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王府。
这日楚天瑶刚从楚家归来,而胥王呢,已早早侯着了。
“瑶儿,你回来了!”尉迟若欣喜道。
“尉迟!”楚天瑶嫣然一笑。
“一会儿吃罢早膳,我们出府好好逛一逛。好久没带你出去玩了。”尉迟若道。
“好啊尉迟!我看今日有什么好吃的,哈哈!”楚天瑶笑道。
“有你喜欢的...”尉迟若牵起楚天瑶的纤纤玉手,带她入坐。
用过早膳后,楚天瑶换了一件淡紫色的纱衣,随尉迟若双双出了府邸,前往郊外。
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小小的驿馆。
他二人登门而入,发现此处空无一人。
忽闻得一沧桑又不失力量的声音缓缓道:
“来啦!”
随即那人便现了身。
这声“来了”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徐徐而出,衣着也是通白的,手里还有一拄甚是特别的拐杖。慈眉善目,嘴角微微噙笑。最奇特之处便是他那密长密长的胡须,竟然是七彩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举手投足间,那胡须还泛着微微柔光。
尉迟若和楚天瑶都怔住了,七彩胡子老翁先开口道。
“二位坐吧!”
他两这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坐了下来。
霎时桌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杯盏。
“老翁家,此处就您一人么!”尉迟若开口道。
七彩胡子老翁捋了捋他那修长的胡子,微笑道。
“正是,呵呵...”
楚天瑶似乎被眼前这番奇景奇人震住了,默不作声,端起杯盏,喝了一口杯中之物,眼前忽觉朦胧一片,随即倒在桌上。
“瑶儿,瑶儿,醒醒!”尉迟若唤楚天瑶。
“你是何人?这杯盏里所盛何物?”尉迟若紧张地问道。
七彩胡子老翁又是浅浅一笑。
“你随她去一遭吧...也算如你愿了...”七彩胡子老翁抿着嘴,微笑道。
尉迟若不解,思忖了一番,眼前这奇人似也没有什么恶意,一咬牙,举起桌上杯盏,一饮而毕,眼前逐渐变黑,也倒在桌上了。
这时七彩胡子老翁一挥拐杖,念了个什么诀。
只见这二人忽然间消失了,且不知去了哪里。
“瑶儿!”
“尉迟!”
“我们这是在哪里呀!不过...这里好美呀!”
“瑶儿我也不知...”
楚天瑶和尉迟若的身体漂浮着,眼前景象有如一道七彩瀑布,只是以手触之时,感觉不到任何物体存在,这七彩似光亦不似光,似虹又不是虹。而这七彩瀑布是垂直而下的,却不流动,但闻风铃般的清脆之音回荡在耳边。
“尉迟,这七彩瀑布不会就是那奇怪老翁的胡须吧?”楚天瑶道。
“很有可能...”尉迟若道。
尉迟若忽觉右手中有异物,展开手掌时,只见一个金黄色的奇石状物体,直立立地悬在其手掌的正上方,那奇石有八面,每一面都是三角状,上下两端是尖角,周身还闪着金光。
“尉迟,你手里的是何物啊?”楚天瑶道。
尉迟若忽想起方才在驿馆时,那七彩胡子老翁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不管是何物,肯定是个宝贝。
“瑶儿,这颗金石应该是个宝物,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手中的...”
楚天瑶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可以自由飘动。
“尉迟,你看在这里我们是可以自如的!”楚天瑶道。
“是啊!瑶儿!”尉迟若也尝试着动了动身体。
随即,楚天瑶像一条鱼儿一样,在这个神秘的七彩幻境里肆意游动。
“等等我,瑶儿!”尉迟若亦跟在楚天瑶身后。
片刻,尉迟若左手牵起楚天瑶的右手,齐齐向下飞跃,右手则紧紧拽着那块奇特的金石。
两人愈飞愈快,不觉间已离开了七彩之境,来到了另一处陌生之地。
这是一处陆地。
尉迟若张开右手看那金石,只见此刻那金石已变成一个透明状的沙漏,方才所见的那金石上的两个尖角此刻已相对,上半部所装的则是金色的细沙。
倏然间,那金沙漏离开尉迟若的手,一跃而起,飞到了高空,开始变大。随即,以它为中心,上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半球状淡蓝色光罩。以金沙漏为始,向四周迸散出三条星矢般的链状物,那三条星矢链紧紧地贴在那半透明地淡蓝色光罩下。
此时,只见那金色细沙已经开始缓缓朝下半部沙漏体中流动,尉迟若似乎明白了什么。
“瑶儿,你在做什么?”思忖间,楚天瑶忽然碰到了其中一条星矢链。
“啊???”
