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去哪里?”李倩华问道。
“回到家我都还没来得及跟王玉琳说话,就被你们带走了,我想去看看王玉琳。另外我想去看看那谁现在怎么样了!”
“谁啊?王玉琨?放心吧,他只是没了你的记忆而已,现在生活好的很。”
落了云层,我们下到了“我”家的屋顶上,大风吹来了乌云,整片天地都开始昏暗了起来。刚好看到王玉琳正与那王玉琨撕扯在一起争吵着。
“我就不让你去。”王玉琳拉着王玉琨。
“放开我行不行。”王玉琨想要挣脱王玉琳的撕扯。
“不行,除非你答应我不再去装空调。”
“我不装空调我干嘛去啊?”
“跟嫂子去教钢琴啊,你以前都是教钢琴的。”
“你饶了我吧,我这手指头比脚指头还笨,怎么可能会弹那玩意儿。”
“你会,你就是会。哥,我求你了别去装空调了好不好,你要是摔死了我就再没有哥哥了!”
“怎么可能会摔死呢!上次那只是个意外,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快放开我,发工资我还得给你嫂子买礼物呢!”王玉琨趁王玉琳不注意一下子便挣开了王玉琳的撕扯。边跑边回头笑着说:
“回来发工资哥给你买大骨头肉吃啊!”
“你不是不吃肉的吗?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哥!”王玉琳冲着王玉琨的背影嘶喊道,然后蹲下来环抱着手臂哭了起来。
“我想下去抱抱她。”我说道
“去吧!”李倩华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落了地面,王玉琳突然站了起来,像是知道我就在她身边似的,她好似能看到我,我进了堂屋,走到钢琴旁,我按了几个琴键,沉重的琴声应声响了起来,余音延绵不绝。因为在阴司里好久都没有再弹过琴,便情不自禁的坐下来又弹了一曲《升C小调夜曲》
。
“哥!”一曲弹完,王玉琳突然叫了一声,倒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转身看她眼泪汪汪,走到她面前伸手想帮她擦眼泪,却根本碰不到她,眼泪从她眼角里一滴一滴的流出来,让我心疼不已,她看着我,她看到我了。我笑了笑又回到钢琴旁坐了下来,可还没等我碰到钢琴,李倩华一下就把我拉上了屋顶:
“我们快走,她能看到你!”
我回头看着王玉琳,她站在院子里,含着泪看着我,我想飞下去,却又被李倩华紧紧拉住,她对着我大吼道:
“你不能这样!你已经不是她哥了!”李倩华说着便布了云层遮住了我们。
“我们走吧!”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为了掩饰眼泪我转身擦了擦眼泪就往云车飞去。
“你不看看你父母了?”
“不看了!”我没等李倩华便直接踏上了云车。
“哥!”坐在云车上我便听到王玉琳嘶声裂肺的哭喊,偷偷回头看她的时候眼泪再次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是在跟我置气吗?”李倩华踏上云车看着我质问道。
“我跟你置什么气,我不是她哥,我也不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现在也不是我的父母,我本就不该来见他们!”
“你知道你最大的缺点是什么吗?就是不敢面对,你一直在逃避,一直在逃避,但很多东西是逃避不了的。你从地狱逃到人间,从人间逃到地狱,你就没发现你的问题吗?你看看现在的王玉琨,跟有你在的时候相比变化有多大?同样的一个人,受你控制的时候竟成了一个要饭的,现在没了你,家庭,亲情,爱情人家什么都有了,同样是被你看不上的孙红梅,人家见了却是一见倾心,如今也是谈婚论嫁了,如果你没有跳出他的身体,这样的生活不也应该是你的吗?”
“你为什么老关注他们?这跟你有关吗?”
“这跟你有关。”
“那我告诉你,如果我没有跳出他的身体,我会让他吃更多的苦!”
