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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白衣道长

半月不系舟 悦因音 4579 2024-11-13 09:15

  青青的父母早亡,她有一个兄长,兄妹两相依为命多年。

  幼年时二人关系很好,兄长对她疼爱有加,遇事总是冲到最前面,护着她。青青生得一双极为美丽动人的眼睛,除此之外,她的眉宇间还有个青色的七瓣花印记,偶尔泛着异光。

  一次机缘巧合,青青遇得一个白衣高人,高人送给她一枚特制的三角玉片,贴在额间,以遮挡印记。这玉甚为奇特,照说玉是透光的,即便贴在额间,也不能完全遮蔽那个显眼的青色闪光印记,可就是就是这一枚奇玉,帮青青解决了出生以来唯一一大困扰她许久的难题。

  青青很爱笑,总是一副笑眼盈盈的样子,又因生的俊俏清秀,笑起来更是令人销魂醉骨。

  后来兄长迷上了赌钱,刚开始总是赢,赢了钱后经常给青青改善伙食,却从不坦诚相告这酒肉钱银从何而来。渐渐地,兄长在赌局上没有那么顺利了,甚至输的越来越多,越输越想在下一把捞回来,又在别人的怂恿下,继续赌钱,依次恶性循环,直到欠了很多钱,实在绷不住了。

  就在兄长手痒痒想接着赌,却又不得不为欠的债务一筹莫展时,忽有一富人接近兄长,对他说道:

  “你很缺钱吗?”富人试探道。

  “你是谁,关你什么事!”兄长不客气道。

  “我可以帮你渡过难关。”富人道。

  “哦?你有那么好心?”兄长质疑道。

  “三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不过,我倒是可以帮帮你。只是,你得拿一样东西同我换。”富人不紧不慢地道。

  “呵,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八百两啊!”兄长道。

  忽然,富人从衣襟中拿出一张银票来,在兄长面前晃了晃。

  “我要青青的一双眼睛,拿到它,这一千两就是你的了!”富人道。

  “你拿她眼睛做什么?”兄长疑惑道。

  “你难道不知城里早有传言,青青的一双横波秋水,晶莹明澈,星眸流转,被誉为最美双眸么?实不相瞒,我妹妹生来就失明了,又见兄台你今日造此难局,便来试问一句。被人追债的日子可不好受吧,如若你愿意舍弃令妹的一双眼睛,我就把这一千两立刻奉上。”富人道。

  “谁会愿意舍弃自己的眼睛?”兄长颇有疑难地说道。

  “那就看你如何做了,听说你二人自小情谊深厚,你出事了,青青断不会袖手旁观的。”富人劝道。

  兄长思了半天,回道:“那我试试。”

  然后二人作别离去。

  兄长回到家后,左思右想,想着如何骗的青青甘愿把一双眼睛给他。

  一日,兄长假意失明,闭着眼睛,跌跌撞撞走进青青房间。

  “青青,青青!”兄长唤道。

  “兄长,你怎么了?”青青扶着兄长坐到桌前,焦急地问道。

  “我看不见了!我再也看不见了!”兄长痛苦地喊道。

  “兄长你别急,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间看不到了呢?”青青道。

  “昨夜我梦到一个人,他说我欠他一双眼睛,一定要拿走我的眼睛。我被吓醒后,发现,发现自己真的看不见了。”兄长激动地诉道。

  “你别急,兄长,我带你去找大夫。”青青道。

  “没用的!没用的。”兄长道。

  “那人还跟我说,若我想再次看见,必须是至亲之人的眼睛,才能帮我重见光明。”兄长哀叹道。

  青青双眉微蹙,默不作声。

  “青青,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牺牲我亲妹妹的眼睛,来救治我的眼睛,我断然不会做那样的事!可那人又说了,如果不信,就等着七日后看吧,到时候再有眼睛,也无济于事了。”兄长声情并茂地继续说道。

  青青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白衣高人,送给自己一枚奇玉,遮着了自己的奇怪印记。而此刻兄长所描述的梦中之人,又害的他看不见了,想来也是真的,世间之事,无奇不有。

  “青青,你走吧,我不想拖累你。就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吧。”兄长道。

  “兄长,我不会丢下你的。”青青安慰道。

  “可是,我这个样子,也不能出去做工,更不用说娶妻生子了,谁会和一个瞎子成亲,咱们家传宗接代的大事,我是完不成了,来日到了黄泉地下,我如何有颜面见爹娘啊...”兄长道。

  “兄长,你会看见的。你不是说那个奇怪的人说,至亲之人的眼睛可以吗?那就用我的眼睛,给兄长你吧。”青青道。

  兄长假意失落悲情,暗自思道:“终于上道了。”

  “可是,这样,青青你就看不见了呀,算了,我不能这么残忍!”兄长欲擒故纵道。

  “兄长,你对我这么好,事事关心我,爱护我,我还未能有机会报答你呢。只要兄长你好好地,我就好。”青青道。

  “嗯嗯,青青你真好,兄长我没有白疼你。”兄长道。

  青青对兄长暖暖地笑了笑。

  后来,兄长拿走了青青的双眼,离开家去寻那富人。

  “没想到,你真拿到了,看来你们真的是兄妹情深啊,就像我和我妹妹一般!”富人道。

  “银票呢?”兄长焦急道。

  “给你!省着点花啊!”富人道。

  兄长拿到一千两的银票后,急冲冲离去。再也没有回家里。

  青青用一条细长的黑布蒙住紧闭的双目,拄了一根长棍,出门挨家挨户探寻,未果,失落而归。

  接连几日,均是如此。

  刚开始还担心兄长的安危,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终有一天,青青得知了实情。

  又是那富人,遇到了寻找兄长的青青。

  “你是青青吧!你兄长怕是卷着我的钱跑了!”富人道。

  “你说什么呢我不明白?”青青一脸蒙道。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骗你给他眼睛的,但是,我可是给了他一千两银子呢!难道他没跟你说?”富人道。

  青青大惊,不敢相信,没站稳,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我兄长不会骗我的,他只是看不见了,我换给他一双眼睛而已。”青青道。

  “而已?你也真是他的好妹妹啊,轻轻易易一双眼睛就给出去了。呵,我都想认你做妹妹了!他不管你我不管你,叫我一声哥,你的后半生...”

