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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异光乍现桂轮时

半月不系舟 悦因音 3253 2024-11-13 09:15

  尉迟国,锦城。

  乙亥年三月十五日,夜,金轮挂空,明耀灼人。

  某府,一身怀六甲的妇人即将临盆,府内一群丫鬟侍婢们正忙的不可开交,折腾了近有三个时辰。

  终于,孩子降生了。

  是个女婴。

  稳婆看到孩子第一眼的时候呆住了。

  那妇人生完孩子当即便晕过去了,还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

  门外的男子听见婴儿啼哭,七分欣喜中带着三分激动,还未等通报,急欲速速进屋,欣喜迎接这新生命的降临。

  男子进入内室,看到屋内一干人等面露不悦的神情,便快步上前,相看之。

  原来这孩子生来带有一个异样胎记,即在其眉心处,有一朵紫色的七瓣花印记,而且不时会闪现出一道紫色异光,甚为奇异。

  当时民间有传闻,胎记或痣,长于此处者,不详,恐大祸将致也。加上这奇异的诡异紫光,着实让人不寒而栗。

  男子当机立断,决意弃了这个可能会给府上招来灾祸的女婴。

  随即一挥手,示意命下人即刻去办。

  此时,正卧于床榻的妇人全然不知情,仍在沉沉昏睡。

  翌日,宝坊寺门前。

  楚府夫人正从寺庙里缓缓出来。

  “夫人这次定能得偿所愿!”贴身侍女兰儿在一旁轻声低语道。

  楚夫人嫣然一笑,随即双手合十,十指扣合,默念了什么话。

  随行一众人乘上了回府的船,准备打道回府。

  船刚行一段路,忽听得一声响动,好似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船体。

  楚夫人命两奴仆前去查看。

  一奴仆道:“夫人,那儿有个婴儿在木盆里。”

  兰儿道:“兴许是谁家养不起,置于木盆扔河里,让孩子自身自灭了...”

  楚夫人道:“那还不快救上来!轻些,小心伤了那孩子!”

  几个奴仆合力把婴儿救上船。

  兰儿接过孩子,小心抱着,走向楚夫人。

  兰儿道:“是个女婴,夫人!...模样生的也是极好的,看这孩子身家也不凡,世上竟真有如此狠心的爹娘!”

  这孩子此时见到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便啼哭不已。

  楚夫人抱过孩子,轻轻摇着安抚她,暗想:“这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被爹娘弃了。我多年来一直诚心祈得一子,却未能偿所愿。世事真是弄人啊!”

  转念又一想:“...也许,这便是天意!这就是老天赐与我的孩子。兴是得上天垂怜,看我体弱多病,不适生产,便借得她人之腹,送我一子。”

  楚夫人说道:“以后这就是我的孩子了!”

  兰儿有些不安,凑近楚夫人,低语道:“夫人,那老爷那边???”

  楚夫人道:“老爷那边,我自有办法。”

  “夫人您看,这孩子跟您很亲呢,已经睡去了。”兰儿道。

  楚夫人一展欢颜,回道:“确是如此呢!”言罢,继续轻摇着。

  船继续行进,一路上,楚夫人命令众人不得发出大动静,着实是疼爱这孩子。

  楚府。

  没想到,这孩子也很受楚老爷的喜爱,楚老爷和夫人正合计着给孩子起名。

  楚夫人道:“这孩子跟老爷和我都很亲呢!真是老天送与咱们楚府的呀!我初见她时,抱着她,摇着摇着就哄好睡去了,由此,唤‘天摇’二字可巧?”

  楚老爷笑道:“夫人说的好,单这‘摇’字,可以略微改动下,这孩子眉清目朗,面若芙蕖,正如美玉一般,便把‘摇’换作‘瑶’可好?也是一种美好的寄寓了!夫人看看可行?”

  楚夫人欣喜道:“如此,甚好!老爷有心了,很是周到!‘楚天瑶’,嗯,甚妙!”

