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的暮秋,古台芳榭,阴风怒号,凄神寒骨。
周国和弥国开战了,是弥国发起的战争,而袁将军袁溪和叶迪分别是各自国战队的主帅。
周国君王小觑了弥国,此刻作战,只分与袁溪所带区区一万兵卒。
而弥国确是整整十万大军,由叶迪亲自带领,弥国君王的意思是,从哪里跌倒就从哪儿爬起。
原来,叶迪自归了弥国后,弥国君王大怒,誓要对周国开战,为此准备了一年,君王还命叶迪从戎,以振势气,没想到叶迪除了琴音一绝,练起武来,亦不再话下,很快就被封为领兵十万的大将军,声名赫赫。
叶迪一眼就看出了周国的主帅是袁溪,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袁溪亦如此。
没想到曾经的琴友知音,如今却不得不刀兵相见,好不凄凉。
战事由主帅对阵主帅,主帅先对打单挑,然后两方兵卒互相厮杀。
袁溪率先出击了,驾着马奔向百米外的叶迪,假意让周国军队以为自己要杀叶迪。
不料当靠近了叶迪,正欲相告自己的秘密时,叶将军此时已将有毒的利剑刺入袁溪的身体,袁溪嘴中立即喷出一口暗黑色的血。
叶迪这才明了,原来袁溪是想护他,可是已经晚了。
周国那一万兵卒见主帅被撂倒了,军心大乱,两名副将亦无法掌控局面,很快就被弥国击退了,周国军队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叶迪抱着袁溪的身体,袁溪嘴里忽然又涌出一口红色的鲜血。
“叶迪,不怪你,方才形势紧急,我来不及和你说...我不怪你...”袁溪声音很是虚弱。
“袁溪,你撑住啊...不要死...”叶迪紧张道。
“我可能不行了...你的琴我把它藏在...那个洞穴的...”袁溪强撑着身体,告诉叶迪将瑶琴藏于何处。
“嗯嗯...我听到了...你坚持住啊...”叶迪道。
“叶迪,我一直没问你,你第一次给我弹的那首曲子,说的那个少年郎其实...就是你吧!”袁溪道。
“嗯,是我!是我!”叶迪不住的点头。
“看来....我...又猜对了!呵呵...你好好活下去!不要愧疚!他们欠你的!是他们欠你的!如今,算我替他们还...还一点...好吗?周国的百姓是无辜的...求你...求你不要伤害他们...求你...”袁溪双眉紧锁,身体甚是疲乏无力,痛苦非常。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袁溪...”叶迪道。
这时弥国军队一副将过来禀报。
“叶将军,周国已经溃不成军,弃甲而逃了,咱们追吗?”副将问叶迪。
叶迪看了一眼怀里的袁溪,回到:“不必追了!”
“是!”副将告退后,打理战后事。
这沙场,狼烟浩渺,士兵们,战死的战死,受伤的受伤,顷刻间,已然尸骨遍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味,夹杂着飞扬的尘沙味...
周国军队大败,损伤过半,弥国损伤一千。
“谢谢你...叶迪...”袁溪无力的声音说道。
叶迪一阵苦笑与酸楚。
“你知道吗...这是我最满意的一种死法...也算是死的其所...死的值了...”袁溪说道。
袁溪嘴角努力噙起最后一丝苍白的微笑,然后停止了气息...
叶迪眼眶里饱含的热泪,此刻终于止不住簌簌掉落下来,一滴泪落在了袁溪的脸上。叶迪正欲帮她擦拭干净,忽然他脑子转过一念,揭开了袁溪带着的银色面具。
叶迪看到了他的真实面容,此刻因失血过多已然苍白的面庞上,眉宇处有一个天蓝色的七瓣花印记,还闪着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然后七瓣花印记消失了。叶迪顿了良久。这一场景似乎很熟悉,曾在哪里发生过一般,抑或是眼前的袁溪倒在他怀里的画面很是熟悉,抑或是那奇异的七瓣花印记很是熟悉...
后来,叶迪又去了那处洞穴,取出了尘封许久的瑶琴,掸了掸上面的落灰。那瑶琴被包了两层布,最外层是一层红色的布,是他刚开始来周国裹得那块布,里面那层则是袁溪的衣服。叶迪看着袁溪的衣服哽咽了,带着琴和袁溪的衣服来到了袁溪的长春花冢前。
叶迪将袁溪的尸首安葬在一处长满宁静蓝的长春花的山坡上。他因看到袁溪额上是蓝色的花,以为他喜欢蓝色。他想着,在这瑟瑟西风里,找一种美丽的蓝色花,也唯有长春花最为合适了。希望他喜欢自己挑的花。
这里的长春花又多了许多,长得很是茂密。叶迪盘腿而坐,两腿上置着瑶琴,音色有些不准了,叶迪又调了调音,也是怪了,那日调音也很是费力,花了很久时间方好。
“袁溪,我来了!今日给你弹一曲...”
叶迪起音刚弹了几个音,忽然有一根琴弦断了...叶迪静默良久...
他把袁溪的衣物烧了,随即也把那把瑶琴也付之一炬...
从此世上再无什么瑶琴,也没有什么第一琴师叶迪...
