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之交,影失于空。
伏魔均现,祸害多生。
对于沅沚来说是十万分折磨的,因为这一日不仅仅是那些歹人所约定之日,亦是少有的朔月之时,往日之伏魔皆喜于此日现身,祸害众生,然而,他也知道这对泫素来讲意味着什么。
于三界来说,泫素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虽然日常间并不见她与其他人有何不同,甚至还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她,成长于魔域,却是天界仙子墨染的亲生女儿,其实她本身的宿命是拥有元神的元仙之体,可因为要掩盖身份,以其父的魔族元丹为显身固命的本体,本就伤害极大,身体极弱,如果是在往昔,沅沚并不是很担心,毕竟不需要她去做什么,尽管朔月是她最弱之时,有自己一直默默地守护与她,并无不妥之处。
今日,并不比寻常,这些人貌似知道些什么,准备在这时下手做事,看来是做了些功课的。
想到这里,沅沚心中不止是担心,更多的还有恐惧,他怕因为自己的元神不能在魔域之中尽全力的施展而导致有些许差池,给她带来伤害。
透过窗子,他看到睡在榻上的泫素,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不禁感叹吾家有女初长成。
她,生的越加像她娘亲了。
自己是她的长辈,一个带着她来到这里的人,将她命运改写之人,何来如此感叹,纵是有千般怜爱也自当是一种两辈甚至很多辈份上的喜爱,但自己心中缘何会有一种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情愫,在心底心间慢慢的侵蚀,肆意的放纵。
他不敢面对真实的自己,近千年来,始终在克制着这种感觉,却不见减少,还常常于人前人后更有生长,就如同日间自己讨厌那个叫煊与的少年,讨厌他为她做的一切。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帮她过了心魔这件棘手的事情后,自己就应当退回天界,尽量减少与她见面的机会,忘却她的一颦一笑,天真烂漫才好。
正想着出神,沅沚忽然感知到那日自己曾经施术跟踪的神秘人又一次接近了六院。
他来不及通知任何人,果断的向目标逐渐靠近。
果然那人正疾行于山林之间,他不敢错神,一直跟着那人到书院底层一个僻静之处。
“我刚刚查了,那丫头并没有像咱们想的那样,离开了书院,如今正在六院里歇息呢。”那人跟身边的一个黑衣人窃窃私语。
“当真?”黑衣人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定着。
“真真的,我发誓,如若有半点虚言,我就不得好死。”那人频频点着头,信誓旦旦,生怕黑衣人不信任他。
“那行,如今压力颇大,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了,如若像上回在后山一般,可就得小心你我的脑袋了。”黑衣人说完自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那人,“给,这是答应给你的解药。”
“谢谢李大哥,还记得小弟这些小事儿!”那人感激万分,就差跪在地上磕几个响头了。
“谢什么,咱们都一样,为主上办事,须小心谨慎,稍有分神,那就是万劫不复!”黑衣人说的中肯,“你我同病相怜,主上运筹帷幄,可感知千里,我等尽心竭力,他日大业得成,咱们也能混个风生水起,到时候富贵荣华自是不必多讲的了。”
那人接过药瓶便迫不及待的一口吞下,连忙附和着说道,“是是是,李大哥说的极是。”
“你且在这里守着等待指令,我先去回禀主上。”黑衣人说完就一溜烟的消失在雾气漫漫的夜冪中,只留下那人鬼鬼祟祟的隐匿在山间。
沅沚听完他们的交谈,深知这朔月之日定是有着极大的阴谋,他不便继续追踪,心里思量着,‘左右他们的目标就是素儿,不如……’想到这,他转身回到房内,定坐于软榻之上,不多时元神破壳而出,再次来到泫素身边。
他决定以自己的元神入到泫素的体内,护她周全。
是啊,这三界中还有比这种方法更加有效的么?
但这种方法对沅沚自己来讲却是损耗极大的,本就不该存于魔域太久,现在又以元神护她,这次回去天界怕是要折损至少千余年的法力,要重修重筑了。
对于这一切泫素并不知晓,她就像个婴孩一般熟睡着,做着梦,梦里竟然还出现了熟悉的那个身影,瑛紫色的儒衫,手摇折扇,即始终背对着自己,这身影让她感觉到亲切,像是从她来到世间时第一眼便见到的亲人一般。
……
“泫长老,这沅夫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元神?”