  楚老爷对夫人颇为爱护,情意绵绵,从未纳妾。即便楚夫人多年无子嗣,老爷也丝毫不改变那份一世一双人的坚定。府里的下人们没有不羡慕的。

  好景不长,楚府内开始多了一份深深的忧虑。

  这忧虑之人便是楚夫人。

  她是这府内第一个发现楚天瑶印记秘密的人。

  那奇异胎记的秘密。

  楚夫人此刻正忐忑不安地坐于天瑶的房中。

  说是胎记,想来也不甚恰当。

  旁人有胎记皆为一生携带,无非也就是位置不同,颜色深浅不同,仅此而已。

  可这孩子却非寻常之人,这记号仅是月圆之夜会显现,至那时,这孩子眉心处便会出现一个紫色的七瓣花印记,且在夜间还不时放出紫色异光。过了便与常人无异。就是那每月十五的白天也没有异常,单单是逢十五望月,夜色初起之时开始,正好持续五更天,整整十个时辰。倘若遇上阴雨天,虽望不到月,也丝毫不影响这印记的准时“造访”。这倒也是奇了。

  楚夫人琢磨着,定然是这孩子的爹娘发现了其生来异常,因恐惧而弃了。

  虽然楚夫人也对民间传闻略知一二,但她从未当回事,只恨不得把天上的星辰摘给这孩子。

  楚夫人爱子心切,思量出一个办法:

  即每到十五月夜就不准楚天瑶出门,也不准任何人进入这孩子房内服侍。

  就连老爷也瞒着,谎称孩子身体不适,不宜见人。她对楚老爷没有那么大的底气和信心。

  心想,老爷能答应自己收养这个孩子已经谢天谢地了,更是怕失去如此来之不易的孩子,故而,她瞒下了府里...所有人。

  旦逢十五的节日,譬如什么上元节,中秋祭月,楚天瑶均与之无缘。

  她的童年便也缺了不少乐趣。

  一个人越缺什么,就越渴望什么。

  四时更变化,岁暮一何速!这不,一晃就到了及笄之年。

  这十五年来,楚天瑶被楚夫人教养的很好,宠而不骄,琴棋书画虽样样不通,但也算明事理了。夫人常说,女子无才便为德。

  即,要么有才,要么有好的德行。总得占一样吧。

  当然了,这些年,天瑶已经习惯了和娘亲共同守着那个秘密,不能言说的...秘密。

  此时,天瑶正在自己的闺房小坐。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内心很是复杂。真不知该喜悦还是。。。

  照说眼前的这个女子,确实美。

  可每到十五月圆之夜也的确是异常的很明显。

  兴许是大了,内心也比往年细腻了,不免多几分惆怅。

  片刻,只见房中的侍女丹儿上前,奉上了一盏冒着热气的香茶。

  “小姐,这是夫人近日新得的雨前茶,您快尝尝看,听说这茶甚是鲜浓呢!”

  “嗯,这也是茶中的上品了!”言罢,楚天瑶抿了一小口。

  丹儿呆呆地望着小姐品茶的这一举一动,尽力掩饰着此刻垂涎欲滴的姿态。

  楚天瑶早用余光察觉出这小馋猫的所思所想,故意吊着丹儿,继续说道:

  “丹儿,你可知这雨前茶的由来?”

  丹儿露出迷蒙之态,答道:“奴婢不知。”

  “这雨前茶呀,乃是谷雨前采制的,用其细嫩的芽尖儿制成的春茶。虽不及明前茶那样金贵,却也算是上品茶了。”说罢,楚天瑶闻了一口茶香,又饮了一些。

  丹儿答道:“小姐,是不是特别香啊?”

  楚天瑶扑哧一笑,“丹儿,你也尝尝看吧!”

  “得嘞!”丹儿喜滋滋道。

  这下丹儿终于可以一品佳味了。

  丹儿是家奴之子,自小在这府里长大,和小姐年岁相差无几。

  楚夫人见其二人玩的颇为投缘,便把丹儿放在天瑶跟前伺候。天瑶只当多了一个姐妹,从未把丹儿当作下人对待。

  丹儿性情淳朴,胸无城府,还时常逗的小姐开怀大笑。丹儿唯对美食毫无抵抗之力,又经常被小姐“投食”,故而体态上也透露出一种胖乎乎的可爱。

  楚夫人自然也很放心丹儿在楚天瑶身旁侍候,有这样一个蠢萌蠢萌的姑娘服侍小姐,也不怕她能发现什么秘密,甚感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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