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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神龍

开天辟地见苍凉 佚81194 3354 2024-11-11 01:49

  天炎历,2006年。

  帝国深处,一扫六合的神龍皇帝走了。

  他时年586岁,烽火与荣光铸就了他的时代。

  上万里的天炎大陆,在无数次征伐与整合中归于一体,所有土地、城邦、种族,最终被纳入那面绣着威严龍纹的玄黑旗帜之下,史称“大秦”,亦被敬畏地称作“神龍帝国”。这个由他亲手奠基、并由其血脉世代守护的庞大江山,以母星“神州”为坚实基石,在浩瀚星海中急速扩张、崛起,竟在短短数百年间,便一跃成长为当前宇宙纪元中,最为强盛、最为恐怖的帝国之一。其科技、其武力、其疆域,皆已达至凡人难以想象的巅峰。

  然而,强大如神龍帝国,在宇宙的无尽阶梯上,依然存在着一道看似遥不可及的天堑——那传说中的“十级文明”,归零者。

  那是一种已无法用“文明”二字简单定义的存在,更像是在宇宙运转的上帝视角。

  他们可以随时、随意地观察、歼灭宇宙中的任何存在,无论是低维度的蝼蚁,还是高维度的神祇。在归零者眼中,宇宙间一切的维度、空间、时间、能量、物质……都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般微不足道,转瞬即可抹平。

  他们从不参与任何文明间的竞争、同盟或战争,只是以超越时空的视角,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恒河沙数般的星系,其诞生、繁荣、衰亡的过去与未来,在他们“眼”中皆可瞬间抵达、一览无余。整个宇宙,仿佛都在他们无形的监控网络之下。一旦他们判定,某个宇宙的“熵”增已至不可逆转、失控的临界点,便会毫无情感地启动最终的审判——将整个宇宙重启,让一切归零。

  空间、时间、维度,以及构成存在基石的所有物质与规则,将在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彻底坍塌,复归于一个包含一切的“奇点”。就连归零者自身,亦会在这终极的“归零”中随之毁灭,成为新生宇宙的“原初”之一。无数亿年后,这枚“奇点”再度酝酿,引发下一次开天辟地的大爆炸,一切重新开始,轮回不息。

  天炎历2006年,深秋的最后一天,神龍皇帝长逝。

  这个时候。

  有人说:『恭送大秦皇帝上路!!!』

  有人说:『秦帝生平多做杀孽,死后,定没有你好果子吃。』

  有人说:『大秦皇帝回天述职。』

  有人说:『把地狱的门打开,大秦皇帝将要带着秦国大军去踏平地狱!』

  在生命走到五百年以后,他度过了最后一段孤独,藐视万物的时间。

  他的双眼,纵然依旧能洞穿星辰、窥见微观,却早已一片虚无,再无任何属于“人”的情感波澜。

  如果说,有某种力量此刻要将他转化为类似“归零者”般绝对中立、绝对漠然的存在,他恐怕也只会沉默地接受,然后继续以那双空洞的眼睛,默默地观察下去。

  因为,他对任何生命恐怕都再无感情可言。

  这些朝生暮死的生灵,根本无从体会,他那种持续数百年、眼睁睁注视着一切曾经熟识、热爱、憎恶、眷恋的事物——亲人、朋友、仇敌、帝国、星辰、乃至一种思想、一种潮流——如何一步步走向衰亡、腐朽、最终湮灭于时光长河所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寂灭与虚无感。

  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时间,从来就不是宇宙对不朽者的恩赐,恰恰相反,它是一种永无止境、足以将最坚韧灵魂也研磨成粉末的折磨与压抑……

  你无法遗忘。漫长岁月中目睹的每一次日出日落、每一场爱恨情仇、每一回文明兴衰、每一颗星辰明灭……所有细节,所有无意义的碎片,都会强行塞满你的脑海,直到将你的思维彻底撑裂、逼疯。人类的大脑,固然可以设想出远超宇宙设定的、磅礴瑰丽的创造,但也同样可以被这无穷无尽、无法排遣的重复记忆与思考,彻底毁灭。

  神龍帝国,在他生命的最后八十六年里,也如同其主宰者的心境一般,停止了所有扩张性的星海争霸,对外界纷扰表现出异样的冷淡。它提前“衰老”了,变得堕落、麻木,对广袤疆域之外的世事漠不关心。

  一个曾经野心勃勃、气吞星河的帝国,为何会突然对权力与疆土失去渴望?