煊与不明就里的请教着泫席子。
泫席子自是知道沅沚是什么人,但此刻的他却迷迷糊糊装作毫不知情。
“别打扰我睡觉!”他心里明白,有沅沚在,泫素大多是没问题的。
回头看看佯睡的长老,煊与摇摇头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这老头,都不担心自己的女儿!自小到大,若是没有我在,素儿可怎么办!”
藏于暗处的一行人都各自守候着,他们都很担心会出现什么情况。
夜更加深了,朔月之时,伸手不见五指,四处弥漫着浓浓的夜雾。
“来了!”
虽然埋伏的人很多,因为时间太久了,多数人都处于朦胧状态,只有煊与是一直清醒着的,他真的是担心泫素。
只见自远处而近的夜行之人一路疾驰,时尔四处探查,时尔附耳低语,众人想探听个明白,却碍于对方离的太远听不清,只能待这四五个人走到近处,看他们究竟是想做什么。
泫素被来人惊醒,两个黑衣人,抬手便将泫素定住,拉起来放在其中一人的背上,忙不失迭的往后山禁地而去。
泫素心中甚是慌恐,她想呼救,却不口不能言,再加上身子早已经被制住,此时的她只能不停的流下眼泪。
“别慌!有本君在此,定护你周全!”
泫素觉得自己身体内的这个声音很熟悉,很安稳,却依旧忍不住惊恐。
“是我,沅沚!”沅沚貌似觉察到泫素的惶恐,急忙告知她自己的身份。
听到是沅夫子,泫素心中便有了十分的稳妥,安下心来,任由黑衣人挟持自己。
“且看看他们想做些什么,万事皆由本君,另外你爹爹他们也都在暗中跟随,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沅沚还是怕泫素会有所担心,又补充安慰着。
后山禁地
“禀告大人!杨千侍他们已经把泫素小姐带过来了!”疾驰而来的黑衣人向一个领头人报告着。
“嗯,我知道了。”只见身着墨色战甲的头人转过身来瞥了瞥一同走上前的人,“你们俩就是潜伏在书院的内应?”
被问到的两人受宠若惊,齐声应着,“是是,是属下…”
他们心里思量着,这位大人平日里根本不可能理会像自己一样的小人物,如今却特意主动问话,难道是办事办的好准备奖赏?
还没等二人多做他想,这位大人直接一击毙命的结束了面前的生命,惊的其他黑衣人瑟瑟发抖,一身冷汗,却又不敢多言,登时跪拜在地,“大人息怒!”
谁知这位大人不但没理会,还紧走几步来到泫素面前,亲手解开了缚住她的捆仙索,抚上那娇柔的面颊,说道,“元灵,是你么?”
他看她很像,却又有不同,元灵始祖怎么会柔弱至此?
泫素和沅沚都有些懵,眼前的这个人难不成是旧识,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两个人都努力的在记忆里搜索着,然而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一时间竟也是怔住了。
跟随在暗处的众人看向那人,却只见到他的墨色面具,狰狞至极,摄人心魄!
“看来这就是幕后之人了!”众人心中暗自叹道,转头互相发出信号,约定只要出现任何不利于泫素的情况立即联手上前。
“去吧,把她送过去!”面具人沉思片刻,发号施令。
“诺!”几个黑衣人赶紧起身将泫素平置于禁地中一个硕大的魔屏之前后便都退避到远处。
面具人拿出一个通体蓝光巴掌大的珠子,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便引出泫素体内的元丹悬于空中。
魔屏逐渐失去之前的朱红颜色转为淡淡的颜色,应是因为阳朔元丹的缘故,引得封印越加松动,整个山体开始摇动不止。
“不好,他们这是要放出心魔!”沅沚此刻甚是情急,再这样下去恐怕心魔便会破印而出,届时三界必有大灾。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沅沚控着的泫素挣开定身等法术束缚,起身收回元丹,便向那面具人身前窜去。
“让本君来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妖孽!”沅沚伸手准备摘下他的面具。
众人见状也都急忙现身,与一众妖人战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