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调停恩怨
“打一架也好,两个好朋友还能有隔夜仇不成?”夏与冰笑着说。
确实没有隔夜仇,打了一夜,吵了一宿,哪里还有气嘛,两人都快累得咽气了。
“我喜欢这方法,干脆利落,总比瞎呕气的好。”夏与冰又说。
的确,风萧萧不爱瞎呕气,她觉得若时时刻刻收敛情绪会对身心不利。
喜则喜,厌则厌,无甚不可宣之于口表露无遗的。
如同对商羽,倾慕爱慕她不藏着掖着,又如同对刺儿头,一言不合即可用拳头论理。
对此性子,从前商羽颇为困扰,眼前温柔如水的姑娘下一刻即“武功盖世”,不惜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尔后又在替她上药时哇哇叫、嗷嗷哭,真是多变。
自然,温柔也好,野蛮也罢,皆是为他。
这一点,商羽清楚,刺儿头亦看在眼中,十分瞧不过。
儿时,刺儿头不懂得心中不悦从何而来,只是忍不住鄙夷风萧萧对商羽的百般依赖,可劲儿地揶揄、讽刺、笑话,惹她生气、害她哭泣方觉解气。
不管在电寨初遇时她如何淡化了他的丧父之痛,之后在风寨的重遇,他与风萧萧着实成了所有人眼中的“死对头”,似乎“吵与打”乃二人最舒服的相处模式。
现如今,结伴同行的旅途中新友人夏与冰却将他们定义为了“好朋友”,他不十分欢喜,他不愿仅仅停留在友情层面。
“好了好了,萧萧快睡。”夏与冰终把两人的“恩怨”调停,当然最有效的方法便是“距离产生美”,“刺儿头借一步说话。”夏与冰连拉带拽地把刺儿头扯出了“棚”子。
“喂喂喂……慢点儿慢点儿……”毕竟夏与冰身上是带功夫的,纵然刺儿头块头大,亦敌不过夏与冰的“柔力”。
“干嘛?”刺儿头不傻,他瞧出来夏与冰此举是故意的。
“想问问你有关商羽之事。”
“那你去问风萧萧不好些?”
“情人眼里出西施,萧萧说的不客观。”
“哦,那我和白斩鸡不咋熟,没啥好说的。”
“你不会情敌眼里出东施吧?”
刺儿头:“……”
“好了,不说笑了,前头你说商羽爱装是为何?”
不吐不快,夏与冰问到了点子上,刺儿头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白斩鸡这人吧,装其实是其次。”
“那主要呢?”
“主要是怪。”
“他哪儿怪了?”
“哪儿都怪!”
“这我可不信。若真如你所说的一无是处,萧萧怎会对他如此迷恋?萧萧的眼光应当不错。”
“信不信由你!你别看风萧萧这人平时好似挺伶俐,但凡一碰到白斩鸡的问题立马就犯花痴,病得不轻!”
“能为一个人神魂颠倒,亦是不错的体验。”
“你也发病了?”
夏与冰:“……”
“那家伙惯会迷惑涉世未深的傻丫头。”
“那商羽一定品貌非凡。”
“这我承认,不过还没到你师父那份上。”
“我师父乃仙体,自带光环,凡人比不得,不算。”
“好吧,那家伙除了仪表堂堂还博学多才……”
“看来你对他评价不低。”
“他不赖,就是做的事儿不地道!”
“如何说?”
“你也好意思!”不知何时风萧萧已在一旁听了半晌刺儿头的口无遮拦,气疯了,“你一个男子汉在背后嚼人舌根好意思?!”
“当他面我亦会如此说!”刺儿头不示弱,高声道:“不怕告诉你,我来就是为了找到他揍他一顿狠的!看他还敢欺负人不敢!”
“瞎说什么?!商羽哥哥从不欺凌弱小!”
“难道他欺负你还欺负得不够?!”
“他哪里欺负我了?”
“他若真心喜爱你,怎会丢下你?”
“他有苦衷!”
“哪里来的苦衷?!你说说!”
“就是……就是……”
“瞧!说不出来了吧?莫要自我安慰替他找借口了!”
“要你管?!”
“醒醒吧风萧萧,人家不要你了!”
“莫说了!”
“他根本就不喜欢你!”
“我说了莫再说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只会想时时刻刻与她在一起。你冷时、饿时、痛时他在哪里?!”
