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并未如刺儿头所愿——打起来。
而是以刺儿头口中的“仙女”做出退让作为了“大结局”,难免扫兴。
另两人亦算不上“得偿所愿”,大家心中俱是五味杂陈。
刺儿头由衷感叹,“两女一男或是两男一女根本就是折煞人嘛!”
“是啊,像我阿爸阿妈那般简简单单一辈子多好!”
风萧萧从小看老两口拌嘴到大,虽说老两口争吵时激烈得仿若要拆了家,但过后,阿妈会烧阿爸爱吃的菜,阿爸亦会把灯芯搓得更结实一点儿,让阿妈在夜间摆弄针头线脑时不至于太费眼睛。
日子日子,就这般悄无声息地从磕磕跘跘踏踏实实中划过去了。
奈何奈何,自己走不了寻常路。
风萧萧叹口气,黯然神伤,却又替夏与冰不值起来。
果然,世上之事,唯独情爱是不可捉摸的。
正感慨惆怅着,眼见刺儿头往那头跑,风萧萧赶紧阻了他,要他莫去打扰师徒俩。
指不定师徒俩正说着体己话呢。
“这儿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都进进出出好几回了,是不是瞎捣乱?”夏与冰没好气地质问她师父。
哪里是说体己话嘛。
尘元子无语。
“还把闲杂人等往里头带!”她在说离朱,尽管她明白离朱绝对有能力不受荧光林的影响,亦可以瞒着尘元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但她就是对他生气,生气得很。
“到底跑来干嘛?打扰我历练修行!”
“送剑罢了。你很欢喜,不是么?”
“干脆每日你都来给我送饭得了,我更欢喜。”
尘元子:“……”
“你是我师父,不是我乳母,不用如同照看幼童般有点风吹草动便草木皆兵,我早已不是你初遇时那个不谙世事的水隐了!”
“好吧。”
“有空找你的鸟儿浓情蜜意去,别来烦我!别忘了,你是人家的新郎官呐!”
“……”
“说起来徒儿还未恭喜恭喜。”
“不用。”
“师父老当益壮,这么快鸟肚子里就有鸡崽子了,不错哟!”
“你听为师解释……”
“解释什么?男未婚女未嫁,天雷勾动地火,很正常嘛……”
“你不生气?”
“我生哪门子气?我是谁,我凭什么生气?”
“毕竟为师并未与你们说一声……”
“别别别,徒儿哪敢管师父,师父的私事徒儿哪敢置喙多嘴呀!”
“……”
“不过我可听说了啊……”
“听说什么?”
“听说部分鸟蛋得由父亲负责孵化,不知凤凰是不是如此,指不定您还得去芙蓉宫里孵蛋哩!”
尘元子:“……”
“等鸡崽子出来,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便没我什么事儿了!历练结束后,我自立门户!”
“夏儿……”
“别喊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谁说许我一个家来着,谁说不会抛下我伤害我的,结果呢?”
“你听我解释……”
“结果就是我又一次成了孤儿了!师父你说说看,夏儿是不是特差劲啊?!”
“别这么说自己。”
“若非如此,为什么我一次次被自己人抛弃呢?先是族人,后是您!”
“为师没有抛弃你。成婚后你依旧是为师的徒儿,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可以与我一道迁往芙蓉宫。”
“你老糊涂了?”
“……”
“前头还要我接手炽烈宫来着。”
“是啊……”
“你忘了?”
“没有。只是若你不愿,便叫你师伯来做宫主吧。”
“那还不如师叔。”
“师伯稳重。”
“师叔机敏。”
“师伯踏实。”
“师叔灵活。”
“师伯。”
“师叔。”
“……”
“嗨!我们争这些做什么?反正我才不要去什么破芙蓉宫呢!”
“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
“接手炽烈宫。”
“那我要多些帮手。”
“有人选了?”
“是。”
“谁?”
“他。”
尘元子顺着夏与冰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藏在灌木丛中的风萧萧与刺儿头,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两人扭扭捏捏推推搡搡地终于现身。
“大仙安好。”风萧萧礼貌地对尘元子行了个礼,也是因为偷看了这许久过意不去。
刺儿头则不分场合地寒暄起来,说些什么“吃了么”、“今日怎么有空来串门”之类的不着边际的话。
尘元子无语。
“刚才那位仙女姐姐可真貌美哟!”当真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何人呀?”
他居然敢斗胆问。
风萧萧急了,一巴掌捂住他嘴。
“是我师娘。”夏与冰冷冷地回答道,“名唤离朱。是只得道的凤凰,亦是芙蓉国的主人。”
简单三句话把离朱的身份交代得清清楚楚,是不想旁人对她师父的身边人身边事指指点点。
将才的“对峙”大家脸面上多少有点儿不好看,现在纵然后悔亦来不及了。
在外人面前,夏与冰必须得承认离朱“师娘的身份”,毕竟米已成粥。
对于这一点,她着实气恼,说完冷冷地瞥了她师父一眼。
尘元子无奈地回望着她,眼神中尽是歉意。
其实夏与冰明白,龙凤双修是体内二气的交融和谐,和欲望并无太大关系。
只是这样一来,她师父已不可能回头!
“这一次对仙君的妥协为的又是什么呢?”她很想当面质问,但她怕将此事背后的根本宣之于口会彻底伤了她师父。
百年来她亲见他多次的“大局为重”,她心疼他的“牺牲”。
而每每心疼得受不了时,她便开始讥讽他对仙君的“愚忠”。
用言语刺激他似乎能减低自己的痛苦。
但以往多少能说服自己,还能用“保全炽烈宫全派的利益”作为与仙君命令的交换。
那这次呢?他当真需要离朱这样一位“美娇娘”么?夏与冰并非无知妒妇,如若她师父选的是意中人,她会失落,但绝无异议,她还会给他们最美好的祝福。
奈何明显她师父在勉为其难,更可恶的是离朱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使得夏与冰感觉她师父被人算计了!
可她没有能力“破局”,她只能用“离家出走”和“针锋相对”来逃避。
对于这一点,尘元子何曾不心如明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