“那只是你的如果,我现在就想告诉你,不论是仙是人是鬼,他们的思想可以决定一切,所有的东西都不是既定的。你所处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最坏的,相反相对都是比较好的,就像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没了轮回之苦,这是多少芸芸众生、多少鬼魂梦寐以求的,而你却从没有以此为荣过,只去看事情的阴暗面,不去看它好的一面,你需要彻底的改变你自己,你明白吗?我们现在去看李倩吧!”
“不去看了,我们回去吧!”
“你看,你又在逃避。走吧,我都不怕吃醋,你又怕什么呢?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转眼就会过去,你现在不去看她,等你再来,想看她估计都看不到了吧!”
“能不能让这些黑云都散掉,她不喜欢阴天!”
“不行,她喜欢艳阳日,你我能受得了吗?”
下了云车,踩着云朵,远远的就看到李倩一个人站在房顶上。
“她又站房顶上了,你知道她为什么站房顶上吗?”
“我怎么会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想问个明白,只知道逃避。难道你就不能下去站到那儿,从她的角度去看看她能看到的东西吗?”李倩华没等我反应过来便一把把我拉到了李倩的旁边。
“看到了吗?从这儿往下看,刚好能看到你曾经弹琴的地方。她在等着你的出现,可她永远也等不到了!是不是好可怜?”李倩华说着走到李倩身边从后背抱住了她。
“你想干嘛?放开她?”
“那么紧张干嘛?我只是想安慰安慰她,让你听听她的心声!”李倩华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纸开始念到:
“我以为
上天不会再给我爱的机会
却发现我已深深的爱上你
我以为
我可以坚强的离去
不去看你也不再想你
却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
我以为
爱情只是淫欲的代名词
却忽略了它最圣洁的东西
多想
再听一听你的琴声
如今那里已是空空……”
“别念了!”我一把夺过了那张纸揉成了团。
“你还是不敢面对!以前我看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特别嫉妒,我就一直想,喜欢一个人是要得到对方的人还是要得到对方的心。她得到了你的心,却没有得到你的人,我想如果我是她我会选择得到你的人。现在我真的就得到了你的人,却没有得到你的心!我错了吗?我要不要把她推下去,成全你们啊?”李倩华说着说着情绪激动了起来,我忙跑过去抱住她哀求道:“不要,不要!”
她咬着我的肩膀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我不会再来看她了,也不会再想她了!”
“不,你得想她!”李倩华突然又平静了下来,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还没告诉你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哪天晚上?”
“老祖宗说有些东西还是知道的好。就那天你们抱在一起,你说要娶她,还因此差点失了你的元阳,如果那天你真把元阳失给了她,那我们可能就永远无法在一起了!那天我害怕极了,出于下策我就想直接把你带走,可最后被你伺候的老太太给阻止了!”
“那是我妈!”
“我知道,前世的。”
“我想去看看她老人家!”
“不用看了,已经投生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我现在想问你,那天当你看到那个送花的男的上去找她的时候你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
“没什么感受你反应那么激烈?那天你在楼下看着她的房间,她在楼上看着你,当她打电话让那个男的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有时候让一个人离开的不只是恨,还有爱!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她那天晚上就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一直……哎,她怎么下去了?”李倩华正说着只见李倩突然跑了下去。我们往楼下看时便看到那间房子的门开了。
我与李倩华飞落到了楼下,进了那间屋子才发现韩文静在里面。
“怎么会是你?”李倩突然冲了进来惊讶的问道。
“怎么就不能是我?”韩文静冷笑道。
“你租了这间房子?”
“确切的说现在它的产权已经属于我了!”
“那……之前在这有个教琴的男孩你认识吗?”
“你说的是我前夫?”
“你前夫?不是,我说的是那个教琴的男孩。”
“那个男孩就是我前夫!哦,他没告诉你吗?你们在一起那么久,我以为他告诉你了!”
“你前夫?哪个前夫?”
“我只有一个前夫,他就是陈学路!”
