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燕王
在那幽暗的密室之中,烛火摇曳,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沉闷的氛围增添一丝不安。室内陈设简陋,仅有几把梨花木雕的椅子和一张木案,显得格外清冷。主位之上,燕王端坐床榻,眉头紧锁,手中紧握着一枚玉佩,反复摩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决定。两侧,蓝玉大将军双手交叉于胸前,目光深邃,若有所思;上官邺则轻轻抿着茶水,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别处。而燕王的心腹随从寇兰,更是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在屋内踱了几步,急切地问道:“王爷,您可想好对策了?您一向英明,今日怎会为了区区一个小侍女而大动干戈,更何况您才刚刚就藩。”
燕王依旧沉默不语,只是微微努了努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说道:“寇兰,你即刻去传我口谕,胡鼎强抢民女,私自贩盐,还夺人宅邸。因其反抗,故将其斩杀。”
寇兰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忧虑地说道:“王爷,您可知那胡鼎的叔叔乃是胡大人,而且……宫中的胡美人也是他的表姐。胡家势力庞大,不可小觑。若如此行事,臣恐……”
燕王抬起头,目光如炬,打断了寇兰的话:“父皇恐怕早已对那胡大人心生芥蒂,他们家的势力难道还不够大吗?你照我说的去做便是。”
“是,王爷。”寇兰应了一声,正欲转身离去,却又被燕王叫住:“等等,你连夜让那些被虎鼎侵害的百姓写罪状,越多越好。只要他们写完,便归还他们的宅地。去吧,要快!”
“是。”寇兰答应了一声,匆匆离去。刚走出密室不久,便见寇兰提着王大管家走了进来,王大管家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王爷,奴才冤枉啊!奴才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们就走了。”
燕王瞥了寇兰一眼,寇兰会意,说道:“王爷,胡家送来三车金子,这狗奴才给收了,您看怎么办?”
燕王冷冷地看了地下颤抖的王大管家一眼,说道:“先把他压下去。”
待王大管家被拉下去后,燕王对寇兰说道:“这未必是一件坏事。你先把这些金子都贴上封条,一定要小心那个一直盯着我们的锦衣卫。”
寇兰皱了皱眉,说道:“是,但是王爷,万一他们反咬一口……”
燕王冷哼一声:“没有万一,他们肯定会反咬一口。你赶快去把虎鼎和那个奴才一起处置了,再去办事!”
此时,蓝玉终于开口:“王爷果然决绝,是否需要微臣向皇上进言?”
上官邺与燕王对视一眼,说道:“王爷素来敬仰蓝大将军,如今刚刚就藩北平,军事之事日后恐怕还得多向将军请教。今日请将军前来,实则是想保护将军。因为昨日微臣在醉香楼见到将军也在,燕王想送将军一份礼物。”
蓝玉冷哼一声:“我蓝玉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自然比你们多了一些经验,别人说什么又何妨。”
燕王笑了笑:“蓝大将军深谋远虑,又年轻有为。刚才兰将军说要进言,小王猜想蓝将军也是性情中人。但若是进言给父皇,岂不是会怀疑你我有串通之势?你也知道,父皇最忌讳的就是藩王和将军相互勾结。去年冯大将军不就是因此遭殃的吗?我之前在凤阳久住,听闻那里是蓝将军的老家,而且那里的百姓都以将军为荣。我一直想来拜会蓝玉大将军,没想到这次竟以这种方式相见。”
蓝玉抿了口茶,想了想说道:“蓝玉何德何能,能让燕王如此牵挂。刚才王爷一番话,让微臣豁然开朗。但王爷这次如果真的有事,微臣怎能坐视不管?”
