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县试开试之日到,柳筠考了进士科,他一早便准备好了应试用具去参加了考试。
在经历三场试过后,放榜之日,柳筠毫无意外地通过了县试并一举夺魁。
此后,柳筠也并未得意,而是在家中温习,准备八月的府试。
时间转眼到了八月,眼看白珏外祖的生日快到了,往年这个时候,白夫人都会带白珏去襄州庆祝她外祖的生日,只是之前出了劫道这种事,幕后黑手还没抓出来,虽然已经过去了四个月,但她们还是不敢轻易出门。只是听说今年的梅雨特别多,云梦一带很多地方都发生洪涝,淹死了不少人,襄州也受了不小的影响。白夫人听到这些消息,迫切地想要去看望她父亲,但又害怕出门会陷于险地,一时间进退两难。
白尚书见状便道:“既然想去看望岳丈便去吧,大不了多带几个护卫,我听说七娘那次之所以能平安无事的回来是因为她那个叫鸿羽的朋友很厉害,既然那个鸿羽那么厉害,不若此去襄州请她护卫一程。”
白夫人还有些犹豫:“只是这鸿羽终究是个女流,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去,当日之事,是否有夸大还难说。”
白尚书道:“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份保障,不若先让七娘去探探她的口风,她若愿意就请她相护,若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白夫人只得点点头道:“也好。”
翌日,鸿羽收到白珏的拜帖,欣喜不已,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她和柳筠在主动邀请白珏,却不见白珏主动,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鸿羽将家里上上下下都打扫得一尘不染,还添置了许多东西让家里看起来更温馨,家里用来待客的茶叶也换成了上好的茶。
在白珏来的当天一早,鸿羽还去了集市准备买些菜好生款待白珏,可当她到了集市才发现,她似乎不会做饭,她本人早已辟谷,她在人间除了有时候别人请吃饭的时候会装模作样地吃点,但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吃饭的。诚然她也可以施法做饭,但这样做有风险,容易被白珏发现,到时候吓到她了可如何是好?于是鸿羽百般思量之下还是去了一家酒楼花钱订了一桌丰盛的口味清淡的饭菜,其中虽以素菜居多,荤菜偏少,但那些素菜都是工艺复杂、口味绝佳、比荤菜还贵的名菜。鸿羽跟他们约好了时间,到时候送到家里来,然后她再去集市买了一些水果零食来招待白珏。
白珏一到鸿羽家就受到了鸿羽的热情招待,鸿羽将白珏带到待客的堂屋,让她坐在案桌旁,鸿羽则端茶倒水无微不至,同时对她道:“玉瑶,来到我这里不用拘束,就像自己家一样。这是我买的一些瓜果,听说你最喜欢吃梨了,这些梨可是我货比三家精心挑选的最大最好吃的梨,来我帮你削皮吧!”
鸿羽将削好皮的梨递到白珏手里,白珏咬了一口,眼睛一亮道:“嗯,好甜啊,汁水也饱满,鸿羽有心了。”
鸿羽切了一个西瓜,分给白珏带来的从者道:“来来来,你们都辛苦了,吃点西瓜。”
那些从者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纷纷拿了一块西瓜道了谢。
鸿羽眉眼弯弯道:“不客气不客气。”
鸿羽见白珏那只梨吃完了,又递给了她一大块西瓜,笑眯眯地道:“来尝尝这块西瓜,这西瓜皮薄还很甜。”
白珏接过西瓜笑道:“快别忙了,你也来吃。”
鸿羽笑道:“没事,应该的。”
说完她又拿了一把扇子过来给白珏一边扇风一边道:“你看你,天这么热,你都出汗了,我给你扇扇。”
这时一个丫鬟上前拿过扇子道:“鸿羽娘子,这种打扇的事还是让我来吧!”
白珏也道:“就是,你还是坐着吧!这种小事怎好麻烦你来?”
鸿羽只好道:“那好吧!”
