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箱散发着浓烈酒香的烧酒被抬了上来,摆在场地边缘。泥封刚刚拍开,那醇厚又略带辛辣的气息就随风飘散开来,勾动着在场每一个好酒之人的馋虫。
露露耶原本站在稍远的地方,正被露易丝低声叮嘱着什么,此刻闻到这股熟悉到骨子里的香气,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磁石吸住,猛地转过头,望眼欲穿地盯住了那箱酒。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慵懒的眸子,此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渴望光芒,痴痴地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用带着颤音的、可怜兮兮的语调小声嘟囔。
『我……我也想喝……就一口……不,一瓶!半瓶也行!军团长……行行好嘛……』
我正忙着给队员们分酒鼓劲,听到这声音,头也没回,只是朝着她的方向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捣乱。
下一秒,露露耶就像是被人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肩膀猛地垮塌下去,弯下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颓丧气息,那模样活像一具刚刚被夺走了所有财富、只剩下一副空壳的干瘪骷髅。她简直像是被人当面夺走了身家性命,不,比那更惨,是夺走了她活下去的“源泉”。
最后,还是露易丝实在看不下去师姐这副丢人现眼、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酒箱子流口水的模样。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为了保全古树镇(以及她这位大法师后人)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名声”和“体面”,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露露耶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不顾露露耶微弱的挣扎和哀怨的眼神,几乎是半拖半扛地,强行将这个已经快要被酒瘾逼疯的师姐,从比赛场地边缘给“架”走了,迅速消失在场边的人群之外。
我们隐约还能听见露露耶被拖走时那不甘心的、拉长了调的哀嚎。
『我的酒——!就让我闻闻也行——!』
那么,接下来该喝几瓶呢?毫无疑问,我能喝多少或许就决定我能否胜利,在士兵们炽热的目光中,历史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我。
A.我能喝十瓶。
B.我能喝五瓶。
C.我能喝三瓶。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我竖起食指说:『我能喝十瓶,剩下的,大家分着干了吧!』
『哇哦!』
他们爆发出一阵惊呼,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我直接打开两瓶烧酒。同时灌进嘴里。周围掌声如雷。对面的队伍也着实被我玩命的气势给吓到了。
最终,十个酒瓶被摔在地上。再戴上狮子头以后。我却感到四周天旋地转了。身体好沉,依稀中……我听见好多人都在呼喊,难道他们打起来了?
我不明白,并且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C:
我对士兵们竖起三根手指说:『我能喝三瓶,剩下的,大家分着干了吧。』
『好。』
他们看上去面无表情,露露耶在远处听见我的话,伸长了脖子大喊道:『喝三瓶?你不如回家喝汤去吧!』
龙十三那家伙倒是喝高了,比赛开始以后,他竟然身子一歪,直接被对手给撞下了梅花桩。我大吃一惊,于是,和彩彩一起跳上梅花桩牵制他的对手。
但是,我的脚怎么不听使唤了呢……这是我的身体吗?
我一脚踩空,直接被他们撞了下去,当场骨裂到两腿劈叉开来,场面极度血腥。
事后,诊断是说,我摔到下半身残疾了。三天之后,医院里传出消息。
我因为酒精中毒,死于病床之上……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我对士兵们竖起五根手指说:『我喝五瓶!』
拿着酒瓶,各自给他们倒满。
『冲锋陷阵!!!』
『冲锋陷阵!!!冲锋陷阵!!!冲锋陷阵!!!』
所有人大吼几声,将烈酒喝下,渐渐血气方刚。
第二场比赛正式开始,两队需要队伍在梅花桩上表演博弈。
我命令龙十三上去,他此刻借着酒劲,胆气倍增,听到命令,低吼一声,竟真的模仿着狮子,发出一声不算太像但气势十足的咆哮!只见龙十三在酒意和怒气的驱使下,竟然舍弃了相对稳健的步法,一个略显踉跄但出人意料敏捷的空翻,直接跃上了一根较高的梅花桩!醉酒之下,他控制的狮头不再追求刻板的套路,而是随着身体的晃动和本能的反应,大幅度的摇头、摆尾、眨眼,动作狂放不羁,甚至有些滑稽,仿佛一头真的喝醉了酒、在撒泼打滚的雄狮。
对面“马家狮班”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醉猫上树”、“站都站不稳”之类的嘲讽隐约传来。
但镇长反而看出点意思,赞叹道:『能看见醉狮表演,不亏,二营长,我以个人名义嘉奖你五百法布。』
『镇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赏金,还是等赢了比赛尽分三军吧!现在,将士们听着——这关头,我不要钱!我只要胜利!大家只管放胆一战!把吃了酒的劲,都给我拿出来!』
因为酒劲的关系,我和彩彩组成的“狮子”,两脚也感觉有些轻飘飘,扑朔晃荡,不如平时扎实。但我努力控制着核心,将重心放低。身后的彩彩,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细微声音,带着点紧张说:『哥哥,我……我好害怕。他们看起来……好像很坏呢,而且站得好稳。』
『没关系,看老哥撞飞他们。』
狮子大开口,将酒灌进狮子口。
我又总想起来听谁说过,似乎听哪个老辈人说过,舞狮子的头不能老是仰着天,那样显得轻浮很丑。于是立刻将昂起的狮头微微低垂,做出蓄势待扑的凶猛姿态,目光(透过狮口)死死锁定了对面狮群。
镇长见双方都已就位,不再犹豫,用力一挥手臂,高声宣布:『第二场,斗狮子——开始!』
『咚!咚咚咚!锵!锵锵锵——!!!』
战鼓般的锣铙以最激烈的节奏疯狂擂响,如同发起总攻的号角!