上官邺说道:“蓝将军不管就是在帮王爷。如果您不想让王爷有事,您只要在北平驻守防御就好,别人说什么您都不要去理会。”
蓝玉点了点头。
燕王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这时,内屋走出一个女子,她深情款款地看着蓝玉,眼神温柔如水。蓝玉手中的茶杯不禁掉落,他猛地站了起来。燕王看着蓝玉心想: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你蓝玉也有软肋。
蓝玉满眼谢意地看着燕王,立刻跪下说道:“燕王在下愿效犬马之劳。您以后有什么吩咐,直接嘱咐微臣便是。”
燕王笑了笑:“蓝将军言重了。小王今日只是送你一份礼物而已。你没有跟本王见过面,以后没有本王传话,蓝将军只管在您府上享乐便是。而且,本王日后若是无事,自会请蓝将军一起围攻蒙古那些虾兵蟹将。到时候才是兰将军大展身手的时候。”
待蓝玉带着画诗告辞后,上官邺说道:“王爷可想好了?我看这次没那么简单。虽然各方面都看似简单,但恐怕胡大人会弹劾您。您还是要受些皮肉之苦啊,万一……”
燕王叹了口气:“没什么万一。在这个世界上,不就是一场赌博吗?今日事今日醉。我朱棣如果真的命绝于此,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上官邺说道:“王爷之魄力,小臣真是佩服。那个丁香还好吗?”
燕王转过头:“你认识丁香?”
上官邺作揖说道:“是夫人。丁香之前伺候过她梳头。”
燕王笑了笑,满眼幸福:“她很好。希望这次没事,她就不用再过无依无靠的日子了。”
上官邺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王爷,他这种决绝是自己无法比拟的。但是一想起丁香那日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上官邺就心痛不已。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找到丁香,没有在燕王之前找到她。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第二日清晨,丁香带着荷包走出房间。她看到院子中有几株兰花,还有几株丁香花,以及几颗梅花树。只是现在刚入秋,梅花并未开放。院子里有一名侍女正在打扫,整个院落虽然不大,但却显得格外温馨。丁香回头看了看屋子上方挂着的“雨花阁”牌匾,一看便是新挂上的。丁香心想:这就是元大都吧?历史上好像是这样写的。
“走,荷包,咱们到花园里走走。”丁香说道。
荷包应了一声,便搀着丁香往外走。丁香一出院落,才看到外面的景致大不一样。高墙林立,不远处还有一座假山,水从假山上潺潺流下,发出稀稀落落的声音。丁香和荷包沿着小径漫步在花园中,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美好。然而,她们并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荷包轻声细语:“小姐或许未曾留意,元大都之中,我昨日偶闻几位姑娘提及,此地诸多牌匾之上,仍镌刻着蒙文的痕迹,尽管多数已更迭换新。小姐请看,那边便是繁花似锦的花园,内里竟还藏着一处马场,它就坐落在王府的东侧。”
丁香步入花园,眼前是错落有致、品种繁多的花卉,它们在微风的轻抚下翩翩起舞。远处,亭台楼阁隐约可见,几名侍女正忙碌地打扫着。穿过花园,一道道深红色的宫墙映入眼帘,那暗暗的色调让人略感压抑,但道路却异常宽敞,或许这正是蒙古人热爱骑射的见证。
继续前行,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映入眼帘,虽名为“笑树林”,实则规模不小,棵棵杨树挺拔而立,枝头不时传来小鸟的欢鸣。再往前,便是那辽阔的马场了,远处的射箭靶子清晰可见,地面上,一种因久未打理而疯长的小草,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丁香沉醉于这宏伟的景象之中,心中暗自赞叹:虽不及故宫的威严,但这份气魄却也令人叹为观止,真不愧是皇宫之地。此时,太阳已高悬于头顶,丁香轻声道:“没想到我们走了这么久,还是回去吧。”
不远处,传来阵阵笑声,丁香抬头望去,只见燕王正缓步而来。他走到丁香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我跟着你们一路走来,你还真能走,还不停地感慨,真是可爱极了。”丁香羞涩地低下头:“王爷为何不唤奴婢,奴婢……”燕王轻轻捂住她的嘴:“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以后不必自称奴婢,你是我的女人,我就叫你丁香,你就叫我阿棣。”丁香咬了咬嘴唇:“奴婢不敢。”燕王突然紧紧抱住丁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丁香,等我,为了你,我一定会平安归来。”丁香疑惑地看着燕王,心中暗自揣测:难道他即将出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