鸿羽便坐在了案桌另一面。
白珏道:“鸿羽,我此次来造访你其实是有事相求。”
鸿羽忙道:“你我之间说什么求不求的,你有事我当然要帮啊!你尽管说。”
白珏缓缓道:“你也知道三月前我被劫一事,因为那群黑衣人死了的原因到现在幕后黑手还没有下落,闹得我们一家现在都不敢出城了,就连出个门也要带上很多人。虽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警惕之心不可无,眼看我外祖父的生辰将至,往年我阿娘都会带我一起去襄州为外祖庆贺生辰,今年因着这事,阿娘一直在犹豫,我阿爷就想到了你,你当初的身手我也是看在眼里的,知道你武功高强,就想着能不能请你护送我们一程,当然也不是白请你的,事后我家里会有重礼相赠。”
鸿羽笑道:“这有什么,你放心,你与令慈的安危都包在我身上,我绝对会将你们平平安安地送过去,再平平安安地送回来的,至于重礼就不必了,我帮的是朋友,又不是外人,你若送礼就显得生分了。”
白珏笑道:“那怎么行?也总不能让你白白做事,礼还是要有的。”
鸿羽道:“你若真过意不去,不如事成之后请我吃饭,不然你送礼我也不会收的,我武功高强,你头天将礼送过来,我晚上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礼物送回去。”
白珏无法,只得点了一下鸿羽的额头笑道:“你呀!行行行,到时候就请你吃饭吧!真是怕了你了。”
鸿羽道:“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白珏道:“八月初十,你届时带足换洗衣物就成,食宿由我白府承包。”
鸿羽眨眨眼笑道:“没问题!”
白珏起身道:“既然已经谈妥,那我就先告辞了。”
鸿羽道:“唉?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吃顿饭吗?”
白珏笑道:“不了,我们这么多人也怪麻烦的。”
鸿羽抱住白珏的一条手臂不让她走,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道:“没事啊!我早就订好了酒菜了,等会儿就送过来了,你今天一定要在这里吃饭,不然我订了那么多,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这天气这么热你也看到了,这饭菜若吃不完留到下顿就坏了,你忍心看我浪费吗?”
白珏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最终软了心,叹道:“鸿羽啊!你总有办法达成目的。”
鸿羽笑道:“哪里哪里,也就是玉瑶你,若是换成别人,哪管我浪费不浪费啊!所以玉瑶你最好了。”
不一会儿,饭菜就到了。
饭桌上,鸿羽不停地给白珏夹菜。
“玉瑶,你尝尝这个。”
“玉瑶,这个好吃,你吃吃看。”
“玉瑶……”
用完饭后,鸿羽依依不舍地送白珏离开,白珏见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禁笑道:“你看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下次见不着了。”
鸿羽道:“玉瑶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还未待多久就要回去了。”
白珏道:“那我答应你,以后多来你家做客,你今日订的那些膳食我都看出来了,都是照我的口味订的,我很喜欢。”
鸿羽闻言不禁开心地笑了:“你喜欢就好,我送送你。”
鸿羽将白珏送到门口,鸿羽状似随意地抚摸了一下马车,暗中却施了个法术,让马车里变得十分凉爽。
鸿羽目送白珏上了马车道:“玉瑶,这巷道有些窄,马车不好走,你路上要小心,慢点,注意安全。”
白珏在马车上掀开车帘道:“放心吧,会小心的,你回去吧,外边热。”
白珏说罢便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驶走。
鸿羽进了屋,闩好门,使了个法术隐去身形,一路飞檐走壁暗中跟在了马车后,一直到马车安全地回到了尚书府,她才转身回家。
白珏的外祖是襄州齐刺史,八月初九,齐府派来接白珏母子的人便到了。
负责接白珏母子的人是白夫人的幼弟,齐曙,字晨辉,行十六。看起来还是个二十几岁的俊俏青年。
白尚书还未下朝,白夫人便将他迎接至待客的大堂,姐弟两人在一起说话。
白夫人笑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齐曙笑道:“我挂念十一姊挂念得紧,两日前就出发了,我一出襄州城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能不快吗?”
白夫人在齐家排行十一。
白夫人道:“我有何可挂念的?倒是你们,我听闻襄州水患严重,阿爷没事吧?”
齐曙道:“十一姊安心,襄州并无大碍,在梅雨季节来之前,阿爷便命人疏通河道,只是没有料到今年的梅雨比往年要多,襄州虽说受了些影响,但并不严重,真正遭了大难的是下游的云梦一带,襄州还是好的。”
白夫人闻言,微微放下心来,问道:“阿爷跟阿娘的身体还好吗?”