懂他的人已经不再了...
那个听他琴音就能知道他故事的人...
那个屡次救他脱困于水火中的人...
叶迪通过琴音表达的故事,主人公确实是他,而他刺杀的君王便是周国的上一任君主,他被迫跳下悬崖后,没有死,被一个打渔的救了,然后又投奔了弥国,从此改名换姓...而周国现任君主也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暗中派人了结此事,不想袁溪中间插了一杠子,君主很是愤怒,但素来阴狠的他觉得如此一来,不如让他二人刀兵相见,相互厮杀,也是一大痛快之事了。在周国君主眼里,叶迪和袁溪都是要死的,若袁溪大胜而归,他也留不得的...
而袁溪也想通过自己的死,让叶迪不再怨恨周国,放过周国无辜的百姓,不要再开战了...
一日,袁溪的长春花冢前,来了一位仙袂飘飘的白衣男子,只见其背影,未得见真容。
男子静立片刻后,一拂衣袖,只见花冢四周的蓝色长春花都四散而去消失了,随即有一株偌大的紫藤萝树倏地矗立在袁溪冢旁,万条垂下紫丝绦,风吹藤动,好似一帘紫色瀑布淙淙流下。细看那些花朵,交错有致,深浅各具层次,深色的,纯而不艳,艳而不妖;浅色的,淡而雅之,清新脱俗。
一帘浪漫的紫,醉人的紫,淡淡馨香四溢。
驻足半晌后,白衣男子化作一团白色烟雾,离去。
袁溪的魂灵再次来到冥界。
引路的冥界小鬼内望再见她时,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别无他话。
自误杀了袁溪后,叶迪悔之晚矣,郁郁寡欢,半年后就病逝了。
在弥留之际,叶将军发愿投胎一世报其恩德,不论以何种方式定要弥补这一世之憾。
再说这魔界殇魂宫。
这日,魔君灼焱和邪敖似正在论及一件关于石头的事。
“我命你办的那事如何了?”魔君问道。
“回禀君上!快办妥了,只差最后一颗便成了。”邪敖道。
“嗯?这最后一颗破石头很难得么?”魔君道。
“回君上,当年云华上神的神器‘天剑’震碎后,那一万三千五百七十九颗碎石散落在四海八荒。这千年间,属下已四处寻遍,终于把这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八颗碎石寻得了,唯有这最后一颗,竟毫无踪迹可查!是属下无能!还望君上再给属下一些时日。”邪敖道。
“我知道你尽力了,但我希望你能用尽全力。若无最后一颗,即便有这一万三千五百七十八颗也是无用的。有了它,我才能彻底战胜云华那厮!”魔君道。
“是!属下明白!”邪敖道。
魔君之大计基本图谋好了,忽才想起卿沐失踪已经很久了,得知他已经在人间投胎五世,遂施法下了一道追魂符,唤卿沐速回。
当时魔君也不解,好端端地,他的元魔为何去投胎了。
地界,幽冥之畔。
叶将军叶迪的灵魂来到幽冥。为报袁溪这一世舍命相救的恩情,想办法查到了袁溪的下一世。得知她将历一场大情劫,于六种劫中最难过的劫,便在投胎之际,极尽所能增强念力:
“袁溪,你若下一世为女子,我就娶了你,许你一世安乐顺遂。若为男子,我就投作女胎,一生忠贞不二,情比金坚...”
当走到投胎往生路,幽冥之畔时,叶将军体内的元魔忽感应到了魔君灼焱的召唤。
而此刻他一边想投胎报恩,一边又不得不随那追魂符回魔界。因其投胎报恩的念力太强,且追魂符的灵力在冥界会受到干扰限制,故而追魂符无法顺利带走他。
于这千钧一发之际,叶将军的元魔忽分裂为两半,一半是欲投胎报恩的主元魔,一半则是欲回魔界的分元魔。主元魔和分元魔在幽冥之畔争执了起来。
分元魔道:“你只是被迫下凡投了几次胎而已,那么当真干什么???”
主元魔道:“这一世,他并没有要害我的意思,我却误伤了他。我连世上最懂我的知音都杀,我还算什么?”
分元魔道:“你忘了你是谁了吗?你是魔呀,堂堂魔君之子,这是你该说的话做的事么?”
主元魔道:“魔也有魔的道,魔也有魔要守的底线。你要走就走吧,我要去人间陪她一世,待她百年之后我便回去,待我回去我自会向魔君解释。”
分元魔很无奈,欲回魔界的他正打算随追魂符归往魔界,不料,主元魔前脚刚踏入幽冥之畔,也不知受了何种力量牵引,他后脚便落入这幽冥之畔中。
追魂符也当即被那股力量震碎了。这两半元魔因未在投胎之前合体,故而各自投胎为一人。这投胎报恩的重任则落在先跳入幽冥之畔的那半元魔,即主元魔上。
在过去的五世,卿沐与青溪世世牵绊着。先后历了妖道劫、师徒劫、官涯劫、兄妹劫、知音劫。下一世便是情关劫。
历来情关最难,能过者又有几人?
而情感之路,就像是升级打怪一样,永远不知道...下一关有多难...
且看看青溪将会经历什么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