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崖洞内似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过了许久，沅沚打破了沉寂。

　　“素儿，若是你坚持要复仇，那这些你收着，人皮卷和手札是从凌瑀密室找到的，而这本完整的《十稷》是……从天后妱澐处取来的。”沅沚自怀里拿出了四样东西，“凤鸣簪子是你离开天界时留下来的，我已经做了加持和改进，可以作为防身之用。”

　　泫素并没有拒绝，她知道这都是他的一片心意。

　　他去求天后，是为了帮自己炼化圣神力；他想促成婚事，是因为不想自己因拒绝而与天界为敌，陷入绝境……他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可自己……

　　回想种种，她自心底而发的说出三字，“谢谢你。”

　　“从你出生开始，我的心就一直在你身上从未离开过，而现在，你已经足够强大，应该是不需要再为你筹谋什么了，但我希望你做任何决定任何事的时候……”沅沚抿了抿嘴唇，有些期待的看着泫素，“能不能和我说说？”

　　泫素心底被触动的有些颤抖，低头看向他的衣襟，“我明白你的心意，但……还是算了，这样的事情牵扯越少越好。”不想连累任何人，特别是他。

　　沅沚被她又一次拒绝，眼底是泪，心底是痛，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公主，竟不知从何时开始，越发的坚强起来，如果说在书院与之相逢时，她还是个怀春少女，那现在的泫素已然是个复仇工具，貌似已经失去了情感，应该说她自己不允许自己有情感。

　　“在梦谶谷那武德星君定是天帝什臻玄派来的，估计当时我们再不离开接踵而来的便是无数的天兵天将，如今，天界恐怕本君不能回去了，而魔域……估计也不是什么安稳的地方，不知你现在有何打算？”沅沚问向她。

　　“我能有什么打算，还是那句话，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来报，不累及无辜！”泫素的眼底全是拼死一战。

　　“你这样无异于以卵击石，不管你有多强大，都无法对抗强大的天庭，毕竟什臻玄还是天帝。”

　　“对啊，说了半天我都听明白了，就算你是圣神，也难以取胜，毕竟以一己之力何以应对，不如你们先在我这里住下，陪着我做个伴儿，来日方长，报仇什么的该有个长远的计划才对。”丁点小人儿凌珩插嘴说道，“小仙子，你可别像星君他说的那样，白白送了性命不说，仇还报不成！”

　　“在这世上，与他有仇的何止你一个，师妹小樱璃和师尊东皇帝君的死都与他脱不开干系。”沅沚说着走到泫素身边，拉起她的手放在掌心，颇为怜爱的看向她的星眸闪烁着泪光。“还有你的仇，从来也都是我的仇。”

　　泫素听罢，咬着下唇，泪涌而出，终究他还是他，他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心间，而自己也当是他心中的至宝。

　　“本君明白，你那么坚持是因为不想连累任何人，包括本君。”沅沚为她轻轻拭着泪水，“希望你能明白，你不但是本君的心尖小侄女，也是本君想一直守护下去的女人。”

　　泫素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全部暴发出来，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早已经脆弱不堪的那颗心，卸下坚强的伪装哭出了声音，“沚哥哥……”

　　他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心，拥她入怀，低低重重的唤了一声，“素儿……”

　　这一句素儿，满是心疼，满是怜爱，满是情愫，千年前那个潇洒度日的文德星君经过因她而起的洗礼，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良久，凌珩实在是无法看下去了，懒懒的说道，“二位，差不多得了，这还有个看戏的呢！”

　　“呵，怎么二皇子殿下这算是吃醋吃多了？好大的酸味呢！”沅沚知道这小子对泫素的感情，不能说多深，但肯定是真情，也不好太多刺激于他，有些戏谑的逗着说了一句。

　　“知道我吃醋了还一定要说出来，你这老神仙真是不地道！”凌珩撇了撇嘴，抱起了双臂。

　　“好了，逗你呢！”此刻与素儿重归于好的沅沚控制不了自己的兴奋的心情，对待他人不但是话多了，竟也像个娃儿一样开起了玩笑。

　　“哼！亏了我对你们那么好，还用尽全力帮你们共情，若是没我的牺牲，你两现在还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呢！竟然还开我这个凄惨魂魄的玩笑，真不是人！”凌珩实话实说，越说越气，扭过头去干脆不看他们。

　　“好了好了……”泫素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真如凌珩所说，人家就是帮了个大忙，若没人家，恐怕此时已经亲手伤害了于自己有恩，又付出那么多的他。

　　“素儿，你听本君一句，复仇的事从长计议，并且什臻玄才是罪魁祸首，其他众仙也都是被他蒙蔽而已，咱不伤及无辜，如若不然，又与那龌蹉的奸佞有何区别！”沅沚还是不放心的劝说着，他深知如果依着她刚才的想法那便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道理。

　　“嗯，都听沚哥哥你的。”泫素经过这一番事事非非，好似又回归到当初那个万事都顺从于他的小乖宝。

　　“听他的做什么，那天帝是作了孽，可像武德那样的坏东西留在世上也只会祸害苍生，你们两是跑了，他可没放过咱们魔域的老老少少！”泫素的话音刚落崖洞的通道里响起了煊与的声音，“这几天，天兵天将的都把魔域翻遍了，就是在搜你们两个，声称是捉拿天魔混血的余孽泫素和离经叛道的文德星君沅沚！”

　　“与哥哥？”泫素看到红衣煊与，又听了他一席话，感觉很是震怒，她死都想不到什臻玄已经开启了大招模式，竟在魔域掀了个腥风血雨。“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信？事实上比我刚说的还要严重，你爹，哦不，你的养父泫席子长老他此刻已经被下了天狱，罪名便是窝藏你这个天魔混血。”煊与向来说话不怎么拐弯，这次也没有例外。

　　泫素听完惊的倒退了一步瘫软下来，心想‘生身父母的大仇还没报，现在连养父也身受牵连，这可怎么办？’一时间竟是没了主意，若是生生向着那天庭打上去，别说报仇救人，真是没什么胜算，可要是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却也不是自己的性格。

　　“素儿！”三人齐声惊呼，沅沚一把抱住了她。

　　煊与有些吃味的甩了甩刚刚伸出的双手，又背到了身后，扭头不看，心中暗想，‘有这老家伙在，自己是真没个位置！’

　　泫素拉着沅沚的衣袖，眼含热泪的看着他，“沚哥哥，怎么办，我爹他……”

　　“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文德星君嘴上安慰着怀中的素儿，心里却打着鼓，‘是啊，这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