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一点都不想睡……头又不争气地垂了一下,晏安肚子里那个小祖宗也是不消停,以前不知道那些人类上班族的苦。晏安晃了晃头拿起笔镇定地写着字,墨水渐渐透了绽开墨花在碰到桌角的一刻晏安立马来了精神。
笙荀攸在一处看着没有言语,眼里满是喜色,实在忍不住了才出言相劝:“爱妃至于吗?你这嫌弃的意味有点明显得过分了些。”
“对。”晏安放弃挣扎把笔放在笔架上夺门而出,“出去透个气,好自为之。”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石桌在满月下泛着白光,晏安设下结界径直坐在石凳上,支起手臂趴在桌上短暂休息后,不会审时度势的隔空影像阻扰了晏安好不容易的好眠。
“你最好有事,否则我会亲自来到你面前打死你。”晏安眼里阴鸷一片,看不出血丝的眼睛却也让塔月影感受到了疲惫和压抑。
塔月影尴尬一笑搓了搓手:“本君在看奥运比赛。”
“嗯……”晏安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要我干什么,您直说可以不?”
“……用你的微博账号发个加油。虽然我们不分国界,可那个中国真的很震撼,嗯……看这些还挺振奋魔心的,本君让他们都看看学习学习。”塔月影看着不像说假,满眼的欣赏,“这是活着的意义吗?金牌固然重要,精神才是长存。都挺好的——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晏安正视她须臾:“绛梏宸不好对付吧。”
塔月影一脸苦涩略带一点愧疚:“有点对不起郅乌衣。他们不会兄弟相残的……吧?”
“绛梏宸打过几次交道,容易隐藏的才是最可怕的。”晏安看了眼夜幕下更为耀眼的月光,“溟渊,好久没出来了?有几百年了,你带他一起看看奥运会……说不定他会感兴趣。”
“大佬会理我?说个消息——绛梏宸的坐骑百毒不侵。”亏她还以身犯险。
“对溟渊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这么多年他心里也有个过不去的坎儿。你下次别疏离他,正常点和他说就是了,他不是看不起弱者。最熟的算计总是膈应恶心的,护在背后的会背后捅刀子其实也常见。”溟渊面上不说,每每到了她这儿就得吐槽几句——他也怕孤独,也就她会给他说说话,现在她不在指不定他心里有多憋屈。
塔月影面露难色,她在溟渊那里碰的壁还少吗?可听这个意思,溟渊也是个有苦难言的:“看在还要救郅乌衣的份上。”
“你也加油。”晏安比了个拳头一个迷糊又睡了过去。
塔月影发现她确实累了心里发酸也有点暖心——活着本来就好,漫漫长河消磨了晏安活着的欲望……要不是那笙清还有点用,她也不至于一等再等。
灯火通明的魔界,塔月影披上黑披风拉起衣帽飞快从街道窜过,她记得晏安说过——不要在城墙上俯瞰四周,你得从下往上看,每个微小的存在都在努力活着。如果本君也可以淡淡过完一生或许得个善终也不枉此行。
当时她是怎么回的——一生还有那么长,你就不能为我而活着?晏安当时愣了一会儿才说“你以为本君是为了谁?看着你们独立本君才敢……”放手吗?
现在她学会了从下往上看,这世界真的很大,可也知道晏安只是在找一个走入心里看清她的存在,当初晏安是多相信她,可她误解了。一个把谁都可以顾及到的魔君陛下,怎么可能看不到生的美好?
黑色沉渊,“溟渊,本君知道你在里面。”沉渊顿时火光一过,炼狱般的流体浮现涟漪,一阵阵翻滚,沸腾的泡撑开一个屏障。塔月影揭下衣帽露出白皙沉寂的脸,“你这是赶本君?”
足以震动山河的声音让身心与之一震,身体发麻如同险中得胜的那种惊恐心有余悸:“塔月影?当年你还是个孩子,魔君呢?”
“在你面前的就是。溟渊,我来不是给你争执不下的,去看个节目?”天知道塔月影说完这句话有多费心费力。
溟渊肯定不知道:“给你撑场面?做不到。”
“好啊溟渊,谁给你的自信?”塔月影气不打一处语调里满是讽刺,“晏安怎么没让你认清自己呢?我塔月影需要你撑场面,那我真的活回去了!切,。这次你来也得来,我马上就把你揪出来。最后给你个机会——出来不!”
本来塔月影都知道无望了,正要马上实行自己的“承诺”时,溟渊给了肯定的回应:“黑色沉渊不是你这个小娃娃来得了的,退远点。魔龙是魔界特殊的存在,为了魔界存亡他们可以出手相助,但不会为了一个生灵而摒弃自己的天性。”黑色沉渊就是一大魔界禁域,魔龙确实是最凶残的存在,“你以为本座在这儿底下和你斗嘴很舒坦?本座每次都想把你打到求饶然后,可怜兮兮地去叫晏安给你找回点脸面。你征战一个神界就如此磕磕碰碰,确实啧……可怜。”
塔月影憋着气咬着唇尽量让自己显得大度,退出几十里远。溟渊感受到了她的动静:“再远些。”看来明显不够。塔月影依言又退了几里。
突然脚下的地面一震摇晃,塔月影脚不沾地凌空展开结界。不知多久溟渊就和她拌嘴到现在,见过溟渊原形也就她和晏安几个元老级存在了——溟渊身高几百丈,可实际上晏安说过这只是因为这世界太小承不住他的原相。和枯枝般的龙角不同,一对如顽石棱角的形如羊角盘旋直上的黑亮一色的对角,尾似鸣鞭打在石壁上石块也得碎成灰沫,身形似麒麟,利爪狠狠抓入地面都会传来咔嚓的脆响留下干净利落的道痕,很容易就会联想起那爪子对付自己会是怎样的景象——皮肉瞬间剥离,森森白骨。可怕的是他那双谁看都很难不战栗的眼睛冰冷不可怕,更可怕的是那股子历经无数缠斗后的狠戾。塔月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招惹他呢?以后还是以和为贵吧,虽然每次都不会照做。
颈部墨蓝色的鬃毛飘荡出凛然肃杀之意,利牙很整齐严丝合缝参差相对,不禁腹诽他是不是经常打磨那两排森然的利牙。须角波动看得出来他一直都是以这个戒备的状态面对无法估计的危险。自从溟渊一动,沉渊里的魔龙就开始蠢蠢欲动,溟渊对着四周吼叫轻松震住了异动:“生死掌握在你们手里,对本座而言你们也挺有吸引力的。”嘶吼磨牙的声音确实可怖,沉渊顿时如死水再无涟漪。
溟渊化为黑气落在地上身披银甲脚踏黑靴,黑发散落及腰,雪白的脸庞是魔界标配,稚嫩的肤质,清冷带点狂狷的神色,眼里依旧狠戾,五官立体身高两米有余,只是眼型和晏安有点相似。绿茵色的眼瞳森冷静寂。踏着步子走了过来,塔月影下意识想起他好像说要打到她求饶来着——塔月影退了一步双手故作姿态背在身后扣着指甲。
溟渊应对沉渊那群怪物久了,虽然看出了这个小动作但也不知道塔月影这是在怕他:“小娃娃,叫本座看什么?”
“奥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