“我们各有各的天地,不用非得黏在一起。”
“你想腻歪人家还不稀罕呢!”
“你……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喜欢!”
“我懂!”
“你不懂!”
“我懂!”
“你不懂!”
“……”
十几二十个回合之后,两人渐渐都没了气力,夏与冰这时站了出来,劝道:“好了好了打住打住,大家都是好朋友,别伤了和气。”
“谁跟他是朋友?!”
“我才不和花痴一路!”
说罢,一个别着脑袋生闷气,一个冲出立于湖边扔石子撒气。
一颗、两颗、三四颗,五颗、六颗、七八颗,没有一颗能在水面上跳跃前进,刺儿头垂头丧气。
九月初九,山川寂寥,面对自然伟力相催万物衰谢,又念及自身无法完全把握之命运,身处万菊霜叶中的少年显得格外清冷落寞,让人还未靠近已觉寒气尤迫。
“我晓得你是关心萧萧。”夏与冰上前说话打破了萧瑟沉默,“但萧萧未必不明,你何必非得捅破?”
“不捅破她不得醒。”
“醒来又如何,好嫁给你?”
“我没这么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
“不可能。”
“凡事皆有可能。”
“你也晓得萧萧那臭德行,惯爱以貌取人。”
“大不了找个好点儿的师傅帮你易容。”
刺儿头:“……”
“说笑说笑。”
“一点儿都不好笑。”
“但好笑的是,萧萧追着商羽,你则追着萧萧,你们都一般执着。”
“我不执着,我打完人就回屋头,萧萧爱谁谁!”
“跋山涉水去打人还不是执着?”
刺儿头:“……”
“之所以打人还不是替萧萧出头?”
刺儿头:“……”
“如此忿忿不平,无非因为萧萧而心疼。”
“你刚还要我莫捅破莫捅破,咋跟着就看破又说破?”
“你承认了?”
“我没掩饰过啊!”
“倒也是。奈何萧萧一叶障目,没发觉。”
“发不发觉都好,于她而言,除了商羽,其他人都可有可无。商羽就是那片叶,拂之不去,她也不想拂!”
“亦用不着这般泄气。”
“没泄气,只是早清楚形势。路是我自个儿选的,不怪萧萧,不怪商羽,不怪哪个。”
“嗯,你想得开便好。”
“我从来豁达。”
“唉……若非尊容,努把力,兴许可以。”
刺儿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聊聊商羽?”
“还来?怎么?你对他也有兴趣?”
夏与冰:“……”
“呵呵,白面书生,面如冠玉,玉树临风,我要是女的也喜欢。”
夏与冰:“……”
“哪像我,什么都排最末,除了烧菜。”
“留住一个人,先留住她的肚,尤其像萧萧这般……这般……”
“这般馋嘴巴的人,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
“就我说的。可没用,人家商羽往那儿一站,你就可以看见风萧萧嘴边的哈喇子,啧啧啧,我的天,直接流了出来,活脱脱垂涎三尺哟!当然,商羽秀色可餐嘛。至于真的吃食……罢了,有了商羽,她可以不喝不吃。”
夏与冰:“……”
“你完全低估了风萧萧的色心。”
“……”
“所以,没什么好劝我的,我清白得很。”
“我没想劝你……”
“那你不去陪萧萧,杵这儿做甚?”
“她睡了。”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
“昨晚你们没睡觉……”
“哦……”
“这样……一早起来……咱们还未用膳……”
“就晓得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哪里会有人关心我这种丑八怪嘛。”
“我关心,咱们算得上相识了吧?”
“勉强是的吧,毕竟一起待在这里小三月了。”
“嗯,该说的我基本都说了。”
“我们也没对你隐瞒什么呀。”
“是了。对了,听萧萧说,你原本是电寨的,后来怎么搬去风寨了呢?”
“干嘛?查人口啊?”
“随便聊聊,关心关心。”
“哦,那谢谢你送温暖啊。”
夏与冰:“……”
“迁家的事儿没啥,就是我阿妈改嫁,我跟过去罢了。”
“改嫁?”
“改嫁还不懂啊?就是我阿爸那啥了,我阿妈守满三年丧期就和风寨里的一个鳏夫,就是我后爹,二次成亲了。”
“哦,这样啊,所以在风寨认识了萧萧?”
“可以这般说吧,但其实……”
“其实什么?”
“要不给你看样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