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楠斜眼看了下方的莲烬一眼,虽然说凤明珠是自己的本命神兽。但是这毕竟是他的家事。
当年的事,石楠虽知道始末,但并非是局中人,是是非非,她并不想轻言轻语。
而且凤明珠这么久没来发鸠山找她了,虽然石楠也是喜闻乐见,但心里多少是失落的。
石楠先给凤懿去了一封文书,随后闭上了眼。
凤明珠:“张淑秋说的惊喜就是你?”
莲烬:“五福...我的五福。”
凤明珠:“装神弄鬼,有话快说,做的这副姿态,恶心谁呢?”
莲烬:“五福,都是爹爹的错,爹爹让你受委屈了。”
凤明珠翻了个大白眼:“笑吐了,四海八荒什么人都敢认我凤明珠做女儿了。我走了,有病早点治。”
莲烬拉住凤明珠的手,声泪俱下:“五福,你屁股后面,有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胎记,你看我的胳膊。”
凤明珠这才惊讶的长大眼,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的脸黑了一半:“不可能!阿娘说我爹早就死了,她不会骗我的。”
莲烬愤恨道:“五福,我离开你也是有自己的苦衷,我知道我离开这个家不对,但是我真的忍受不了你娘的霸道,满嘴谎言,对不起,我以为我毕竟是个外人,她骗我伤我都可以理解,因为我爱她,自然不会和她计较。”
“你是她的女儿,我本以为她绝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早知道她如今这般欺负你,我当初绝对不会把你留在凤族。”
凤明珠一把推开说到激动处,还抱上来的人。
凤明珠:“滚开!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惊惧之下,凤明珠慌忙就往后瀑布小景而去。
石楠等凤明珠离开,这才斜眼看了一眼下方的莲烬。
凤明珠已经走了,莲烬站在原地,痴痴的望着凤明珠的方向,久久都没有动,直到控制不住的留下泪来,这才难堪似的擦了擦眼泪,离开了。
白茅:“子姜,这不会真的是凤明珠的爹吧?”
石楠冷哼一声,道:“狗果然改不了吃屎。”
白茅:“......”那到底是真爹还是假爹啊。
石楠糟心的坐起身:“莲烬那家伙就是个满脑子花花肠子的草包!他要有这挑拨离间的本事,也不用等凤明珠长这么大了还傻不兮兮的跑过来卖惨。肯定有幕后的人....嘶....”
石楠说的慷慨激昂,还没结束呢,就漏了气。
“凤天愁这个不负责任的秃鸟,给本尊喝的什么糟心玩意,比酒的后劲还足。”
白茅不认同的扶住石楠:“您还是少操心吧,等身子利索再去也行啊。”
石楠这万万年来,早就和忍痛这件事和平共处了。相比于王杰璟的啰嗦功力。白茅显然不及其一二。
石楠不过是摆摆手,就打发了白茅。
四府八营上下一心,靠的的是放权,石楠放权给下面四族,下面四族放权给八营,八营底下各梯队也是如此。从不越权管事。
这是其优势,也是其弊端。优势是四府八营互相都十分信任,不容易噬主也很少有内斗。弊端就是上下消息不同,流通不够,腐败严重。
但万幸四府八营有个足够强的石楠压在了上面,源源不断的资源从石楠那双手里慢慢的流下去,大家都十分满意,过得滋润。
这就像是一个倒着的金字塔,其中致命的问题就在于石楠,一旦石楠倒了,四府八营也不复存在了。
这就是天帝张汶一直想弄垮石楠的原因,刚开始是想擒贼先擒王,三天两头找人弄死她,不是刺杀就是下毒。
后来张汶发现刺杀不仅杀不死石楠,更加给对方的威名添砖加瓦。下毒就更离谱了,虽然说十次里面有九次失败。但就石楠那好吃的性格,不成功一次都难,但是石楠就像个开了挂的一样,明明属下禀报的是——幸不辱命,石子姜不出三刻必薨。
但第二日,张汶总在暗搓搓独自庆祝的时候,被庆祝对象堵在自家后院。
“张玄孝,什么好事,这么开心,说出来,一起快乐快乐?”
