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如今的窘状，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白天岛身上。这家伙虽然脑子有点轴，但身手应该不差，而且敢冒险。
『白天岛，我有一个好计划，可以发大财，你感兴趣么？』
他眼睛一亮：『发财？』
我压低声音，抛出诱饵：『如果有了足够的钱，你或许就能把你那两个妹妹，从她们现在待的环境里赎出来。』
『真的？！』白天岛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那对妹妹的执念是他最大的弱点，也是最好的驱动力，『是什么计划？快说！』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摆摆手：『你先去镇上的酒馆等着，要个安静点的角落。中午，我忙完手头的事就去找你，详细谈。』
『好，我在那儿等你。但你可别想耍我。』
『放心，发财的事，我耍你干嘛？』
这家伙又撂下一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这才转身匆匆朝酒馆方向走去。
另一边，两个女孩走到我面前，一同微微鞠躬。
『让您久等了！』
随后，明美若月很自然地伸出手，亲昵地挽住了穹琼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笑，站得极近。
这画面……既视感好强！
我仿佛看到了妻子温柔挽住丈夫手臂的那一幕，和谐、依赖，甚至带着点不言而喻的亲密。我猛地揉了揉眼睛，错觉才消失。但心里那个荒唐的念头又冒了出来：她俩该不会真的是……那种关系吧？
明美若月从随身的小布袋里掏出几枚银币和一些铜子，递过来说道：『主人，买东西用不了这么多呢，剩下的还给您。』
我摆摆手没接：『算了，你们自己留着当零用钱吧。自从让你们跟了我，整天忙里忙外，担惊受怕，我还真没正儿八经奖赏过你们什么。』
『主人，您真是……太无私了。』明美若月感激地说。
旁边的穹琼反应则激烈得多，她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感击中，浑身难以自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情绪似乎有些失控，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用近乎蚊蚋的声音，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果然……果然……这世间，再没有比主人对我们更好的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金钱，却承载着如此厚重的信任与恩赐……我、我……』
后面的话太轻，我也没听清。
『有买到什么合心意的东西吗？』我岔开话题，看向她们手里拎着的小包裹。
『买了整块的布匹，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哦。』明美若月笑嘻嘻地答道，『不过，穹琼姐姐对那些成衣店的款式都不太满意，觉得不够好看，说是要自己动手给您织一件呢！』
她献宝似的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折叠好的布料，展开一角——是一匹质地细腻、颜色柔和、泛着丝绸般光泽的绿色锦缎。
『您看，这布是不是很好看呀？这可是穹琼姐姐特意为主人您挑选的哦！她说这个颜色衬您。』
我伸手摸了摸，布料顺滑贴肤，一点也不粗糙，确实比市面常见的麻布、粗棉好了不知多少。穿起来应该很舒服。
『谢谢你，穹琼，有心了。』
穹琼的脸颊顿时飞起两团红晕，视线躲闪着，声音细弱：『哪、哪有……别这么说。我……我能帮到主人一点点，就很开心了。』
她似乎为了缓解紧张，把两只手攥得更紧，指节都有些发白。我顺口问道：『那……你自己有买什么东西吗？』
穹琼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下，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手有些发抖地从另一个小包里，拿出了一条崭新的、皮质厚实、带着黄铜扣环的牛皮腰带。
我诧异：『这……又是给我买的？』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仿佛语言系统暂时紊乱，只是颤抖着双手，将那条皮带递到我手里，然后才用尽力气般，语速极快、声音发颤地说道：『牛、牛皮腰带……是，是给主人的……但，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帘，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混合了羞耻、期待、决绝和某种近乎献祭般光芒的情绪，直直地看着我，声音却低了下去。
『我一想到……主人某天如果生气了，或许就会抓住这条皮带……然后……然后……』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但我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想到主人给予我严厉的、无情的惩罚……我、我就不能自已了……』
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勇气，微微喘息着，却又坚持着把话说完：『所以……请主人，一定要收下它。』
『…………………………』
我拿着那条还带着皮革气味和新制品特有僵硬感的皮带，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饶是我脸皮不算薄，此刻也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尤其是余光瞥见，周围已经有不少路过的行人和商贩，停下了脚步，用极其怪异、探究、甚至带着鄙夷或猎奇的目光看向我们这边。
显然，穹琼刚才那番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情绪激动下仍不免泄露只言片语的举动，以及她双手奉上皮带、满脸通红、眼神闪烁的奇怪模样，很难不让人产生某些……不雅的联想。
但她却仿佛毫不在乎周围那些刺人的视线。见我沉默，她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或“确认”，竟向前半步，朝着围观的人群微微张开双臂，脸上露出一副毅然决然、仿佛准备迎接风雨的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一些。
『主人，如果我说的不对，或者做了什么让您不快的事……您就当我是咎由自取好了！那样的话，您也该给我一些严厉的惩罚，以儆效尤了！就先当众……鞭打我一顿也没关系的！我……我能承受！』
『卧槽！你别说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喊出更惊世骇俗的话之前，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同时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捂她的嘴（虽然没真捂住，但这个动作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
『住口！住口啊！』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又急又气地低吼，『这可是在大街上！注意点形象！你、你这样胡闹，让别人怎么看？我这个当主人的要被他们彻底误会了！』
『呜……主人……』被我紧紧抱住，穹琼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发出小猫般细弱的呜咽，但脸上那混合了羞耻、兴奋和满足的潮红却更明显了，甚至下意识地在我怀里蹭了蹭。
『明美若月！』我头大如斗，赶紧喊援兵：『快！先把她拉回去再说！回去再跟她算账！』
明美若月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急。
她赶紧上前，和我一起，两人手忙脚乱、连拖带拽，试图把仿佛瞬间失去骨头、赖在我身上的穹琼“拔”出来。
『穹琼！你、你太丢人了！』明美若月也急了，小声责怪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让主人当众蒙羞啊？！快醒醒！』
然而，已经晚了。
我们三人这拉扯扯、搂搂抱抱、一个“宁死不屈”、两个“惊慌失措”的场面，在初显热闹的市集街头，无异于一场闹剧。
周围的议论声“嗡”地一下炸开了，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肆无忌惮：
『看！快看！我就说这狂龍二营长不是善茬！光天化日，当街就强抢民女了！』
『何止！你没看见吗？是那女仆自己把皮带塞给他的！还说什么“惩罚”……啧啧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强抢民女谈不上，但这当街调戏自家女仆……也够可以的！』
『嘘！小点声！没看见他急了嘛！小心他真抽出皮带给你一下！』
各种不堪的议论、鄙夷的目光、猎奇的窃笑，如同无形的针芒，从四面八方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