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当务之急
立破结界,成了眼下当务之急,风萧萧欲求助于尘元子。
对此,夏与冰心明,外人永远不会懂得自己急迫想要独立的心情。
那高傲的凤凰得了人去,使得她无法再赖在师父怀中躲避风与雨。
因此,独自完成历练不但是对对方挑衅的回应,更是对师父、对自己的交代。
只可惜,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花要谢,春要逝,人要走,纵然惋惜,纵使留恋,又如何?
无济于事!
有些事,人力根本无法抗拒,哪怕春去春又回,燕儿翩翩归,但原本的已再难复制。
天若有情天亦老,有情人、痴情种注定一辈子为情所恼,更难为自己而活。
风萧萧即如是,固执,偏激,接受不了失去,故而寻爱、求爱。
那夏与冰呢?稍好。
她既爱人,亦爱己,她不甘心仅仅囿于情爱里,她需要的世界更为广阔。
天空、大海都不曾将她困住,何况陆地?何况区区炽烈宫?她师父要走,留不住便不留吧。
想着,她抬头望去。
秋深了,天高云淡,山明水净,叶儿由绿转黄,由黄转红,由红转棕,五彩斑斓,它们在秋色中耀眼夺目。
自古逢秋悲寂寥,夏与冰却觉着这里的秋色如同辣子,浓烈、热烈。
突的,晴空中一只白鹤直冲云霄,击破层云后翱翔远方。
这本是最平常的景色,但她却莫名不安。
她本能地认为,今日有些地方有点儿不同。
另两人在何方?
她放眼寻找,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跑到了结界前,好像正面露惊惧、面面相觑着,怎么了?
“怎么了?”夏与冰一个箭步奔了过去,问。
“你摸摸……”风萧萧声音颤抖,不知是冷还是激动,“你摸摸看……”她催促道。
“怎么了?”夏与冰疑窦萦怀。
她照从前那般覆手而上,触摸曾伤过她的“透明物”,感受能量在其中时浅时深的波动。
一如既往,气息中正,固若金汤。
“一切如常。”夏与冰回答说。
“你看。”风萧萧说着伸手过去,之后的情景着实把夏与冰给惊到了。
只见纤纤玉指轻轻松松穿过结界,犹如突破水面,可进可退。
而若换人那物又如琉璃般冰冷而坚硬,没有弹性,敲都敲不碎。
夏与冰以为是自个儿的问题,抓住刺儿头试,结果与她一样。
看来唯独风萧萧可自由穿梭于其间。
“哎呀我说,这破玩意儿还厚此薄彼呢?”刺儿头叫嚷起来。
“何感觉?”夏与冰问,她实在好奇人体在结界中穿行的滋味。
她见风萧萧半个身子已在里面。
“冰粉。”风萧萧则答曰“冰粉”二字。
“冰粉?”
“我是说像冰粉,像阿妈夏日里日日都做的冰粉。”
“什么是冰粉?”
“你没吃过?”
夏与冰摇摇头。
“即用冰籽、石灰做的解暑小食,甜的。”
“甜的?”
“不不不,我是说冰粉浇上红糖水是甜的,这结界……无色无味。等等……貌似有一股子极淡的花香味。”
“什么花?”
“有点像茉莉……又有点像栀子。”风萧萧细细品味。
“茉莉和栀子差得远着呢。”
“是啊……可这味道极淡,我不确定。我只记得往年入了秋,阿妈会在冰粉里头洒点桂花,吃起来唇齿留香。”
夏与冰:“……”
刺儿头:“我就说了,咱们仨啥事都能扯到食饭上头……喂喂,风萧萧你干嘛?”
“我再深入点试试。”
说罢,风萧萧“呲溜”一下整个儿钻了进去,夏与冰与刺儿头想阻止都阻止不及,只得待在原地枯等着,继续思考为何偏偏他俩不可以,与风萧萧比自己到底差在了哪里。
眼瞅着几个时辰过去仍无动静,刺儿头坐不住了,急得围着篝火团团转,生怕从此与风萧萧失散。
“你转得我头都晕了。”夏与冰劝刺儿头坐下。
“那你快去请你师父嘛!”
“请他干嘛?”
“求他去找下萧萧。”
“你以为我师父很闲啊?”
“人命关天,难不成要我跪下来求你?!”
“好啊。”
刺儿头:“……”
片刻,只听得刺儿头说:“既如此,跪就跪!!”他想来真的。
“罢了罢了。”夏与冰立即收回玩笑,可刺儿头已单膝跪地,夏与冰又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怎可轻易糟践自己?”
“只要能让萧萧回来,我什么都愿意。”
“你真是……”夏与冰嗔道:“别在我面前装深情款款,让人作呕……”
“那你是肯了?”
“不是。”
刺儿头:“……”
“有没有事都别烦我师父!”
“好吧。”刺儿头起身,拍拍裤腿上的尘土,夏与冰松了口气。
哪成想这人突然仰起头,扯开喉咙喊:“尘元子!尘元子!你给我出来!!”
夏与冰:“……”
“尘元子我晓得你在,你倒是出来啊!”
“闭嘴!”
“尘元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别喊了!”
“救命啊……救命啊!”
“停停停,算我怕了你了,这样吧……”
“哪样?”
“我想吃冰粉……”
“好,我做。”
夏与冰:“……”
“爽快吧?”
“真能做?”
“我晓得萧萧爱吃,带了材料,马上给你做。”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你怎么和风萧萧说同一句话?”
“你没看吗?”
“看啥?”
“话本,《钮祜禄传》。”
“你也会看这种书?”
“萧萧借我看的。在炽烈,根本没有这样的书。”
“那你还看?不怕污了眼睛?”
“无妨。开卷有益,什么都可以涉猎一点。”
“哦,你倒是好学。”
“那是自然。”
“……”
“好了,好了,说回重点。”
“什么重点?”
“大夏天快热死人时你为何不做?”
“做什么?”
“……刚说的,做冰粉。”
“哦,可能我忘了吧。”
夏与冰:“……”
“对了,想起来了,是这样,在这儿咱们天天吃野味,我怕再吃这么寒的东西会拉肚子,所以搁下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
“那是。”
“就是不肯当我徒弟么?”
“你又来……”
“行,不说了,你做吧。”
只见刺儿头往石灰里倒入凉白开,搅拌,使其泡散开来。
在静置石灰水的同时,他往纱布里装入冰籽,接着四角合拢提起放入凉白开中浸泡搓揉,不一会儿,滤出许多粘稠物来。
渐渐地,粘稠物成了水状,起了泡泡,他立即停手。
此时,石灰水已分离成了两部分,他即将澄清的石灰水倒入冰粉水当中,顺着一个方向搅拌。
待搅拌均匀后再次静置,冰粉水凝固。
刺儿头拿出小刀四正四方地划着、反扣、撒干桂子、浇红糖水,完成。
“喏!吃完赶紧唤尘元子。”刺儿头递给夏与冰说:“麻溜点!”
夏与冰则说:“不用了。”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刺儿头急了。
夏与冰埋头苦吃没嘴回答,只用手指了指。
“干嘛?”刺儿头不明所以,怒道:“你到底帮是不帮?!你可不敢出尔反尔!”
夏与冰又朝他身后指了指,刺儿头满腹疑惑,转头,大喜。
只见远处那少女亭亭玉立,犹如空谷幽兰,好不难得,只是……
“那是谁?”
只是少女身边无端端多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我的乖乖……还嫌不够乱呐!”刺儿头叹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