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以后,楚天瑶又开始回楚府小住了。当楚夫人知道楚天瑶的印记已无大碍时,甚为欣喜。
一日,楚夫人在楚天瑶闺房中,与她谈心。
楚天瑶告诉娘亲,她已与胥王许定终身,将于次年二月大婚。
“胥王!”楚夫人惊道,随即笑了笑。
“是啊,娘亲,怎么了?”楚天瑶道。
“天意啊,儿啊,你还记得当初逃婚那会儿吧,皇帝把你赐婚给宗室,你可知这人是谁?”楚夫人道。
“难道就是...”楚天瑶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要不怎么说是缘分呢,那人正是胥王啊!哈哈!为娘也替你高兴啊!”楚夫人笑道。
楚天瑶亦微微一笑,思量着这番巧合。
“真好啊,你现在也不需要顾虑什么了!大可安心的嫁于他!只是...”楚夫人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啊,娘?”楚天瑶问道。
“哦,也没什么,就是我听闻你爹爹说,这皇帝与胥王的关系很微妙,看似很好,实则...不好说了,就怕你以后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楚夫人道。
“他的事,我大概也知道一些,我们谨慎着点就是了,待我们成婚后,就去封地胥州长居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地,应该也没事。”楚天瑶道。
“那便好,那便好。”楚夫人道。
楚夫人离去后,一遮着面纱的神秘女子突然出现,吓了楚天瑶一跳。
那女子通身穿着黑色衣衫,又以黑纱遮面,捂得严严实实。
“阿楚,是我。”那女子摘下了面纱,淡淡地说道。
“秋姐儿!真的是你,自从十二岁一别,我们许久未见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么!”楚天瑶欣喜道。
来者正是秋娘,也就是宫中的妙贵妃。
“哼,好与不好的,与我有何干系呢!”秋娘忧沉道。
随即秋娘又疑惑道:
“你...真的要嫁给胥王?”
“是啊,秋姐儿,怎么了?”看着秋娘不似祝福的神情,楚天瑶说道。
秋娘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你可知,我除了是你的秋姐儿,还有...另一个身份:妙贵妃。我十五岁就进宫了。”
“你...现在是贵妃了...”楚天瑶惊讶道。
“这个身份除了晴姨外,没有人知道了,你也要保密,否则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你嫁给胥王,日后你我免不了会一面,记住,你不曾认识我,阿楚,你明白吗?”秋娘严肃的说道。
“嗯嗯,我知道了。”楚天瑶回道。
“好,我真羡慕你,阿楚。”秋娘道。
说罢,秋娘又戴上了面纱,黯然离去。楚天瑶想叫住她,可是她走的太快了,脚步轻盈,不愧是习舞之人。
楚天瑶想起幼年和秋姐儿一起打闹玩乐的时光。
秋姐儿是娘亲的姐姐苏梦蝶的女儿,但是父亲就不知道是谁了。她是苏姨一个人养大的,娘亲经常接济她们。
偶尔娘亲会带着自己去锦城郊外一处安静的别院居住几日,每次去都会带着许多钱银与绸缎,还有米粮。在这里,可以和秋姐儿玩儿,故而每次同娘亲来这里也是楚天瑶的一大乐事。秋姐儿和自己同岁,只是月份早于自己几个月,又感亲上加亲,自是能玩到一块儿去。
苏姨讲不了话,听娘亲说是早年吃坏药伤了嗓子。
秋姐儿也很期待楚天瑶的到来,因为只有这时候她可以玩儿,平日都要被苏姨逼着学习琴棋书画和舞艺。有着娘亲的接济,她们也不缺银子,苏姨还请了名师教秋姐儿。
从金钗之年起,娘亲就再未带楚天瑶去看望苏姨和秋姐儿。
娘亲说,她们搬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楚天瑶思忖着,今日一见,秋姐儿果真不一样了,端庄贤淑外多了一层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就是感觉很不一样了。可能是做了贵妃的缘故吧。
妙贵妃呢,除了容貌倾城、舞蹈无双外,还有着一身魅惑男人的好功夫。
这魅惑之术,便是苏梦蝶请的名师教的。
这名师可不是有钱就能随意请得来的。
苏梦蝶曾花重金遍地寻访名师,偶遇得这位奇人。
这名师行事,从不受金银之谢。她讲的是交易。
当时奇人问她:“你拿什么来跟我做交易?”
“只要你能助我女儿秋娘习得魅惑之术,俘获那男子的心,我愿意献寿二十年!”苏梦蝶跪着道。
“二十年,你还真舍得给啊!你可知道,你今生本就活不了多久的!”那奇人道。
“我这条贱命,死不足惜,只恨大仇未报,终是不能瞑目。”苏梦蝶叹道。
“好!我帮你!”奇人道。
后来奇人便成了秋娘的老师。
而这奇人,确实不是寻常凡人,她是山林中修炼而成的狐妖,其狐媚功夫自是一绝。
要论起这魅惑之术来,世上还有什么可以敌的过狐狸来呢。
加上秋娘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奇人老师也很是满意。
事成之后,狐妖老师离去了,苏梦蝶则准备速速安排秋娘前去宫中。
秋娘临别前,苏梦蝶让她切记四个字:静待时机。切莫贸然出手,断送性命。
秋娘望着娘亲写下的这些话道:“您也会在乎我是死是活吗?”
苏梦蝶默语道:“我在乎。”但她也未把此话写下来,予女儿秋娘相看。
就是因为苏梦蝶说不了话,引得她与女儿秋娘产生许多隔阂。秋娘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娘亲复仇的工具。
待秋娘被皇帝纳入宫后,苏梦蝶很快也离世了。
在弥留之际,苏梦蝶回光返照,竟然复能开口说话了,便嘱咐妹妹苏晴道:
“晴儿,答应我,不要向任何人提起秋娘的身世。只当她是个孤儿。如果秋娘成了,记得去坟前给我烧点纸,到时,即便黄泉之下,我也算安心了。”
“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保守秘密。你...安心地走吧。”苏晴道。
“我知道,她怨我,哪有做娘的会那么狠心,日**孩子做她不喜欢的事儿...是我,对不起她...这些年,我满心想着的都是仇恨,也没好好关心过她...是我不配,我未当好她的娘亲。”苏梦蝶泣泪声声。
“总有一天,她会理解你的。”苏晴安抚道。
“会吗?要是我,我也不会原谅。我...不是个好娘亲...秋...儿...”苏梦蝶无奈地吐出最后一个字,离开了人世。
“姐...”苏晴痛哭。
妙贵妃后来从苏晴这里得知了娘亲去世的消息,未曾流一滴泪。
苏晴抱着她,安抚着:
“孩子,有事儿不要闷在心里,一个人承受。哭出来也好。”苏晴道。
“晴姨,我没事。”妙贵妃低沉道。
“不要怨恨你娘,她也是不得已。”苏晴道。
“怨不怨的,哼,我的人生早就被她毁了。”妙贵妃道。
说罢,妙贵妃沉思半晌后,欲离去,于是作别道:
“晴姨,我先走了。有事你再传书给我。”
“秋娘,你保重!”苏晴关心道。
“嗯。你也保重,晴姨。”妙贵妃道。
楚夫人苏晴也从未告诉过楚天瑶,有关秋娘复仇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