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吧。”恍惚间,胭脂居然生生站在他面前,为他解开身上的枷锁。对了……她现在本该也是一缕亡魂,拜他们所赐,她鲜衣怒马的大漠公主做不成了。
司电知道这是假象,回光返照与幻觉相继出现,也算满足了他的幻想,而他终于要解脱了。但他明知是虚假,最后一刻还是想伸手,用力抓住那丝温暖,他居然笑了。
然后他实在地握住了胭脂的手,锁链已经被打开,没有将他的手牵回,反而是胭脂的手滞了片刻。司电恍然梦醒,他突然就不想死了,想活下来爱她。
眼前的身形与从前那个为他放弃一切的神重合,他不顾一切地挣开,伴随铁锁拉扯的声响,司电重重地抱住她,落下深深一吻。
胭脂的唇软软的、凉凉的,异域公主天生奇香,他居然感受到了贪恋。
不是感激,不是愧疚,而是爱意。
胭脂没有回应这一吻,但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伸手触碰他的前胸,果然那颗棋子已经不见了。还好她的封印足够强大没被明日圣殿的人破开。
“你们对我好,要么因为我是公主,要么因为我像司尘。对么?”胭脂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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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睡梦之中听到擂鼓之声,立刻翻身惊起,收拾起疲态召集亲信又遣走他们,然后提起重剑向城区内赶去。
他早就做了最坏的打算,丰饶的泽塔城邦可以放弃,美丽的万渊水城也可以化作废墟,西海东部的明珠可以成为无人之境,而胆敢冲进西海地界的上野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出去。他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腓特烈从到泽塔的第一天,就预感到上野人会夜袭泽塔,于是他在每一条河道上都布置了一艘快船,此间他赶往城中,只见空无一人的河岸,与海上寥寥数只远去的船。昔日的繁华街市,如今已无一丝人烟。
“海洛伊丝长官,这是最后一批了,按您吩咐,已全部向约特城邦撤离。”
腓特烈稍沉下心,点头。
“做得好,阿德莱德。现在开始让众将且战且退,进城来打!”
天穹满是阴云,浓雾混着海风,扑到脸上,像混着盐粒的微雨,一滴一滴拍到脸上。
泽塔城邦的北部海域突受袭击,驻扎大漠河边的上野人也同时起兵,一艘艘舰船从河上疾驰而来,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了一座船桥。炮手们不敢停歇,整列的炮台齐齐发射,爆炸声传遍泽塔和与之临近的其他城邦。那门腓特烈亲自布置过的炮台,喷出滚烫的热油,飞溅的火星落在油上,整条河道都燃成了炎火之海。
西海的士兵们收到命令,开始向后撤去,除了炮手们、防御兵还在镇守河边的火炮防线,其他士兵已经慢慢地往里挪去了。
北海与大漠河的舰船一步步深入,冲锋兵已经从舰船上下来,登陆了。
但恐怕无人能设想,以宝石与歌闻名的万渊水城之下,居然阵列三百二十四门大炮,排成十八门一列的方阵,射程完全覆盖整个泽塔城邦。
先行冲进泽塔的上野人,大脑留给他们的最后一条信息是,腓特烈是个狠角儿。
腓特烈就是要祭献泽塔,换上野大量士兵同归于尽。他以整个泽塔所有的陆上区域为准星,让那三百二十四门大炮不间断地轰击陆上,但凡有上野人敢登陆,这些充能炮足够让他们粉身碎骨,直到所有岛屿沉入海底。
以此将上野人逼回船上,而他们不擅长在河上作战,只要如此,西海的巨大胜势,就基本定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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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养伤了么。”璃魑披着艾弥尔的躯壳,问艾弥尔道,带来伤药归还飞蛇,“反正这个空间如今坚固异常又灵力充沛,你大可以等到我接应你。反正出去也在王爷府的地下室。”
艾弥尔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即使对手是司雨。
“你如果愿意对我共享记忆的话,我逃出去很简单。”艾弥尔道,她没有开玩笑,手握二十四颗棋子,只要她已知逍遥王宫大部分路线。她不得不感叹璃魑的躯壳恢复速度相当快速,如今她身上的几乎全都愈合了,不愧是阿德莱德的军队里爬出来的人。
“七王爷,好一个只手遮天的‘王爷’,可笑的是逍遥国人还不知道喜戴面具的‘七王爷’,早换人了。”蛇打七寸,司雨正是捏住了璃魑这条毒蛇的七寸,才让她失手。但艾弥尔,没有七寸。
里应外合是一个保守的决策,而非最好的办法,这点她们二人都清楚,因为这容不得任何变故。
“可以,那么我是否也能共享你的记忆。”璃魑除了送伤药,还调查了一番交换灵魂之术的代价,以及,交换了灵魂的人,还能展开心意相通之术,“据我所知,我们甚至可以掌握对方的行踪。”
“不必说了,开始。”
分享记忆是好事,艾弥尔站起来。精神之海中的眼睛睁开、外化,灵识伴随照命,直射进璃魑的精神之海。璃魑的精神力相对她稍弱,在艾弥尔的强势威压之下,她的精神眼只能在她自己的精神海里睁开,艾弥尔霸道地抽取她的一部分灵识,带回了她的精神世界。
“你何时学会的‘照命’。它可不是好东西,就这么笃定我的精神力没有你强么?”
照命是个剑走偏锋、且反噬力极强的术法,能将对方的精神世界探知到一览无余。但是,一旦被入侵者的精神力强于入侵者,那么照命的反噬作用当即生效,入侵者的精神之海即刻出现波动,乃至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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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记忆告诉我,你心心念念的腓特烈,有麻烦了。想想,一连几天都不见沈云嘉,就不好奇吗?摄政王殿下,去了哪里?”艾弥尔道,把细剑递还璃魑,“还你,我不会使剑。”
璃魑听罢,瞳孔猛地收缩。
“多谢。告辞。”璃魑接过细剑,持着它行了一礼,然后别它在腰间,抽出无危尺撕开空间立刻离去。
艾弥尔看到了她眼神中的迫切,半晌,艾弥尔也撕开了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