恍惚间,二人又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座城。
只是这城里与外界的城不同,竟然有不少人在上空飞行。
尉迟若拉紧楚天瑶的手,信步前行。
他们飞行都借助着一块冰状物,有的轻如薄片,有的厚若冰墙。
正巧他二人来到一处卖这冰状物的地摊,询问那小贩。
那小贩两眼放光,边拿起冰器边介绍道:
“我看二位不像这里人吧?您有所不知,我们这冰器城盛产的就是这可以飞行的冰器。便宜点的,哎,就像这种薄片的透明冰器,踩上去,可以飞半个时辰左右,也有好一点可以飞久一点的,像这个,这厚块状的冰器,可以持续个半日吧,过了就会融化掉...二位不知想要哪种啊?”
尉迟若看了一眼楚天瑶,楚天瑶点了点头。
只见尉迟若从腰间衣带处拿出一颗上好的鲛珠,递给那小贩。
小贩捧着那颗鲛珠左看右看,甚是惊奇,随即拿出一块可站两人的厚如墙壁状的冰器。
“再来啊!二位!”小贩道。
楚天瑶和尉迟若一齐踩上这神奇的冰器,霎时便离开了地面,飞了起来。
尉迟若一手揽住楚天瑶的纤纤细腰处,楚天瑶心里满是欢喜。
“尉迟,这里真好!奇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楚天瑶笑道。
“如果是梦,我希望它永远不要停下来...瑶儿,你看前方那片秀美的山川...”尉迟若道。
“我太开心了!尉迟!”楚天瑶道。
过了半晌,冰器全部融化了,他二人又到了陆地上。
“还想再玩一次吗?”尉迟若问道。
“嗯嗯!”楚天瑶眯着眼微笑道。
霎时,二人不觉又回到了刚才的金沙漏淡蓝光半球罩中。
抬眼一视,楚天瑶看见刚才自己触过的那条星矢链不见了,现只剩下两条。
“尉迟,你看,刚才在这里的那条星矢链不见了消失了,难道...”楚天瑶道。
“我明白了...这里每一条星矢代表一处神秘之地,你看,瑶儿,我们上方那个金沙漏现在已经落下一些金沙了,意味着这里时间的流逝...”尉迟若道。
“所以说,那金沙都漏下来时,这些星矢就都消失了?”楚天瑶道。
尉迟若点了点头道:“应该就是这样。”
“那还等什么,尉迟,这里太美了,我们去第二个神秘之地吧,好嘛?”楚天瑶道。
“都听你的!”尉迟若宠溺道。
楚天瑶和尉迟若一起触了第二条星矢。
转眼间,二人去了另一处地方。
又是一座城,这时他们二人正好在城门口。
城门牌匾上赫然两个大字:喧城。
远远的就听到里面吵吵嚷嚷的声音。
尉迟若携楚天瑶的手走进这一处喧城。
已然夜色深深。
这里不似凡间之寻常景象,遍地高楼耸立,一片灯红酒绿,还有来来往往的疾步如飞的不明器物,一片喧嚣声,声声入耳。
“怪不得叫‘喧城’呢,这里确实一点不安静哈...”楚天瑶道。
“要不我们离开此处吧,瑶儿...”尉迟若见楚天瑶似有不悦。
“无妨,我们且进去观上一观。”楚天瑶道。
“嗯嗯。”尉迟若点头道。
两人在街上漫步着,忽然前方看到一个人倒在路边,无人问津。
正欲上前时,又见一个不明器物停下,那器物里缓缓走出三个白衣人,衣着甚是简洁轻巧,其中为首的人示意那二人把倒地的人抬上那不明器物去。
尉迟若拉着楚天瑶徐徐向前,问那个为首的白衣人。
“那人怎么了?”尉迟若问。
眼前的白衣人打量了下尉迟若和楚天瑶,然后说道:
“还能怎么...只不过又一个被喧嚣折磨而死的人罢了...谁让他穷呢,买不起那隔音之物...你们难道不知这喧城就是这样,一天不知要死多少这样的人...看二位似乎不太了解啊,难道你们从别的城过来的?”
“没有没有!你们忙!”尉迟若连忙道。
随即,尉迟若拉着楚天瑶继续前行。
“尉迟,那人怎么会被喧嚣折磨死呢?”楚天瑶好奇的问。
“瑶儿,你看这个地方甚是奇异,你看那边正在盖楼的奇异之声,路边各种飞速急行的器物,时不时发出刺耳的鸣声...确实不是什么安静之地,若长时间呆在这里,恐怕吃不消...”尉迟若道。
“你说的是...那我们只呆一会儿就走好不?”楚天瑶道。
“嗯嗯。”尉迟若道。
前方正巧路过一处古色古香的地方,牌匾上写着五个行书大字:“春风如意馆”。门口还有两个热情迎客的女子。
门口女子老远看到尉迟若和楚天瑶,伸手示意他们前来。
“二位你们进来坐!”一女子说道。
见二人迟疑,那女子又继续说道:
“都是同袍,大家都是同胞,里面有各色瓜果点心,还有诗词歌赋,古筝二胡和萧笛,二位且进去瞧瞧,今日还有昆曲表演呢?”
