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二字重重砸在欧阳心头,他摇头站在树下呢喃许久,忽哭忽笑,像是疯了。
皇帝寿诞,却成了举国发丧的日子,宫中传的沸沸扬扬,说老皇帝死相极惨,生生被人剜去心脏,死不瞑目。
而事成后逃脱的安声和木心,早已远离这场纷争躲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里,掏出怀中“扑通扑通”跳动的玉蝶引,夺目红光霎时间照亮整片树林。安声掏出佩剑欲将其劈成两半,遵守约定一人一半。
但是却在晃神间被木心一把抢走。
“你什么意思?”安声目露狠光,“你敢不遵守约定!”
木心无谓地笑了笑:“你放心,等我坐上猎人之王的宝座,不会亏待你的!”
“木心你混蛋!”安声说着便手握短刀朝着木心刺去,她不懂巫术,且只会些拳脚皮毛的功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短刀便被打落。当木心卷着蛮力的拳头朝安声打去,忽然被一只手握住。
场面瞬间陷入一片寂静,安声抬眸望去,这一次出现的不是不速之客,而是救命恩人。
但那张臭嘴,却是千年改不了的气人。
“年纪那么大还总爱跟人家打架。”
欧阳撇嘴,将安声揽入怀中,瞧着她眉间还未脱落的红点,忍不住亲了一口,他笑道:“就亲最后一下了!”
朽木难雕,即便木心拿着玉蝶引,仍不是欧阳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已连吃几掌,撑着喘息不止,欧阳却悠哉靠着树上,细眉轻挑:“还打吗?”
木心不甘,聚力将手中玉蝶引化为嗜血长戟,光利风疾,惊破了一树的红枫,他没有直接冲向欧阳,而是转身刺向身后,安声一时反应不过来,无力闪躲,却被人救下。
欧阳冲来抱住安声,长戟刺穿他们胸膛,鲜血染红衣背,下一秒,胸间利器化成一束夺目红光,钻进安声心口,霎时间粉衣白裙变作如血嫁衣,脑海中的记忆纷至沓来。
那年两国交战,损失惨重,中原能否收复失地,成败在此一举,最后一站相约五日后,两军就地扎营,何年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些天一直如此,何年只要一闭眼,看见的便是南柯那素裹军装,英姿飒爽的模样,她那么倔强固执,那么霸道傲慢,却仍敲响何年久闭未开的心房,这一战两军之领必死伤其一,否则战争仍连年无休。
何年的功夫在南柯之上,却到现在仍无法下手杀她,他舍不得她死。两军交战前一日将军会面,在苍茫的平原,说几句类似“你若现在投降我定放你归去”的话,但终不过走场,得来的除了对方的不屑和狠话,通常再无其他。
但是南柯却得到了何年偷塞给她的纸条,回帐打开,里个字看得她心中蓄起一团火在烧:那日归去难忘君,不愿交战心生疲,愿携君手同西去,远离硝烟与铁骑。
长久的期盼忽然成了现实,虽身为一军统领,但南柯毕竟是个女人,她明白自己若去赴约的意义,意味着她放弃了南蛮所有的妇女老少,成叛军被排斥。
可是这些和日日望着何年眉眼笑意比起来,不若鸿毛,她小心怀揣纸条,当晚便去了纸条背面写着的地址,南柯换上粗布麻衣,一副依人小鸟的模样,她满怀期盼地等着何年赴约,月色如钩,一点点勾去她所有希望。
树林里机关重重,南柯没走几步便踩入机关,铁牢由天而降困住自己,挣扎不开,生生被卷来的大火烧死。
烈火漫身,她听见由远及近的讽刺。
“你觉得何将军当真会来赴约?你还真是没脑子,这不过是他设下的陷阱,引你入套,除去你,不知道能保下多少本该无辜牺牲的战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