齐曙痞痞地笑道:“他们身体好得很呢!特别是阿爷还能拿着棍子追着我打好久。”
白夫人道:“你都成婚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老惹阿爷他生气?”
齐曙挠挠头道:“我也并非故意惹他生气,但人生在世,谁还能不犯几个错误?”
白夫人嗔道:“少给自己找借口,你已经成婚了,该稳重些了。”
齐曙笑道:“是,十一姊教训得是。”
这时,听闻齐曙到来的白珏也来到了堂前,一见齐曙便行礼打招呼道:“十六舅舅。”
齐曙笑道:“七娘真是越长越好看,跟那天上的仙女似的,也不知将来谁会有福气娶了我们七娘。”
白夫人嗔道:“都多大了还那么不正经。”
齐曙笑道:“十一姊怎的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白夫人道:“你成天没个正形,也难怪阿爷会打你。”
齐曙感觉心头被扎了一刀,道:“十一姊,你这话伤到你亲爱的十六弟了。”
白夫人跟白珏被他这话逗的笑了,一时之间堂前气氛和乐融融。
八月初十,鸿羽一大早就收拾好了行李跟着白府的马车一路往襄州行进。
一行人到了襄州直奔刺史府。
到了刺史府,齐曙带着一行人从大门进去来到齐府外墙,白夫人同白珏在这边下了马车,白夫人便指使着白府的侍从将几辆马车上装的礼品搬下来,同时有齐府的侍从上前将马车卸下来,将马牵去齐府的马厩,马车则停放在专门的院内。
白夫人指着那些礼品对齐曙道:“这些都是带给家中诸位兄弟姐妹的礼物,你派人将这些礼物给他们送去,上面都有标记是给谁的,可别叫他们弄混了。”
齐曙笑道:“十一姊有心了。”
随即招呼了十几个齐府的侍从将这些礼物给各处送去了,再派了几个人安顿好鸿羽以及白府的侍从,随后对白夫人笑道:“我这就带你和七娘去见见阿爷阿娘吧!”
一路来到了齐府会客厅,齐刺史与齐老夫人坐在正中的桌案后,两人看起来约莫已年过花甲。齐家其他的后辈都站在两人身后。
一见到白夫人,齐老夫人不禁激动得站起身来。
白夫人一年未见父母,一见面便扑到齐老夫人怀里:“阿爷阿娘,女儿想你们了。”
白珏也跟着叫:“外祖父,外祖母。”
齐刺史笑道:“七娘真是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齐老夫人慈爱地抚摸着爱女的头笑道:“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白夫人在齐老夫人怀里抬起头道:“女儿不管多大,在阿爷阿娘这里永远都是孩子。”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人笑容满面道:“十一娘。”
白夫人道:“大兄。”
白珏也跟着道:“大舅。”
中年人笑答:“诶!七娘真是越来越标致了。”
接着母女两人将屋内的人挨个打了招呼。很快白珏就被齐府的同辈姐妹拉到另一边聊天去了。
齐刺史摸着胡须道:“不是让你们今年别来了吗?之前七娘出了那样的事,幕后黑手还没抓到,你们这样来万一在路上又遭劫了可如何是好?”