  或许,是因为那执棋的手,在某个瞬间猛然醒悟,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更大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被名为“欲望”、“生存”、“发展”的无形之手所驱使。而当你的生命尺度被拉长至亿万年,当你亲眼见证、亲身经历了无数文明的崛起、辉煌、衰落、灭亡,而后又有新的文明在废墟上重复同样的轮回,你便会发现,这似乎是一个永恒的、无法跳脱的循环。

  是的,宇宙本身,又何尝不是如此?诞生于奇点,膨胀至辉煌,终将在热寂或坍缩中走向湮灭。

  驾崩前夜,龍宫上空,罕见的雷霆撕裂了永恒的人造天幕,闪烁不休,仿佛在为一位时代的终结奏响挽歌。

  衰老的皇帝握住了那柄曾随他征战星河、饮尽无数强者鲜血的“天炎神剑”。剑身依旧冰凉,铭文依旧闪烁,但当他试图将其举起,剑尖遥指那雷光肆虐的虚空时——

  『锵——!』

  剑锋当场断裂,神龍皇帝身躯猛地一震,一口淤血狂喷而出。

  那曾剑出八方、光寒十九州的绝世威能,终于随着这柄剑的断裂与他肉身的彻底衰朽,一去不复返了。

  他抬起头,望着庙外被雷光不时照亮的天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从八十六年前,自己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知己离去后便是如此。

  年轻的、在他眼中如同婴孩一般的护国大臣们,当夜聚集一殿。

  当夜,龍宫正殿,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比夜色更沉重的气氛。

  一群在皇帝眼中年轻得如同婴孩、实际年龄也有六七十岁的“年轻”护国大臣、军方元帅、宗室长老们,身着最庄重的朝服,聚集于这空旷而威严的大殿之中。他们望着王座上那个愈发显得枯瘦、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威严的身影,整齐划一地跪拜下去,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颤抖与迷茫。

  『皇帝陛下千秋不朽!神龍之躯,捍卫八方!』

  『皇帝陛下千秋不朽!神龍之躯,捍卫八方!』

  王座之上,衰老的皇帝听着这重复了不知多少万遍的颂词,先是沉默,继而肩膀开始微微耸动,最终,爆发出了一阵仿佛要震裂这巍峨宫殿、令脚下整颗神州星都微微颤抖的、苍凉而复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穹顶回荡,带着看透一切的嘲弄,也带着无尽岁月的沧桑。

  然而,与此同时,整个天炎大陆都在微微颤抖。

  最终。

  神龍皇帝魂游虚空,开始脱离那具衰老却依旧蕴含无穷能量的躯壳,悠悠然“魂游太虚”。在恍惚与真实的边界,他“看见”自己突然恢复了年轻时的模样,黑发如墨,面容俊朗,身躯挺拔,充满活力。只是,眼睛里的神采早已不再年轻。

  而在这片意识幻化的、位于已知宇宙边缘的虚无之地上,一道道倩影,一个个他曾倾心爱慕、或亏欠辜负、或并肩作战的红颜知己,仿佛早已在此等候了无尽岁月。她们驻足于宇宙薄膜的边缘,背影朦胧,此刻感应到他的到来,齐齐转过身。那一张张或明媚、或清冷、或娇艳的容颜上,此刻竟都露出了相似的神情——并非悲伤,而是一种漫长的等待终于抵达终点的释然,与无法抑制的、喜极而泣的颤动。

  『久等啦。』

  神龍皇帝发出淡淡的笑声,自顾自的说:『这一刻,已经到了。』

  『朕的手中,即将群星涌动……』

  神龍皇帝在499岁的最后一天,已经看破万千之道。

  而接下来,他即将跨越宇宙,凌驾于巅峰。

  然而,野史的记载之中,神龍皇帝这时候是怎么说的呢?

  野史一说: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做二营长广场!!!

  野史二说:给露易丝倒一杯卡布奇诺。

  野史三说:我五百八十六年修为,你能秒我!?你要是能秒我,我直接把这颗莲圣之精吃下去。

  野史四说:当年赌神能用二十法布赢到三千七百万,我二营长用一星修为赢到天帝以上,不是问题。

  野史五说:玩的时候一定要笑着玩,一定要笑,不要愁眉苦脸的,诶嘿嘿嘿,诶嘿嘿……玩你妈!!!

  于是,老秦人听说以后,天下大嘘!!!

  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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