稳住了身形。

  它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浑身肌肉还在微微颤抖,但动物的本能和之前的兴奋似乎还没完全消退,稳住后,竟然还要梗着脖子,想继续往前冲。

  但是,就在这惊魂甫定的瞬间,在重新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水塘方向时。我这才看到,就在我们正前方,距离冲出树丛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一颗硕大无比、半埋于积雪中的腐朽树桩正横亘在林间小径的尽头。树桩的高度几乎齐马腹,黑黢黢的,在雪地反光中形成一道突兀的死亡阴影!

  而疾风此刻,却因为刚刚打滑受惊,加上惯性未消,竟已不管不顾地、朝着那拦路巨桩猛冲了过去!距离急速拉近!

  电光石火间,根本来不及细想!要么孤注一掷飞跃,要么拼死勒马停下!

  A.让疾风加速!从树桩上面飞跃过去,逮虾户!阿通病死谈比佛!带你老妈飞!(相信疾风的爆发力和自己的骑术,飞跃障碍!)

  B.悬崖勒马。(太危险了!强行勒停,哪怕摔倒也比撞上好!)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冲啊!!!飞跃过去吧!!!』

  疾风马腹几乎擦着那腐朽树桩最顶端的枝杈,凌空飞越了过去!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我能看到树下积雪飞扬,看到冰封的水池在下方展开。

  但是,它飞得太高了,也太远了。

  我们对水池边缘的深度和距离判断完全失误。

  疾风这一跃,用尽了力气,落点远远超出了坚实的岸边。

  我们一人一马最后直接摔进水池最深的一片地带。完全够不到河底。

  到头来,我和疾风都被淹死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吁!吁吁吁——!』

  想让它停下,却根本稳不住马。

  然而,疾风刚刚经历打滑受惊,正是肾上腺素飙升、不顾一切前冲的时候,加上沉重的身体和积雪的滑溜,这仓促间的勒缰,根本稳不住它!

  疾风嘶鸣着,依旧埋头向前猛冲,直直地冲向那拦路巨桩!

  『砰!咔嚓!』

  疾风的前腿,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巧地,直接绊在了那半埋的坚硬树桩之上!

  『啊!!!』

  林间顿时回荡起我惊恐到极点的咆哮声。

  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我感觉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从马背上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地抛飞了出去。

  只觉得我在腾云驾雾,划过一团冰冷的空气,然后“噗通”一声,直接栽进了旁边冰冷刺骨的池塘里。

  从全速奔跑的马背上被甩飞,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

  冰冷像无数钢针扎透衣物,刺入骨髓。我狼狈不堪地在水中扑腾、挣扎,呛了好几口冰冷浑浊的池水,半天才手脚并用地从齐胸深的水里爬了上来,瘫倒在岸边碎石积雪中,咳得撕心裂肺,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那池水给我冷的,透心凉,感觉血液都要冻住了。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寒风吹过,更是雪上加霜。大晚上的,在温度接近冰点的室外掉进冰水里这么一泡,简直是要了老命,几乎冻死个人。

  所以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在晚上,尤其在这种冰天雪地里骑马?

  这个念头一直在我冻得发木的脑海里闪过。

  我连滚爬爬地收集了一些还算干燥的枯枝败叶,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火折子的手,费劲艰难的生起一堆微弱的篝火。

  这时候,终于感觉找回一丝活气。我哆嗦着把湿透的、沉重冰冷的外套、棉衣一件件拧出冰水,然后架在火堆旁支起的树枝上烘烤。自己则蜷缩在火堆最近的地方,身上只裹着同样湿冷的贴身衣物。

  『阿嚏!』

  果然,这堆匆忙生起的火还是不够大,提供的热量有限。前边烤得有点发烫,但后背还是依旧冰凉,浑身上下还是冷得厉害,尤其是浸过水的双脚,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我几乎要冻昏过去,强打精神,赶忙又添了几把粗一点的木柴,用嘴小心地吹着气,让火苗蹿得更高些。

  疾风还在旁边优哉游哉的吃草。

  而“罪魁祸首”疾风呢?这家伙只是被树桩绊倒,在原地摔得翻了个漂亮的“马失前蹄”,滚了一身泥雪。但它皮糙肉厚,等到自己晕头转向地爬起来以后,甩了甩鬃毛上的冰碴,竟然就跟没事马一样,纵身一跃就从那树桩旁蹦了过去,然后优哉游哉地踱到池塘另一边,低头畅饮起冰冷的池水来了,甚至还嚼了几口岸边冻得硬邦邦的枯草,一副“刚才啥也没发生”的逍遥模样。

  这时候,这头蠢马还在大口嚼草,连这边都不看一眼。

  一想到这儿,我恼火地从脚边捡起硬邦邦的石子,用力朝它那边丢了过去,当然,没真砸到它,只是发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我看真不如杀掉吃烤马肉!』

  疾风似乎听懂了“烤马肉”这几个字,或者单纯是被我丢石子的举动惹火了。它也火了,昂起头,对着我这边响亮地打了个愤怒的响鼻,前蹄暴躁地刨着地面,嘶吼着在系缰绳的树边来回蹦跳。

  它一边嘶吼着在树边蹦跳,一边大有一副要拽断缰绳跑过来和我大打一场的气势。

  『哟呵?造反啦你?!』说着,又摸起一块小点的石子丢过去。

  闹归闹,火堆的热力终于慢慢渗透过来。架在上面的外套烤了至少半个小时,总算摸上去暖烘烘、干爽爽的了。我赶紧把它取下来,迫不及待地穿回身上。干燥温暖的衣物包裹住冰冷躯体的那一刻,那感觉简直舒服的仿佛从地狱被拉回人间。

  终于不用挨冻了。我长长舒了口气,靠近火堆坐下。

  可是不知怎么的,好了起来以后,脑袋反而却开始一阵阵发晕(肾上腺激素褪去后的反应),身体愈发沉甸甸的,视线也有些模糊,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冻出病了?发烧了?

  再一抬手,用手背探了探自己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还真是烫得厉害!

  完了,该不会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外病倒吧?

  在这儿病倒,死了没地埋啊。

  这个问题的确值得高度重视,但现在,也只能希望自己身体底子还算凑合,别真的染上什么大病。

  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冰冷的肉干和硬饼,就着烧开(用头盔煮的)后稍微放凉一点的池水,勉强算作“晚饭”。又在火堆旁蜷缩着烤了好一会,直到身上渐渐有了些暖意,但头晕和乏力感并未减轻。

  最后,我穿上已经基本干燥的衣服,虽然脚步有些虚浮,还是强撑着,在营地周围几十步的范围内巡视了一会。

  这儿除了火堆照耀的这一小片光明与温暖,远处漆黑一片,林中不知隐藏着什么,甚至什么也看不清,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就算很有可能生病,但是目前最基本的安全问题肯定要优先解决。我可不想在发烧昏睡时,被什么夜间出没的野兽或怪物摸了营地。

  所以,我便利用手边现成的枯枝、藤蔓、以及几块松动的石头,在营地周围几个可能来人的方向上,设置了几个简陋却有效的预警机关——比如绊倒会发出响声的枯枝堆,轻轻触碰就会带动石头的藤蔓。

  这些都是以前当兵时,跟一个猎户学到的。那个猎户因为弓箭用得好,结果被征入军中,后来也打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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