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羁师兄妹俩闷闷地喝着酒,谁也不说话。闭月躲在窗外,一看这美娇娘师叔含情脉脉,带着幽怨的眼光就知道他俩定有故事。只是这个听墙角,听了有半个时辰了,里面竟然一句话都传出来,甚是匪夷所思。照师祖平常这玉树临风的明骚之人,不该是这番情形才是。正在闭月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墨白也过来了。
“师傅,你也是来听墙脚的吗?”闭月悄声问道。
“胡闹。”墨白斥责道。
闭月吐了吐舌头,没有说什么。这时候里面传来师祖的声音:“你们俩在门外做什么?”
“师傅,门外有位仙人,自称是墨无尘师叔的师兄,说要见墨无尘师叔。”墨白恭敬地作揖回答。
墨无尘师叔的师弟,那不也是师叔吗?师傅这个脑袋,好像是没有回路似的。闭月很是鄙夷了一番。
“快快请他进来。”墨无羁说道。
话刚说完,就有一个黑影脚下生风,直接破门而入,快得墨白和闭月根本没有看清来人,就被撞倒一边去了。只听来人激动地大叫道:“大师兄,真的是你吗?我还以为仙尊师姐病急乱投医,到处去抢山头碰运气呢。不想,真的是你啊。师兄,这些年,可想死我了。我们都以为你去救二师兄遭遇不测了。那两年,你都不知道师姐是怎么过来的,憔悴得都快没人形了。我也是很憔悴的。大师兄,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是一直在这百骇山上吗?刚才那臭小子不会是你儿子吧。怎么跟二师兄似的,一点都不好玩。刚才门外好像还有一个。啊,不会吧。你都养了俩娃了啊,那师姐怎么办?”
墨白和闭月爬起来,听这货说得没完没了。墨白想,没想到还有比闭月话多的人。而闭月则想,这师叔是同道之人啊,一看就知道和她一样爱八卦,不对,是关心同门。墨无羁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急切想要见到小师弟的心情已经烟消云散,此时恨不得直接把他这个师弟的嘴用胶带封起来。墨无尘则欲言又止地看着大师兄,看来也不打算帮他解释。
墨无羁咳了两声,说道:“师弟,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活泼欢快啊。”然后又转向门外,说道:“墨白闭月,你们俩进来。”
墨白和闭月进来,恭恭敬敬地作揖道:“见过墨无痕师叔(墨无痕太师叔)。”
“好好好,不是儿子就好。”墨无痕师叔心情愉悦地说道。
“师弟,你怎么也来了这百骇山。”墨无羁转移话题道。
“大师兄,大事不好了。山门那群道貌岸然的老家伙们现在正在赶往百骇山,要你交出什么墨白来着。墨白,是这个木楞地和二师兄一样的小子吧。长得真像二师兄,这眉眼,真是像极了二师兄呢。这不解风情地表情更是像极了。这是二师兄留下的种吧,怎么就没遗传点他娘的气质呢。”墨无痕师叔咂咂舌,上下打量着墨白。
“说正事,师弟。墨北仙山的门徒现在行至何处?”墨无尘师叔一改之前幽怨的小女儿姿态,一脸严肃问道。
“仙尊师姐,所有门徒今已在山脚下候命。”墨无痕师叔也严肃起来。
“你们这又是何苦呢?要让墨北仙山淌这趟浑水。”
“大师兄,我身为墨北仙山仙尊,谨遵师傅教诲,不得抛弃门人。当年师傅言传身教,如今,到了我这一代,亦誓死捍卫,不得违背。”
“大师兄,师姐说得是。当年二师兄和魔族公主白红拟结为道侣。是师傅承认的,也是墨北仙山承认的,二师兄自始至终都是我们墨北仙山的二师兄,他们并没有错。因为当年墨北仙山还不够与山门世家敌对,师傅不许我等报仇,但师傅一直对不能护你俩周全而感到愧疚,至死都耿耿于怀。师傅临仙去前,曾和我说,最是想念大师兄和二师兄,希望墨北仙山能够壮大自己,强大到不畏强权,是非分明。虽然现在的墨北仙山也没有强大到可以不畏强权,与各大门派对立,但我们墨北仙山不怕。”墨无痕师弟义正言辞地说道。
看到三位长辈严肃要战斗的样子,难道外面的世道变天了吗?怎么就关了个禁闭出来,我们就要跟所有山门世家打架了。这才刚认的亲,还没有好好八卦师傅和墨无尘师叔的故事呢,这是要打什么架呢。闭月一脸懵逼,疑惑地问道:“师祖,为什么山门世家要打上百骇山来。”
“要来的挡也挡不住,回头你想听找你墨无痕太师叔问去。现下,师祖和你墨无尘太师叔有话要说。你们都休息去吧。”墨无羁拂袖,说道。
“是,师傅。”墨白拉着闭月作揖,要出去了。墨无痕还想要留下来叙旧来着,闭月给他使了眼色,拽着他的衣襟,出去了。
出了门去,墨无痕不满说道:“小徒孙,你扯我衣服做什么,没大没小。我多年不曾见着大师兄,我也要和师兄叙叙旧呢。”
“墨无痕太师叔,你不见我师祖和墨无尘太师叔郎情妾意的,要互诉衷肠,你这是要当什么电灯泡啊。我给你弄些好酒好菜来,你慢慢地给我俩讲讲这前因后果啊。我们这都要上纲上线打架了,还弄不明白个之所以然来,这架打得岂不冤哉。”闭月讨好地说道。