......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呢?张汶从第一次的以为自己见鬼了,到后来麻木,到疯魔,到认命——经历了整整一百年。
神经都要衰弱的张汶彻底放弃了捷径,开始了艰辛的初步突破。
这么些年下来,是有几个小虾小将被天帝收买。这些石楠心里有数。如果放任不管,四府八营就像是干净的家进了老鼠——到处打洞。
但是如果大动干戈,因为几个虾兵蟹将,就动四府八营多年来的生存规则,动一些老人的蛋糕,失去下属的信任,只会让底下的族长,营长难做。
虽然她已经一层层的嘱咐过这些问题,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四府八营错综复杂,又有谁敢保证里面没有自己的亲戚好友。
重放轻拿,一层护着一层。实行起来,难如登天。
石楠只能努力增加自己的威信,让那些墙头草知道,到底哪里是强的,自然不敢轻举妄动。等再过个百万年,把该死的张汶熬死了,这些窟窿自己也就堵上了。
白茅对其中深处的原因知道的十分的少,但隐隐约约也知道这些人的野心绝对不是区区一个凤族。
青龙一族就是前车之鉴。就算做得再绝,青龙一族血亲死光了,石楠也能从其他族里巴拉一个出来当族长。
白茅自从继承了族长之后,就不止一次的听旁人说过,四族通婚已久,每个族里都或多或少有其他族的血脉。石楠也早就找个人可靠的后辈,来继承大统。只不过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回来了,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所以张汶绝对不是要对付凤族,他是要断了石楠掌控四府八营的渠道,如果当时白茅没有活下来,青龙一族或许不会覆灭,但石楠和青龙一族的中间的枢纽却是实实在在的断了。
石楠自己也不敢保证——一个与自己从未见面的一个的孩子,会听命与她。这是信任问题。
这也是青龙一族的重建一拖再拖的原因。
这样事情的重点就很奇怪了。按这个逻辑,张汶的目标应该是凤懿,而不是凤明珠,毕竟不说凤明珠还没有继承族长之位,就算她继承了,到那个时候,凤懿死了,张汶估计都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了。
张汶就这么肯定张耀军和他的想法是一样的么?
白茅面色凝重:“或许从始至终,莲烬的目标就是凤懿阿姨?”
白茅想得明白的事,石楠哪里想不到,她只是怕自己想到的太晚,一开始张汶找上凤懿时,石楠还以为又是挑拨离间,像青龙一族那样乘着自己离心凤族,一锅端。
石楠以为只要自己保证与凤族的关系就不会出事,没想到竟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关键是现在对方在暗,她在明,如今都不知道他们具体要怎么做才是最要命的。
白茅努力分辨石楠的神色,试探的问:“子姜,凤懿阿姨会因为疼爱女儿而噬主么?”
石楠神色一下就冷了。
石楠:“天愁是疼爱女儿到没底线了,但关乎整个凤族的荣辱,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像石楠在四府八营中只能和族长互相联系一般,凤懿也是同理的,整个四府八营从来没有什么一言堂。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凤族野蛮生长。张汶想打个快手仗,也要问问她石楠同不同意!
思绪过千,石楠与白茅已经到了后瀑布小景。所过之处皆是风卷残云,那只剩下一个翅膀的鸡架子滚落在泥土里,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白茅就是一惊,这是已经动手了么?
这时不远处山坡处传来一声凤鸣,一道冲天的火光在空中炸响。
石楠脑子过了一遍,无论是后山碰巧遇到的张耀军,还是恰好支出凤明珠的莲烬,还是那碗奇怪的药都显得格外的刻意。
石楠正要赶过去,迎面跌跌撞撞的跑来一个侍女模样的,白茅默默在石楠手心里写了红雨两个字。
石楠这才停住了脚步。
石楠:“喘口气,长话短说。”
红雨却根本刹不住车,像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堆。
红雨:“刚才,五福殿下来找族长,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大吵了一架,族长刚才不知道和玄轩族长王威族长说了什么,两个人齐齐不见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冒出一堆死士。然后...然后...”
红雨一边说一边哭。
“然后族长就落了下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一路打到后山上,族长让我不要去找尊主,让我去找其他族长,可是...可是我好害怕,我怎么也找不到,我真的尽力了。尊主...尊主...你说族长会不会....”
石楠皱眉低呵了一声:“简直是胡闹!”
玄轩,王威八成是找那个给自己做药的去了。会是谁,被凤懿放心的端给自己的药能出自谁的手,石楠想的头疼。
石楠没再搭理红雨,冲白茅挥手:“白茅,第一次去砍人,怕不怕。”
白茅一边说一边召出天问:“怕?我怕他们死的太快。”
石楠目光一聚。
石楠手朝着火光的方向一指:“好!为师带你涨涨见识。”
石楠说完,直接朝着一路残树败柳而去,白茅毫不犹豫的街上。徒留一个红雨傻傻的站在原地。
完了,族长先前特地嘱咐自己要拦住尊主,现在自己背道而驰,等事情结束,族长饶不了她。
另一头的死士们看见石楠皆是手下一顿。
“老祖宗来了,要不要撤?”