『冲啊!』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二十对颜色、气势迥异的“狮子”,在同一瞬间,动了!
我方队员大多采用了最直接的方式——看准离自己最近的梅花桩,或跳、或爬、或略显笨拙地挪上去,然后立刻摆出防守或准备冲撞的架势,目光凶狠地寻找对手。动作谈不上美观,甚至有些狼狈,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和因为酒精而泛红的凶狠眼神,却带着一种原始的威慑力。
我一边操控狮头警惕着周围,一边再次低声叮嘱身后的彩彩:『等会哥哥让你出力的时候,你就什么都别想,发疯一样地往前面撞!用你最大的力气!就像……就像你爸爸撞树那样!’
彩彩是个“牛人”,本事自然厉害。加上我一个大老爷们,要在蛮力上斗赢他们轻而易举。
龙十三在梅花桩上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好几次都差点踩空掉下去,看得人心惊肉跳。好在身后的杨雄关键时刻总能用扎实的下盘和蛮力拉住他,有一次甚至直接让他倒挂在了木桩上,引得对面预备队员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嘲笑声。
对面的预备队员爆发出一阵嘲笑声,反而令龙十三愤怒了。
这笑声反而彻底激怒了本就心高气傲的龙十三。酒精放大了他的屈辱感和好胜心。
『老子会让你们哭的!』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借着杨雄一拉,腰部猛然发力,一个堪称漂亮的狮子翻身,竟然在倒挂的状态下,硬生生又翻回了梅花桩上,虽然依旧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副“老子就是不服,就是不倒”的倔强模样,配合着醉眼惺忪、摇头晃脑的狮头,反而生出一种奇特的、令人不敢小觑的彪悍气场。
对面高台上的队员乐了,一头狮子扑过来和他博弈,两个狮子头同时撞在一起。各自威风凛凛,不甘示弱。
梅花桩之下,平地上登时交织成一团,五颜六色的狮子全部厮杀在一起。
我很快发现,我和彩彩这队,被“重点照顾”了。大概是我刚才喝酒的“壮举”和镇长的额外嘉许引起了注意,亦或者是我和彩彩的体型组合看起来就很有“分量”,一下子有三头“狮子”从不同方向,隐隐围了过来,意图很明显——先把这个狮王干掉!只要领头的“醉狮”狼狈摔倒,特别是狮头啃泥,那对古树镇这边的士气绝对是毁灭性打击。
正前方,一头体格较为健壮的“狮子”率先发难,抬起象征“前腿”的桩上支撑脚,作势欲踢,想踹我下盘,让我失去平衡。
时机到了!
『彩彩——!撞啊!!!』
彩彩听到我的咆哮声,娇喝一声。往前猛顶。
一声比刚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重得多的闷响炸开!那头企图踹我的“狮子”,就像被一头真正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整个“狮身”瞬间向后抛飞,控制狮尾的队员直接脱手,控制狮头的队员更是惊叫一声,连同狮头一起摔在地上,滚作一团,狮头都歪到了一边,半天爬不起来。
场边负责监督的宿老立刻高声宣布:『兴隆镇,第一支狮队出局!』
『场边古树镇的民众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和掌声!
而对面兴隆镇那位马镇长的脸色阴沉下来了。
『白天岛!你还看什么?!给我对付那个家伙!快!』
场上,一头白色的狮子朝我迎来,但他没有立刻扑上,而是以一种极其稳健、富有韵律的步伐,缓缓拉近了与我的距离。
他就是主帅了?那还等什么?动手!!
擒贼先擒王。
『三军立刻听令!!!围攻白色的狮子,赢不了也让他滚出去!!!』
『是!』
其余八队全部摆脱各自的对手,甚至还有一队直接把对手顶翻。这下可是十对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