“好酒好菜啊,不早说。快快取来,我来跟你们讲讲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闭月自去弄了酒菜来不说,墨无痕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神神叨叨地把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一一道来。这墨无痕还真是个说故事的好手,说到精彩处,闭月都忍不住喝彩起来。只可惜了,竟然是个悲情的故事。
话说当年墨北仙山上的大弟子二弟子皆是人中龙凤。一个是生得风流倜傥,面带桃花。一个虽然冷若冰霜,但却是禁欲系中带着雅正,踏破墨北仙山山门的姑娘那是络绎不绝。而这风流倜傥的大弟子墨无羁倾心于自己的小师妹,自是不曾看过别的姑娘一眼。二弟子墨无涯却眼高于天,不曾相中哪家姑娘。哪曾想,一次出门历练,结识了魔族白红拟公主,爱情不期而遇,一发不可收拾。据说,这魔族公主,生得甚是精灵古怪,虽不是什么艳冠群芳的主,倒也是清新可人。随后,墨无涯带着白红拟公主回墨北仙山,请求师傅赐福。墨北仙山向来尊崇自由,且仙魔这上万年来和平相处,也就没有了这婚约上的禁忌。这些年来也不乏仙魔联姻,成就了不少佳话。再说这白红拟公主,虽是魔族中人,却是个善良难得的姑娘。难得能把二徒弟嫁出去,墨北仙山仙尊自然是乐在心里的。毕竟墨北仙山这些年被众姑娘踏破山门,惹得青年才俊们各种怨念也不太好。出尽了风头,也不是个事。于是墨北仙山仙尊很愉快的地去了魔族提亲。这魔尊,也就是白红拟公主的兄长,也是很满意墨无涯,倒也是乐得促成这门亲事。
坏就坏在这个魔族有一个将军,名为黑石。据说黑石骁勇善战,在魔族平叛当年的魔乱中立下过赫赫战功。这混世魔王追了这白红拟公主十年,也爱了十年,心有不甘。在二人大婚之日,黑石上得墨北仙山,喝了两杯酒,壮了胆子,意图抢亲。山门中人都是来吃喜酒的,难得有这等抢亲的大戏,自然是要好好看热闹的。当然这厮与新郎官武力值不相上下,这二人在这墨北仙山打了三天三夜,这墨北仙山被轰得全是窟窿。这墨北仙山仙尊很是苦恼,想要助自己二徒弟一臂之力,但奈何人家是公平决斗,墨北仙山自是不好插手,只能心里滴血。而那群看热闹的仙人们,喝着茶,咬着仙果,看戏看得乐不思蜀。原本就这么打下去,大家也就这么看下去,看个七七四十九天也是甘之如饴的。奈何在战况第三天,这魔族公主拼死出来相劝。黑石将军不甘心上人句句维护墨无涯这冰块脸,生了心魔,激发了被封印了在体内的魔力,毁灭力差点把整个墨北仙山铲平了。这时,大家才知道当年的神魔大战中,有着毁天灭地能量的魔石竟然被封印在这黑石将军的体内。当时场面甚是混乱,山门中人死伤惨重。所有在场仙尊集众人之力也无法再次封印黑石体内的魔石,但好歹重伤了黑石。最后这黑石将军,在弥留之际想要强行把魔石注入墨无涯体内,想要这墨无涯坠入魔道,众叛亲离。当然最后没有如黑石将军的意愿,倒是白红拟公主生生地替墨无涯受了黑石的注入。话说这白红拟公主此时已经怀有身孕,遂墨北仙山仙尊倾尽了全身功力,把这魔石转移到了这腹中胎儿身上,然后才免去了这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事情了却后,山门世家前来讨伐魔石,要墨北仙山交出白红拟公主,一个是他们要报仇,二是白红拟公主体内的魔胎,一旦出世,必然会酿成大祸,必须斩杀于腹中。墨北仙山仙尊向山门立下重誓,魔石转移到胎儿身上,有这仙系血液的净化,必不会化魔。但山门不依,墨北仙山不得不倾整个山门的力量护送墨无涯和白红拟公主逃去。后此二人隐于深山中,却不想山门各世家还是集结在一起,誓要绞杀白红拟,以防止混世大魔王出世。待山门各世家找到他们时,白红拟公主已经将要临盆,为护妻儿,墨无涯受千疮百孔之刑。后白红拟公主也在断肠崖上跳崖身亡。众人皆以为一尸两命,却不想白红拟公主早在一个时辰前诞下一子,并交给了墨无羁。
这个传说中的混世大魔王竟然是墨白。闭月听故事听出了这个惊天大秘密。怎么可能是师傅,师傅虽然生性寡淡,但也和魔王挂不上边啊,怎么看怎么不像呢。闭月听完故事,上下打量着师傅,说道:“太师叔,是不是搞错了,我师傅怎么可能是混世大魔王呢。你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一身正气,没半点魔气的,怎么看怎么不像呢。”
“我刚才查看了下墨白的脉象,确实看不出什么,虽说当年师傅有保证不会化魔,但也得有师傅坐镇净化个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净化得了。可是师傅当年并没有来得及给墨白做净化呢。这个我得问问大师兄。”墨无痕说完就要走。
“别走啊,师祖和墨无尘太师叔说不定现在正在郎情妾意呢,你去捣什么乱。快来和我说说师傅和墨无尘师叔又是怎么回事。”闭月拉住墨无痕师叔,说道。
墨无痕想也是,那就干脆再给这两个小辈讲讲大师兄和小师妹你侬我侬的事情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