那领头的把面巾捂得只剩下一个眼睛:“我们是死士,是死士!说什么废话,怕的话还是什么死士。”
其实石楠看来,眼前的人都一个样,要不是这群死士都是一身黑,他连敌我都分不太清。
石楠对着白茅打了个手势,白茅立马会意的结印护住凤懿。
石楠站在树冠上,勉强认了个敌人的方向,直面仿佛没有尽头的死士。
这次张汶是下了血本了,下血本估计都不够,是把能凑的都凑上了吧。
石楠脚下结阵,把所有活物都囊括了进去。
石楠冷漠的看着下方的点点人影,对白茅喊道:“以少敌多,越慢死的越快。记住——大招清兵,小招辱将!”
白茅听着石子姜版干架心得,暗想:“如果旁人真学了你,估计能死八百回。”
说着,整个阵里的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连漫天的落叶都停住了。石楠的眉眼一压,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瞳。
阵法中的死士只觉得明媚的阳光突然一暗,一股灰色的鸿蒙之力突然就散了开来,许多凑数的根本算不上死士的天兵转身就想跑,被石楠的结界挡住,瞬间化为飞灰。而少数吓的腿软的已经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石楠闭眼翻出一壶酒,就着酒水囫囵把嘴里的血腥味压了下去。
石楠:“白茅!阵前露怯,就是这样的下场!”
石楠双手飞速结了几个印,当时,周身犹如叠加般闪出七八个铭文。
底下的剩下的死士快速的分散开,丢卒保帅的想要劫持住凤明珠,凤懿,然后先走。
那死士的领头人挡在最前面,喝道:“顶住!丹穴山下就有人接应。只要把人带下山我们的使命就完成了!死士的宗旨是什么!”
“誓死完成任务!”
白茅挡在凤懿面前,已经是低音炮的嗓音缓缓道:“对不起,此路不通。”
凤懿此时却是一把按住了白茅的肩膀。
凤懿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白木石!尊主此时不宜擅动鸿蒙之力!我能应付,你去帮尊主!”
白茅眼眸一动,举起天问,游龙间,漫天飞血,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天问更是红进红出,所到之处,皆是尸体。
白茅咬牙,道:“跟上我,我们到子姜那里去。”
凤懿被白茅对石楠的称呼整的一愣,但此时也没办法深究,凤懿抬手间便是一道火墙,所到之处更是寸草不生。
两人配合的十分默契,不需片刻,二人便到了石楠身旁。
石楠朝着后方的凤明珠,厉声,道:“凤明珠!你在做什么!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了!我从不用血契,那是我宠爱你,不代表我不会用!”
凤明珠眼神闪躲,随后全部化为了愤恨:“身份!你告诉我什么身份!你不是早就罢黜了我继承人的身份了!还和我谈什么身份!我一心为凤族,为四府八营,结果呢!你根本不想让我继承!你不给我,我就要自己争取!宠爱!?你没脸和我提宠爱!”
石楠双目用力一闭,不再去看凤明珠,手下快速结了个印。双手微微抬起,双手变化出一柄小刀,眼睛眨都不眨的朝自己心口扎了下去。
白茅见此,脸色都白了。凤懿更是惊骇至极——血契竟然要心头血启动的么。
白茅:“石楠!别!一旦启动,除非解契,不然无解啊!这就更解释不清了!”
石楠冷笑:“解释不清?我还要和她解释!?”
凤明珠在这一刻才真真实实的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血契——那种互通五感,永远臣服的滋味。
那一刻,凤明珠感觉浑身都剧烈的痛了起来。那是来自石楠身上的痛,凤明珠控制不住的呕出一口血,“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浑身的每个毛孔都渗出血来,不过须臾已然成了一个血人。
凤明珠控制不住的嚎叫出生。
凤明珠:“疼,疼!好疼,娘!我疼,我好疼啊,娘!!!!”
凤懿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一直知道尊主承担的远不是自己能想象的。如今换做她的女儿,她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白茅更是双手握紧,脸上阴沉的看不出神色。
石楠冷眼看着,发出了第一个指令。
石楠:“给我过来,挡路者,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