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尽秋风冬凉,
花开花落芬芳。
春转几新绿,
风华岁月志惘。
迷茫,迷茫,
斯人我在何方!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好似有几千年,时间早已把我遗忘,我也早已记不起时间。我是存在的,本能就是这样告诉我的。微弱的本能意识里,有时候会突然想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世界,可无论你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反而精疲力尽时又困得要命,就睡啊睡啊,总也睡不醒,意识迷迷糊糊,所有的感官好像都只是本能的存在。
时间不知又过了多久,慢慢思维开始有些清晰,但意识依然控制不了像山一样沉重的身体,只是醒来的欲望空前的高涨。“我是谁?我在哪里?”脑子里开始有意识的思考这样的问题,思考完便昏昏沉沉的又开始睡觉。
有一天,谁知道是哪一天,大概就是自己意识更清醒的一天吧,我像往常一样思考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臭味,特别臭,熏的我直想吐,我转了转眼睛,好像能感觉眼睛的存在,我再次试图睁开眼睛,使了使劲一下子便睁开了,只是看到周围还是漆黑一片,我心里有些着急,成千上万的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是谁?我在哪里?这是人间,还是地狱?我是不是被骗了!我有些愤怒,开始大声咒骂。或许是被我的声音惊到,我听到有脚步声走了过来,我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我听到开门的声音,然后只听“啪”的一声,周围瞬间亮了起来,我看到一个高大的女人立在眼前,她穿着睡衣,蓬松着头发,好似还没有睡醒的样子,眼睛还未完全睁开,鼻子好像有些鼻塞,不断发出“哼”“哼”的声音。
女人走到旁边一张桌子旁,从上面的一个袋子里拿出一个裤头一样的东西,又拿了一卷纸,走到我身边,好像轻车熟路一样,掀开我身上盖的被子,我突然有些羞涩,我看到我下身只穿了一件裤头,那女人伸手把我的裤头轻轻的脱掉,瞬间一股更为浓郁的腥臭味冒了出来,裤头上满是臭气熏天的排泄物,看着看着我就开始反胃,
“咦,又拉那么多!”那女人自言自语的说着,似是有些嫌弃又有些无奈,然后一只手抓着我的双脚,另一只手拿纸给我擦着屁股,这着实让我有些羞愧难当,我转过头去,不敢正视如此尴尬的画面。擦拭完那女人又给我穿上新的裤头,此时我终于忍不住坐起来趴在床围上吐了一地,吐的我浑身直打哆嗦,
“怎么了这是?”那女人见此情景赶紧拍我的背,见我停止了呕吐,便又拿纸给我擦了擦嘴,让我躺下重新给我盖上被子,然后用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在那自言自语道:
“不发烧啊,我这傻儿子,不会是自己把自己给恶心吐了吧!等着啊,妈给你倒水去。”那女人说着清理完我的呕吐物就走出去了。
这时我才仔细的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个十几平方的小房间里,我躺在一个地铺一样的床上,床四周围起了围栏,在床的旁边有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散乱的东西。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角色,是人应该是的了,知道那女人一会要来,我躺在床上不敢动,真的很怕那女人来了会再次掀开被子看到我的身体,我就静静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装睡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女人走了进来,可能是看我闭上眼睛,以为我睡着了,过了一会儿,只听啪的一声,眼前的光没了,吱的一阵关门声,我知是那女人出去了。我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又变黑了。我坐了起来,用手摸了摸身体,实实在在的,我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我的右脚却不听使唤,僵硬的像块石头,我似乎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我试图强行站起来,可刚起身却因为右脚的不听使唤,又重重的摔倒在床上。我抱起右腿用头狠狠的撞击它,直至撞的我头有些发蒙,我躺了下来,盖上被子,我慢慢的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想捋一捋我周围的一切,评估一下我现在的处境。
我是谁呢?我问我自己,看我的身体,我能确定我是一个人,那个女人嘴里一口一个儿子,那应该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母吧,倒也可能是被她捡来收养的。
我从哪里来的呢?离我最近的记忆,我能清晰的记起我的家庭,我有我的父母妻儿,我有我的亲朋好友,我有我所挂念的一切,生活幸福美满,记忆的最后我好像永远的离开了他们,是的,我永远的离开了他们——我死了。不对啊,如果我死了,那我现在又是谁呢?想着想着我头痛欲裂。抱头镇定了一下,才想起,哦,我是投生过来的,从一个世界掉到另一个世界,又从那个世界攀爬到这个世界,我的右脚不能动,不就是我在那个世界待过的一个佐证吗!我抓起头发开始懊恼不已,我投生了,却因为一个不小心要在这个世界当一辈子残疾。
“残疾就残疾吧,总比掉进无底深渊里要好些吧!”我又这样劝自己。
这是什么地方呢?它是不是离我前生的世界很遥远?我还能见到那个世界的亲人们吗?我这是在哪里呢?一连串的疑问让我倍感迷茫,我只知道我躺在一个没有腿的床上,床在一个房间里,房间在哪里,我不知道。
就这样在思想上煎熬了一晚上没有闭眼,天慢慢亮了,我听到了鸡鸣声,我早已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煎熬,真的是煎熬,每一秒钟都是。慢慢的等着等着眼皮又沉了下来,我又睡着了。
“哥哥,哥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吵醒了我,我睁开眼睛看到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趴在床沿的围栏上用手摇着我,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辫,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见我睁开眼睛看着她,立马飞快的跑出去大喊:
“妈妈,妈妈,哥哥醒了,哥哥醒了!”