  富人话音未落,青青制止道:

  “不会的!不会的。”

  “随你吧,你的一双星眸,我妹妹现在用的很合适。还未及当面谢谢你呢,呵呵。只是你也挺可怜的,竟遇得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做兄长,真不知他当时怎么狠的下心来剜走你的双眼的,一定很疼吧。”富人道。

  青青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人所说的事实,便摇摇晃晃着拄着长棍,离了此处。

  渐渐地,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真相,疼她护她的兄长未别三年,杳无音信。

  失去眼睛后,青青更不知以何为生。

  一日,曾经送予青青一枚奇玉的白衣道人,又出现在她身边。这次,白衣道人送给青青一管神笛,吹之可以疏解愁思,一展欢颜。白衣道人正欲离去时,青青叫住了他。

  “道长,请留步。”青青道。

  白衣道人停下,望着蒙着一条黑布的青衣女子,神色间隐露出丝丝柔情。

  “何事。”白衣道人道。

  “道长为何对我这么好?”青青不解道。

  “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白衣道人淡淡地回道。

  “我没有眼睛了,你可知何人所为?”青青叹道。

  “不知。”白衣道人道。

  “是我的好兄长,亲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你我素昧平生,何故,何故对我如此,如此地好。”青青低沉道。

  白衣道人星眼流转了下,似乎也再问自己,为何,为何。

  片刻后,白衣道人回道:

  “因为,你的今生不止于此,我希望你可以用此笛帮助到更多的人,疏解愁情。正因为你经历过,所以更懂得,更能共情。所以,是你。”

  “我明白了,多谢道长寄予厚望,我定不负所托。”青青道。

  “嗯,那便好。”

  白衣道长款款离去。走了很远后,白衣道长化身一只巨大的丹顶白鹤,飞向云间。

  从此以后,青青靠吹神笛,抚愈人心,远近闻名。她的笛声曾陪伴过深闺怨妇,不得志的芝麻小官,勾栏美人,穷苦秀才,以及为情所困的碧玉少女,还有被欺凌的郁郁孩童等等。

  一日,深闺怨妇前来寻青青,排解心中愁苦。

  “为什么啊,成婚三年了,我官人总是不着家,对我也是甚为冷淡。他是不是厌弃我了,难道他外头有了人了?这可怎么办啊!他若不要我了,我可怎么活啊?”怨妇越想越愁,越感觉没有出路。

  这时,青青吹起了神笛,悠扬的笛声响起,中断了怨妇接着往死胡同里走的思绪,随着悦耳静心的旋律,怨妇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待她睁开眼时,感觉呼吸都更顺畅了,确实疏解不少。

  “你的第一问题,是生存是否能得继续保障。好,那就抛开‘是否’一论。生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听闻夫人你绣工一绝,也是能以此谋生的,何求得要靠他人来保障呢。再者,你日日在家苦闷,愁容不展,为他泣泪声声,甚至哀求她多关心关心你,你以为这样就会感动他么,到头来只是感动自己罢了。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女子比男子的心思更多,更细腻,投入的情也更深更重。男女有别,在这方面也能体现,不能指望男子像女子一般。无所欲求,就不会有烦扰。想要什么,也不能求得,终是卑微的不得已,容易被轻视。你若想要你的官人多关注到你,不妨退几步,先关心好自己,你若盛开,蝴蝶自来。”青青娓娓说道。

  “青青姑娘,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懂了。自古以来,女子嫁为人妇,整条命就好像都绑在自己的夫君身上一般,似乎也被他掌握了自己的生杀大权。若不得夫君重视,关心,紧接着等待妇人的便是被无情地抛弃,自古皆如此,我怕...我怕我也是这样。”怨妇道。

  “所以你便顺着你的预设往下思量了,然后越思越不得其解,是吧。”青青道。

  “正是啊,感觉自己越想越深陷其中,越跳不出那个圈子。还未发生呢,你说我就担心这担心那的。其实,即便真正发生了,我也没招啊,只能接受。何苦为难自己,你说的对,我左右不了别人的心意,我只能管控好自己。我不能再按照以前的那样想了。”怨妇道。

  “他们有自己的事忙,你也可以有自己的事忙啊,倒也不必把生活的全部倾注于情爱之上,比方说,一般男子只付出最多三成的精力在女子身上,而女子几乎,几乎都是十成的精力倾注于此。你说这不高下立断么,三成的淡如何抵得过十成的浓烈与满全。”青青微笑着说道。

  “确是如此。”怨妇突然激动的眼眶湿润了起来,更多地出于一种觉悟。

  “青青姑娘,你也未成亲,如何能想的这么透彻明白呢?”怨妇道。

  “实不相瞒,我拜师一位道长,我今生的夙愿就是替人解惑。”青青道。

  “原来如此,甚好,甚好呢。”怨妇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良久后方离去。

  其实,青青并没有拜道长为师,那日一别就未再见,也是为一解别人之惑,便借道长之名,行事了。想必那白衣道长也不会怪罪于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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