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的“狮子”渐渐在场边舞动起来,各自进行最后的热身。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灼热,充满了无声的硝烟味。
我方的士兵们亲眼目睹了见到对面那副趾高气扬、仿佛胜券在握的模样,再加上之前被对方“小个子”轻视的憋屈,此刻个个義愤填膺,自发地聚拢在即将上场的队员周围,攥紧拳头,用粗豪的嗓子呐喊助威,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加油!龙教官!别泄气!』
『干翻他们!让他们知道咱们古树镇的厉害!』
天气在人群的躁动和激昂的情绪烘托下,仿佛也燥热了几分。我随手摘下那个临时借来的、略显笨重的旧狮子头,感觉额头已经见汗。瞥见场边评判席旁有几张空着的椅子,想也没想就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下,顺手摸出烟袋。
刚把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就听见旁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和裙裾拂地的细微声响。
我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是露易丝和露露耶。她们二人竟然都换下了平日的法师袍或便于行动的劲装,穿上了颇具东方古典韵味的华丽襦裙。露易丝是一身月白色的上襦,配着水蓝色的下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银色云纹,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轻薄纱衣,显得清冷出尘,如月宫仙子。露露耶则是一袭热烈的石榴红裙装,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鸟图案,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照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两人的金色长发都被精心地用玉簪和步摇盘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少了几分平日的随意或疏离,多了几分庄重与华美,在周遭一群糙汉和看热闹的平民百姓中,格外醒目,真像是两位偶然下凡、误入凡尘的仙女。
她们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见我,尤其是看到我大咧咧地坐在评判席旁抽烟,脸上都露出一丝诧异。露易丝目光平静地扫过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烟袋,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和露露耶在离我不远的另一张空椅上优雅地坐了下来,仪态无可挑剔。
我却被她们这身打扮和突然出现惊得不轻,手指一抖,那燃着的烟头竟然没拿稳,直接从指缝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我自己大腿的裤子上!
这一番动静,也让我彻底回过神来,定睛一看自己坐的地方——评判席旁边,视野绝佳,面前还有张小茶几……这他娘的不是给镇长、宿老或者贵宾坐的观众席吗?!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镇长走过来以后,愣了一会才问道:『二营长,你是参赛选手,坐这儿干嘛?』
『呃……』
比赛也开始了,我赶忙是讪笑着起身说:『我这不是替您占位置呢吗?』
『我的凳子上有名牌。』
我回过头,才发现上面的确是写着“李开宇”三个字。
『哈,我……没注意嘛。』
重点还是关注一下比赛吧,比赛一开始,龙十三表现的很英勇,他们的舞狮队因为两人本身体型就壮硕,看起来很是威猛,但是,比起对面精神饱满,那股高昂的气势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怎么说呢,他这个像是油腻的中年大叔,失去高光。没有朝气,节奏也有些紊乱,倒像是螃蟹晃动了。
压倒性的优势,导致第一场观赏舞狮直接被他们拿下了。
对面的醒狮栩栩如生,观众基本上都是把掌声送给对面队。而我们的那股气质就跟夕阳红一样。
镇长显然有些不满意了,我对他苦笑说:『人家是老司机,我们这些油腻的中年大叔怎么能比啊?省省吧,留点力气打仗。』
『所以说,我本来不想舞狮子,我只想当巡逻队长二营长。像你这样的人要怎么改变呢?啊!?只有死才能让你改变。』——二飞鹰。
看来只有在第二场和第三场上面下功夫了。既然观赏性赢不了人家,那就只好从风范上找点场子。
舞狮讲究生动,但我们是既不生也不动。
龙十三回来以后,脸上有愧。
『总队,实在是生疏了,结果把舞狮子变成了螃蟹舞。』
『嗯,无妨。』
比赛还没有开始,我特地对士兵训话进行训话。
『现在不求赢,但是,我们的唯一要求就是,爷们要有爷们的样,胆小怕事就是娘们。不配当爷们!!!全军上下听着,给我势如破竹的背水一战!』
士兵们的勇气被提炼出来了,虽然说新年刚来就出洋相是不好,但万事开头难。
『拿出古人醉酒打虎的气势,要的就是莽劲。跟他们一莽到底!』
十队的队友都热血沸腾了,齐声大呼道:『一莽到底!』
现在是短暂的休息调整时间。对面兴隆镇的队伍显然也看到了我们这边突然爆发的激昂士气。那位马镇长远远瞥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窃笑,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引得他周围几个人也发出附和的笑声。隔得远听不清,但看口型和神态,多半是“一群莽夫”、“徒有蛮力”之类的鄙夷之词。
随之,他又对人群中央一个叫白天岛的青年淡声说:『天岛,看你的了,给我狠狠的羞辱他们。』
『我知道了,镇长。』
他们胸有成竹,我这边也基本鼓动完了。众人决心奉陪到底,个个都不把输赢放在眼里了。
尽情大醉,醉是最好。借酒挥洒我自豪。
我对镇长那老头说:『给我们拿酒来,我们要当醉狮子!』
莫笑我,醉中真我未忘,让我笑着醉闯万重浪。
第二场,就是硬碰硬的阵地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