“陈学路?他是陈学路?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或许是他不想让你知道吧。”
“陈学路早死了,他只是个小孩儿!”
“没什么值得怀疑的,信则是,不信则不是。之前我也不相信,去年我闺女非拉着我去旅游,有那么一个地方,那里有好多人都能记得他们上辈子的事,他们都被称之为再生人。”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男孩是……是他的再生人?”
“我暂时还没找到证据证明他不是。”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陈学路的?他可能就是个骗子呢?”
“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久,是不是骗子,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我还以为我爱上了两个人!你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吗?我要去找他!”
“现在去找,你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好好过日子吧,别去找他了,再美的爱情也犹如甘蔗,再甜的甘蔗嚼的时间长了也会失去味道。当时我让他来找你,是想让你留住他,可你却让他走了,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他。前段时间我在手机上看到一个视频,视频里一个乞丐在弹钢琴,原来那个乞丐就是他,我去那儿找他的时候,他已经被他家人接走了。我又跑去他家找他,可是他已经不认得我了。开始我以为他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的,但是我反复试探之后才知道他不是装的!后来我从他家人那里才知道,他回到家就要了碗红鲤鱼汤喝,然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猜就是那碗汤让他失去了记忆,现在他已经把我们都忘了!”
“都忘了!都忘了!忘了好,忘了就不会再痛苦了!你恨我吗?”
“我恨你做什么?是他犯了错,你是因为他才弄得家庭破碎的,我该替他向你道歉才对。他一直说这个世界上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说白了,他最爱的人还是你!我开始非常嫉妒你,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在一起那么久,还不及你跟他的情意深,虽然让他来找你,但我却最不希望看到你们在一起,现在我反倒希望你们能在一起,这样我还能见见他,还能跟他说说话。”
“当年他走的时候我的心就已经死了,一直以来我都是虚度光阴,当我再次遇到他的时候,我又被他唤醒了,可却发现我已经老了,老的不成样子,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你能体会到那种荒诞的情感吗?我错乱了,不知该如何是好,喜欢他,他那么年轻,我不想毁了他!爱情对我来说就是个奢侈品,只能远远的看,而不能去碰,我碰不起!”
“我理解你,有时候选择离开也是一种爱!你也是个可怜的人,既然复婚了,就好好生活,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吧,放下过去就是放过自己。他走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拥抱,来,我也给你个拥抱吧!”
李倩抱着韩文静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她们说话,你有什么感想?是不是特别后悔离开这里?”李倩华突然问道。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只能说我们有缘无分!”我如是回答。
“不后悔就对了,你没发现吗?她们现在都是有家室的,却还在这这样讨论你,这不正是说明她们的贞洁观出了问题吗?”
“贞洁,贞洁,在你眼里贞洁就那么重要吗?”
“你说什么?贞洁有那么重要吗?没那么重要她会离婚?没那么重要你看到别的男人进她的房门能哭的跟傻子似的?也不怕告诉你,就我们殉贞司,你所认识的人当中,除了孙红梅,没有一个够资格进来的!”
“不进去更好,我希望你不要打他们任何一个人的主意!”
“我打他们的主意?笑话,你以为我们殉贞司是收容所吗?就那么容易进?记住你的话,到时候别因为他们来求我,求我也没用!”
“别看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明白的也都明白了。她心里有你,但她不像我,你在她心里还没有重要到让她为你改变自己。老祖宗看的透彻,他说你心里长了一颗毒刺,那颗毒刺如果不拔掉,会让你失去前程,也会让我最终失去你。我今天很努力的剥开了你的心,就想拔掉那颗毒刺,往后就看你自己了!我们走吧,回去在阴司里好好做事,说不定将来他们的命运还需要你来照顾!”
我们离开的时候,阴暗的天气到处透露着悲伤,悲伤中隐隐约约我又听到了她的歌声:
人生的交集如此的简短
我却再次错过了你的客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