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空间扭曲
竹马梢梢摇绿尾,银鸾睒光踏半臂。
眼前小童与诗中描绘的形象有半分像。
只见他身穿半臂小袴,脚蹬平头软履,脖颈处挂着个鸾鸟形的银坠子,一身装扮简单、清爽。
他脸庞白净,肌肤柔细,眉如涂螺黛,瞳似剪秋水,小鼻微耸,小嘴微红,生来一副好模样。
“好俊的娃娃呀!”夏与冰禁不住赞叹。
偷跑出来历练也有些时日了,她尽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纵使内心波涛汹涌,面上仍云淡风轻,但遇到风萧萧后,特别是风萧萧“阿夏、阿夏”地唤她时,她总爱回报个淡淡的微笑。
此时,眼前的孩童给予她小小的震撼,她亦欢喜风萧萧能回归,但实在无法理解风萧萧“拾”这孩童进来的原因,便又蹙起眉来。
“天呐!”刺儿头毫无意外地怪喊怪叫道:“我的姑奶奶!我们出不去你还把人往里面带啊?!什么叫路不拾遗不懂啊?我看他阿爸阿妈这会子定然急坏了!快快快,快把人送回去!”
“……”
原来,进得结界里面来的正是风萧萧与一陌生小童。
“我找妈妈……”未等得风萧萧接话,小童便已开口。
他倒不认生,还显得有几分老成。
“我是来找妈妈的……”他说。
“妈妈……”夏与冰若有所思,想起自个儿被族人抛下随洋流漂泊的日子,便摸摸小童的头,柔声问道:“你是说……娘亲?你和娘亲走散了?”
小童耷拉着脑袋半晌不说话,接着摇了摇头,嘀咕道:“不是……我……我……我其实并没有见过我妈……我娘……娘亲。我没见过我娘亲。”
“啊?!”刺儿头紧跟着叫道:“你都没见过,那寻她来做甚?你阿爸呢?”
“爸爸他……他……”话及此处小童吞吞吐吐结结巴巴。
“我看呐……”刺儿头“哼”一声,冷言道:“我看呐,你就是趁你阿爸不留神偷跑出来耍的,耍得忘了时辰迷路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小童急了,辩解道:“爸爸晓得我要找妈妈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
“别光只是了,快说啊!”
“只是他不许我找……”
“果然是偷跑出来的!”
“不是……”
“撒谎的娃儿不乖哟!会被妖怪吃掉舌头哟!”
“哇!”小童被刺儿头的话吓得“哇”一声大哭,口里直叫着:“妈妈!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见状,风萧萧莫名心痛,十分恼怒刺儿头的野蛮,遂一手把小童揽在怀中安慰,一手举起铁榔头朝刺儿头砸去,刺儿头好一个闪躲才避开。
还是榔头厉害,使得刺儿头心中发怵,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夏与冰则上前轻柔地抚着小童的前额,低声道:“不怕不怕,有姐姐在。”
随后一个犀利目光丢到远处去,吓得刺儿头打了个寒颤。
“头一次见阿夏如此温柔……”风萧萧笑道。
“温柔?”夏与冰心叹将才的眼神风萧萧怕是没看到。
“不让我瞧见倒好,瞧见了,我怎狠心不管?!”
“啊?瞧见了?”
“是啊。”
“那你……”
“阿夏你瞧,他穿得如此单薄!”
“哦,他哦。是呢……”夏与冰敷衍地应和着,心想原来风萧萧是指小童。
“大街上多的是叫花子,你顾得过来吗你?!”刺儿头远远地插话。
不成想,他人站得远,耳朵倒尖,尚能知晓两女子的谈话。
“我就是领他来加件衣裳而已,怎么?不行吗……”
“行啊!但人你给领进来了,我看你怎么把他带出去吧!”刺儿头扯着喉咙喊。
风萧萧和夏与冰再懒理,翻动着包袱寻衣裳给小童加。
尽管没有合身的,但得亏风萧萧手巧,使得针线三下五除二,衣裳即刻变窄变短,似是给小童量身定做的一般,小家伙一下子暖和了起来。
“话说……那边究竟怎样?”夏与冰装作不经意地问。
“那边?”
“嗯。”
“哪边?”
“穿过结界后的另一边。”
“哦。我还没走到呢。”
“没走到?”
“是呢。”
“何意?你不是穿过去了么?”
“是,但我所见乃一条长长的通道,远处似乎有光亮,我一直朝前走着。”
“那他……”夏与冰瞥了瞥小童,意思是问小童的来历。
此时小童正蜗在风萧萧怀中轻轻抽泣,渐渐冷静下来了。
夏与冰道:“看样子他挺喜爱你。”
风萧萧点点头,抚着小童那丝滑细软的黄发说:“许是与这小郎君颇合眼缘,他对我不认生,我一见着他亦喜欢得紧。”
说完顿了顿,又道:“阿夏不也对他关怀备至?我们阿夏果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见自己心思被瞧了出来,夏与冰一阵脸红,局促得不行。
风萧萧也不抓着她继续打趣,只说:“在通道里便听到这小郎君在哇哇哇,还没来得及瞅瞅后头何样,即被狂风吹迷了眼。这不,立即就领着他掉头,可不敢做半刻停留!”
“立即?”夏与冰听得此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对啊,怎么了?”
“你这个立即可真够快的!”刺儿头跳过来阴阳怪气地插话,全然忘了风萧萧不见时自己如何慌张。“怎么了?”
“还怎么了……”
“怎么了嘛?”
“就问你,你说的立即是多久?”
“那不就是一会会?”
“一会会?”
“前后左不过半个时辰吧,很快嘛!”
“半个时辰?!我和阿夏可等了你好些个时辰,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怎么可能?!”风萧萧惊呼。
环顾四周,明明还是刚才一般的云淡风轻,与出结界前别无二致。
可再看看日头,已然西斜了。
“这?!”风萧萧大吃一惊,转眼望向夏与冰,夏与冰肯定地点点头,肯定刺儿头并非虚言。
“哎呀,这可就奇了怪了!”风萧萧百思不得其解,“我明明没做停留,这边怎过了如此长时间?难不成我上了天,天上一日,地下一年?”
“不是,是因为空间扭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