我看外面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整个房间,过了一会儿,那女人便抱着一叠衣服进了房间,扯开围栏,坐在床沿掀开被子开始给我穿衣服。
“尿不湿没尿湿啊!”女人伸手摸了摸我的裤头自言自语道。这时小女孩围着床边兴奋的跑来跑去。
“今天哥哥十岁生日,穿上新衣服爸爸就能回来了,是不是妈妈?”小女孩一边问一边毛手毛脚的帮那女人给我穿衣服。
“是是是,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捣乱,去外面把你哥哥的轮椅推过来。”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对女孩说道,女孩撅了噘嘴气哼哼的走了出去。
女人给我穿好了衣服,抱着我走了出去,出房门便是一个大院子,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院子里很干净,挨着墙边有两颗柿子树,柿子树上结满了柿子,女人把我放到外面的轮椅上,从轮椅后面摸出个小四方块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的操作了一下,突然就从里面播放出了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贝多芬的奏鸣曲?这是什么年代?
“王玉琳,我让你推车你站那里干嘛?当电线杆呢?”女人对小女孩笑着吼道。
“我给哥哥穿衣服,谁让你吵我的,哼!”小女孩双手环抱头扭到一边,显示很生气的样子。 女人见小女孩生气就走过去笑呵呵的哄她道:
“好了好了,妈妈错了,妈妈不该吵你。”
看着小女孩的样子,我突然想起我的女儿,感觉小女孩跟我的女儿好像,生气的样子都那么神似。
我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我基本判断了东西南北的方向,院子四周除了南边围墙,其他三面盖的都是房子,我是从东厢房里被抱出来的,西边厢房是厨房,里面还冒着烟,北边一溜大堂屋我还没进去看,挨着南院墙的东边是院子的大门,西边最角落的地方是两间小屋,应该是厕所吧。
小女孩叫王玉琳,女人一直这样叫她,王玉琳叫我哥哥,那我应该就是她哥哥了,我也姓王了,我叫什么名字呢?女人还没有叫我。我确定女人就是我的生母了,我想张嘴叫她妈妈,可怎么也开不了口,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吧,估计他们也都不在意,我也权当自己是哑巴了。我一直在想她为什么把我放到轮椅上呢?是我得了什么病吗?我不得而知,我的右腿不能动我是知道的,估计我是个残疾走不了路吧,想到这里我心情开始烦躁起来,心里还是很难接受一个残疾的身体,我看着阳光,尽量平缓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暴躁起来。
“哥哥,我们待会吃完饭一块去蛋糕店拿蛋糕好不好?”小女孩跑到我身边对我说道,我笑了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去什么蛋糕房拿什么蛋糕。
“妈妈妈妈,哥哥对我笑了,哥哥对我笑了!”女孩看我笑倒显得有些兴奋。
“知道了,你好好看着哥哥。”女人在厨房里说道。
“那待会我们吃完饭去拿蛋糕的时候能带着哥哥一起去吗?”小女孩跑到厨房门口追着女人问道。
“不行,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再说话连你我都不让去了啊!去看你姐姐写完作业了没,叫她吃饭了!”女人吼道。
小女孩垂头丧气的撅着嘴往堂屋里走去,女人则把盛好的碗饭从厨房都端进了堂屋里。然后走出来不知怎么的在小盒子上面按了一下就把音乐给关了,然后也把我推进堂屋里。堂屋的客厅是没有隔开的两间房,客厅东西两边还各有一个门,应该是两间套房。客厅显得很大倒也很整洁,靠东边摆着两张沙发,沙发中间摆着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子上已摆上了碗筷。在最靠西边的角落里的一架钢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攥了攥手指,还能动,能动就说明我还能弹琴,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试弹一下。
“王玉琼吃饭了。”女人大喊道。
“知道了。”从西套房里传出一个小女孩的回答,不一会儿,我便看到王玉琳与另外一个十一二岁的瘦高个小女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瘦高个女孩应该就是王玉琼了吧,戴着一副眼镜,黑黑的皮肤,路过我身边时用手在我头上还打了我一下,顺手又把刚才放音乐的那个东西拿走躺到沙发上。
“王玉琼你再敢打你弟弟!把手机放回去。”女人训斥那黑瘦女孩。手机?刚才那个东西叫手机?这让我有些诧异,记得当时只有我们老板那样的人才买的起一部手机,而且通话费还贵的要命,这家庭都能用的上手机可是不得了。
“你作业写完了没?你爸让你学钢琴你一下子都没碰过,看你爸今天回来不收拾你。”女人继续训斥女孩。
“他揍我干嘛呀,现在他儿子不挺好的吗?手机上放个钢琴曲就不闹了,为啥他爱听就非得让我弹呢?我欠他的?”王玉琼争执道。
“你别在这儿跟我犟嘴,你爸来了跟你爸犟去,我早晚都得被你气死。”女人说着坐在那里三个人开始吃饭。
“哎,妈,妈,我怎么感觉王玉琨今天这眼睛特别有神呢,”王玉琼说着眼睛阴森森的看着我:
“嘿,小傻子,小傻子……”这时只听啪的一声,女人一个耳光过去狠狠的打在了王玉琼的脸上:
“我再听你这样叫他一次,我嘴给你撕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