“哦?”楚天瑶一听有玩乐的,双眸闪过一道光,虽不知那女子为何唤他二人为‘同袍’,不过想来这本就是神秘之地,自然不足为奇。然后望了尉迟若一眼,示意想进去一睹为快。
尉迟若微微一笑,拉紧楚天瑶的手,走入这个春风如意馆。
果然,里面很是热闹。不比在锦城出名的玩乐之地差。
这里面的人都互称同胞,见了都要作揖行礼。
他二人在这里逗留玩耍了许久。
这时,楚天瑶和一个女子交谈,而尉迟若则被几个男子拉到一处下棋去了。
“呆小呆,你说这喧城怎么如此吵闹呢?”楚天瑶问。
“嗨,这人多的地方就闹腾,我们出门啊都带着隔音之物,要不天天被那些杂音,烦着,还不精神错乱啊...你知道吗,我住的地方,那条街上天天有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循环往复,不靠这玩意儿,真是吃不消...最烦的就是那声‘回收旧物...’来回天天大喇叭,管也管不住,无可奈何。要不怎么说,喧城是最繁荣的,但也是最喧嚣的,”那名叫“呆小呆”的女子道。
“原来如此...”楚天瑶道。
“各有利弊吧,就看想来这里的人更在意什么了...”呆小呆道。
“瑶儿...”
聊的太入迷,不觉尉迟若已在一旁等候良久。
楚天瑶明了其意,与呆小呆作别离开。
二人双双出了春风如意馆。
奄忽间,又回到了金沙漏淡蓝光半球罩里,果然,又少了一条星矢链。现在只剩下一条了。
而那金沙漏已经流下来过半之余的金沙,上半部已经不剩多少了。
“刚才在喧城玩的如何?”尉迟若问道。
“除了吵闹点还不错!”楚天瑶道。
“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瑶儿,时间不多了,我们继续吧!”尉迟若道。
“好!”楚天瑶道。
楚天瑶和尉迟若伸出手指,一同触到最后一条星矢链。
霎时,二人又消失了。
尉迟若和楚天瑶只觉一直在被迫向前冲...
顷刻间快速地历过了春夏秋冬之繁景,山川大漠之波澜。
春的芳草萋萋,夏的碧水清凉,秋的落叶缤纷,冬的冰雪奇观...
山川的壮阔,江海的浩瀚,大漠的豪迈...
望着眼前这般快速变动之奇景,楚天瑶顿觉与大自然紧密牵萦着,此刻心上了无纤尘,真有如明镜台一般...
倏然间,他二人突然又回到了金沙漏淡蓝光半球罩中,此刻那三条星矢链已经全部消失了,而那金沙漏中的沙也落下了最后一滴。淡蓝光罩也渐渐隐去了,悬在正空的金沙漏逐渐变小,又变回最初的八面体金石,落在尉迟若右手中。
尉迟若左手紧握楚天瑶的手,说道:“看来是时候该走了!瑶儿你准备好了么?”
“嗯嗯!尉迟,我今日玩的很开心!我们走吧!”楚天瑶道。
随即,尉迟若缓缓张开右掌,那块散发出明灿辉光的金石悬在掌中,霎时,二人已回到了七彩瀑布空间,身体依旧可以自如地动,只是稍微停留了一会儿,就立刻坠落...坠落...尉迟若握紧楚天瑶...
“该醒啦!”驿馆内,闻得一熟悉的苍老的声音道。
桌前伏着的二人星眼朦胧,随之渐渐复得清醒。
“我们又回来了!尉迟!”楚天瑶道。
“是啊!”尉迟若应和着。
两人都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位七彩胡须老者。
“我看二位做了很久的梦呢!你们也该走了,我们店该打烊了!”彩胡子老翁不紧不慢地道。
“刚才...”楚天瑶正欲问一问这位神秘的老翁,这时老翁又开口道:
“刚才我只看见你们喝了我的酒,很快就醉倒了。”
彩胡子老翁的言语中,虽似乎没什么问题,却好似又隐含了什么...
见他不愿详说,楚天瑶便不再多问。
“告辞!多谢今日的美酒!”尉迟若起身作抱拳状道。
楚天瑶复起身行礼谢过,同尉迟若转身离去。
留在驿馆的彩胡子老翁又捋了捋他那修长柔顺的胡须,笑眼盈盈地望着二人渐渐离去的背影。
待他二人走远了时,只见这个驿馆突然消失了,那老者更不知踪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