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站在高台上,听着台下那一片混杂着嘲讽、质疑与愤怒的喧嚣,任由那些“打假赛”、“不配”的字眼在空气中碰撞、发酵。
我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他们,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激愤的脸,直到这股突如其来的爆发力逐渐消耗,议论声在一种微妙的、等待回应的气氛中再次归于寂静。
这时候,我才抬起手,指向那个最先开口、此刻仍一脸不服的魁梧士兵。
『你。』我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全场。『上来。』
那疤脸士兵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股“上就上,谁怕谁”的桀骜神色,一脸不服的走了上来。
寡人说:『报上名来,现居何职?』
他连名字都不说,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硬邦邦地回答:『无职,普通步兵。』
那么,要如何处理这个狂傲不羁的士兵呢?
A.好言相劝,以德服人。
B.责令其上司来见我,至少要狠狠的教训他。
未来可以影响过去。
你可以想象为“因为我今天下午会从山上摔下去,所以过去被影响。在当时的早上,我会选择去爬山。”。
因为,倘若未来无法影响过去;我早上选择去爬山的几率或许就不是100%。
选项结果A:
『你给我记好,也给所有人记好,没有下一次了。质疑上官,可以,但要按规矩来,私下通过你们的队长反映,如果像今天这样聚众鼓噪,扰乱军心,放在战场上就是哗变的前兆!我会记住你这个人,也希望大家记住今天的规矩。好了,归队吧。』
『是,总队长。』
『归队。』
疤脸士兵似乎自己都没料到我会这样轻轻放过,愣了一下,才有些僵硬地抱了抱拳下去。
不知为何,一直站在我侧后方的龙十三,在听到我这番“以德服人”的言论后,望向我的眼神里,竟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而台下,更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带着戏谑和嘲弄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那笑声并不响亮,却像细密的针,扎在皮肤上。我甚至听不清具体是谁在笑,也不想去追查——或许,在内心里,我还在用“念在他们无知,姑且原谅”来安慰自己。
然而,自那之后,我在队伍中的“尊严”便如沙塔般悄然崩塌,再也无法挽回。部队没有因为我这次“宽宏大量”而凝聚,反而滋生了一种“新来的总队长软弱可欺”的共识。
老话说得好,一个事情成为现象,第一次被允许,第二次和第三次被允许就理所应当。哪怕不是这个人继续犯错,但是其他人知道,就算像他那样也没有关系,因为总队长总是会原谅第一次犯错的家伙。
大约十几天过后,一个名为“寒冷的严肃鲁特”的山贼突然率领两百名山贼进攻了我们城郊的军粮库。我命令巡逻队和他们激战。但是,这些训练不到位,根本算不上“特种兵”的士兵还没有组织度。在敌人的进攻下溃不成军,战略和战术指挥不能一体化,将领各自为战,竟伤亡一百六十二人,军粮库也被山贼放火付之一炬。
部队里纷纷议论,说是我的责任,“无能”、“靠女人上位”、“只会假赛”,这也很自然。
战后不到五天,镇长失望的让露易丝亲自交给了我三万法布的遣散费,勒令我马上辞职离开古树镇,他们显然不再欢迎我这个空气般的队长留在这儿浪费粮饷。
露易丝来见我的那一刻面无表情,但我已经明显感到了她的失望。
虽然很想把这些遭遇概括到二十个字以内,但是,这样不够。
我孑然一身的离开了古树镇。最终,在郊外的土地上,我被一个叫“克莱夫”的山贼率领马匪持续追杀,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不幸丧命,而那三万法布的遣散费,最终也不知去向了……
这就是该选项的结果。
选项结果B:
『尥蹶子,你这样的小菜我见得多了。而且还是个连名字都不敢告诉别人,生怕有人记你一个大过处分,是不是?』
说着,寡人冷笑一声。
『别在这里随便揣度别人了,我告诉你!你的履历上不会出现什么过错字眼,但是你的脸上会出现老子的拳头印!』
他听到这里,却是愤愤不平,甩手把自己的长矛叮叮当当的砸到地上。
寡人说:『下次你的武器要是不出现在你的手上,打断你的手逐出军队!!!龙副官!』
『到!』龙十三上前一步。
『记军规!在二营长军中,士卒在长官面前不握紧武器,故意丢掷,违者打断双手!!!』
『是!!!』
『再将这个只敢丢武器却不敢动手的窝囊废给我直接拉出去仗责二十!!龙十三亲自执行!!』
『是!!龙十三听命!!』
那士兵终于有些脸色发白了,寡人反倒冷笑。
『牛啊,你牛,那我就把话撂这里,有本事取代我位置的时候,你再在我面前表现不满吧,否则的话,就给我闭上嘴巴,滚到一边去!!!龙十三,行军棍!!!』
『是!!!(这边拉着士兵出去打军棍了)』
寡人再度插腰望向所有人。
『你们一帮软脚虾,老子请你们当大爷的???现在我是上司,这里只有我说了算!!!』
『你们队长是谁??滚出来!!』
士兵军心不稳,可见队长要么不训练,要么不服我。
此人必须拾掇。
『从今往后,有哪个兵敢骂我一句,我就骂他队长十句,有哪个新兵敢分不清大小王的对我动手,我就打他队长十次!!!打死,打残,都是你尸位素餐,下场活该!!!』
虽然那些队长可能会满脸满脸的问号,或者一天到晚示意敌人已不见踪影,那关我啥事?
『你让老子解决不了问题,老子就解决你,兵者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你如果不重视,顶着个猪头办事,老子就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还有你们有的队长,平时队里怎么闲话多!?那我请问你们……如果你们不是自己能力有问题你是有什么??手底下的兵——是你是他手下还是他是你手下??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在军队里要听军令,还要拧成一股绳!!当了上级却说话不管用的,老子带着全军兄弟对着你上下一块打,把你的脸打的啪啪响。如果不想这样,看见起哄的、嘴硬的兵,先给我去打的他鸡飞狗跳再说!!还有什么亲戚兵,走关系的后勤,你要是不敢归正军纪,那你活该被他们欺负。你不是来当兵的,你是来当娘炮当怂包当窝囊废!!但你要是有胆子,你打了亲戚兵、后门关系,那老子不仅站你这边,哪怕他上面的人来了,老子一样来一个打一个,打到他妈都不认识!!反了啊???自己手底下的兵,自己指挥不动,打起仗还能不逃???』
龙十三执行军棍以后,对此言立刻大家赞叹。
『不愧是队长!深知‘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的道理!擒其魁首,则余众自散!还有这驭人之道,简直是恩威并施双管齐下啊!高,实在是高!您果然是我心中东方最伟大的英雄!』
至于先前那被执行军规的士兵,他所说的队长自然到了。
不多时,一个身材高大、相貌粗豪、背着一把短弓的汉子分开人群,大步走上高台。
他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经行伍的剽悍气息,显然不是普通士兵。
此人我以前却是见过,曾经在单独跟露易丝见面时,记得他的脸。
『报告。』
他上来时,连个军礼都不给。
寡人不急着发作,仍旧双手插腰。
『你是新来的?认得我吗?』
『认得,新来的大队长。』
『你叫什么名字啊?』
『杨雄,怎么着?』
『好,杨雄,你的兵当着全队的面,质疑我这个总队长是‘打假赛的’,不配统领军队,还煽动众人起哄。这你怎么说?』
『属下也不知道总队长是不是打假赛的,所以将士们的非议,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他反而把皮球重新踢了回来。
『好,那么你们认为我是打假赛的,也可以。我现在要玩一个找别人单挑的游戏,你看看是谁这么幸运呢?』
『不知道,怎么着?』杨雄眉头微皱,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杨雄,今天你如果输给打假赛的人,那你就连打假赛的都不如,所以,我劝你和你手下的将士们停止贬低我,因为只能显得你们更垃圾!』
杨雄明显一愣,随即脸上掠过一丝愕然,紧接着,那愕然又化为了淡淡的、几乎不加掩饰的轻蔑。
『总队长,你的意思是找我单挑??』
而台下的士兵们更是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议论
『这家伙找杨雄单挑?那可是一来就踢上铁板了啊。』
『杨队长可是咱这儿有名的好手!五岁开始练武,弓马精湛,刀兵娴熟!这打假赛的怕不是要当众出个大洋相!』
『嘘……别说了,人家愿意出丑,咱们看着就是了。』
这时,龙十三指着台下暴喝一声。
『台下是什么,蚊子还是苍蝇,什么在哪里嗡嗡叫啊?给老子闭嘴!!!』
寡人这头则继续和杨雄对峙着。
『看你的样子挺擅长骑射吧?好,我允许你用骑射的方式和我对决,免得有人说我扬长避短胜之不武。』
杨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没想到我会主动提出他最擅长的领域。
『可以,我可不会留手。免得总队长洗不清您打黑赛的名声。』
『那我们来填个赌注。』
『赌注?』
『如果你输了,以后手底下这些兵你再管不好……老子就让你滚出军队!』
『总队长,那要是你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我自主请辞总队一职,让位于你接任,在场所有兄弟,俱为见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杨雄都怔住了,不管他之前怎么想,此刻,一个可能一步登天、成为总队长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虽然他也参加了昨天的比武,但却倒在了十六强,在面对大法师露易丝时被淘汰。
赛后,他自然也没心思去参加什么庆功宴,回去就睡了。
然而此时此刻,在沙场之上,他便对自己的身手,尤其是骑射,有着绝对的自信!
巨大的诱惑和残存的谨慎在他心中交战。
最终,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和对更高职位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杨雄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既然如此,卑职请总队长赐教!』
他转身下台,自有士兵牵来他的战马。那是一匹毛色油亮、四肢矫健的棕色骏马。杨雄翻身上马,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弦上,却不拉开,只是目光灼灼地望向我。
寡人横刀立马在战场的另一侧。
『龙十三,以击鼓宣布决斗开始!』
『是!』
最终,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在校场上空炸响,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好风!好大风!来得正是时候!我不怕风,更要证明我的本事高强!!』杨雄呐喊起来。
此刻鼓声未歇,下一秒,杨雄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开始小跑加速。
他手中的弓瞬间被拉成满月,箭矢寒光闪闪。
我并未立刻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只是轻提缰绳。
疾风四蹄轻踏,保持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直到杨雄手指一松,箭矢离弦的那一刹那。寡人才猛地一抖缰绳,疾风向右侧骤然闪避,。
箭矢几乎擦着我的左侧飞过,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杨雄见一箭不中,索性连搭三箭于弓弦,横弓便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