白夫人道:“女儿听闻襄州水患严重,心中十分挂念阿爷,才忍不住来看望你们,而且我们路上带足了护卫,贼人若想来劫道还得先掂量掂量。”
齐刺史道:“我这里有何可挂念的?我跟你阿娘最高兴的莫过于你好好的。”
齐老夫人笑道:“你是个有孝心的,此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齐曙插嘴道:“十一姊一年才回来一次,再加上七娘之前在京城差点出事,如今京城指不定还没襄州安全,十一姊此次不如在这边多住一段时日。”
白夫人道:“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次来打算住十五日。”
齐曙不满道:“十五日也太短了,怎么也得住上个把月的。”
齐老夫人也道:“十六说得对,你不如在这边住上几个月。”
白夫人笑道:“住太久了,我怕白郎要急了。”
齐曙打趣道:“十一姊可真是偏心啊!怕姐夫等急都不愿在娘家多住几日。”
白夫人似笑非笑道:“你若再多嘴,你看我拿不拿棍棒撵你。”
齐曙立马捂住嘴,只留一双眼控诉地看着白夫人。
这一举动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当晚白珏同白夫人一起歇在了白夫人未出阁时的院子里。
翌日,白夫人带着白珏向齐老夫人请完安后。白夫人就留在了老夫人那儿跟她说说话,白珏则带着鸿羽跟齐府的同辈兄弟姐妹们打成一片。
齐府的那些同辈听说鸿羽武功不错,就缠着她让她展示一下,鸿羽当即就给他们耍了几招,飒得让人移不开眼,惹得那些同辈们叫好声一片,整天都围着鸿羽转。每每这个时候白珏都在一边淡笑着看着鸿羽被众星捧月。
齐府的同辈有时候也会带着她俩去襄州一些好玩的地方,鸿羽初到人间时,也去过不少美丽的景点,但每次都是一个人看景,还从未体验过这种和众人一起玩的感觉,她开始喜欢上了这种红尘烟火的热闹氛围。
白珏跟鸿羽还没在这边玩几天,突然一阵来势汹汹的瘟疫席卷了云梦一带,襄州也囊括在内。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齐刺史立刻封锁了襄州,将得了疫病的人员隔离开来,并且组织襄州所有医馆的郎中想办法治疗此次疫病。同时也勒令齐府众人除了要出门采买的人员,其余人等一律不许外出,乖乖待在府内。
柳筠这边刚应试完府试,便听闻了襄州疫病,立刻给白珏写了一封信,写完起身准备寄出去时又犹豫了,他觉得这样明目张胆地给一个姑娘家寄信有些不妥,还是要顾忌一下男女之别,于是思量之下又给鸿羽也修书一封,并将两封信一同塞在了鸿羽的信封中。
柳筠之所以能大大方方地给鸿羽去信是因为在他心中,鸿羽不算是女子。
襄州虽然被封锁了,但书信还是可以互通的。
鸿羽收到信后发现信封中还有一封信,看到是给白珏的信,有些疑惑,再一看柳筠写给自己的信,无非就是拜托她帮忙将信转交给白珏一下,再多多照料一下白珏。
看着这里,鸿羽对此嗤之以鼻,照料白珏这种事还用他说?她自己就会主动保护好白珏,他这样子弄得好像就他会关心白珏似的。
再往后看,柳筠表示等瘟疫过去,他回头送她一些她没见过的人类的新奇玩意。鸿羽看到这句话,眼睛一亮,对他的要求欣然接受。立马就飞快地将白珏的信转交过去了。
齐刺史作为襄州的刺史,在瘟疫来临时带领着治下大小官员一直奋斗在最前线,瘟疫来势汹汹,尽管他一直在极力控制瘟疫的蔓延,但染病的人数还是在不断升高,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终于有一天齐刺史支撑不住也染上了瘟疫,同其他染病的人一同躺在了隔离区。
齐府一时愁云惨淡。
随着时间一日日过去,齐刺史毕竟年老体弱,病情也日渐加重。
齐府众人得知这个消息,齐老夫人当场晕厥。
随着襄州以及云梦一带的瘟疫日益严重,染病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地,齐府也开始有人染病,最初是负责出门采买的人员,紧接着是齐府的其他下人,再后来齐府的主子也开始染了病。
齐府对染病的人无论是主子还是仆从,一律送去了隔离区。
随着被送走的人越来越多,齐府渐渐冷清下来。
这日,白珏清早起来,觉得身体绵软乏力,额头冒出冷汗,一阵寒风透过窗吹过来,白珏被冷得一哆嗦,忍不住咳了起来。睡在外间的丫鬟听见了动静,从矮榻上起身问道:“七娘子,你没事吧?”
白珏虚弱地道:“我可能也染上了疫病了。”
丫鬟吓了一跳:“啊?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
白珏道:“别慌,你先去打热水,待我洗漱过后去通知大舅和阿娘一声,让他们差人将我送去隔离吧!”
丫鬟瞪大眼睛道:“可是七娘子,一旦被送去隔离就出不来了。”
白珏催促道:“那也比继续待在这里再传染给他人强。快去!”
丫鬟只得道:“是。”
丫鬟慌张地出去打了热水,正欲服侍白珏洗漱时,白珏挥手道:“你去禀告我阿娘和大舅吧!我这里不用你服侍。”
丫鬟也害怕跟白珏接触过近会跟着染病,于是放下水盆与毛巾就跑出去准备告诉白夫人和齐大郎。
谁知刚出去就遇到了鸿羽,鸿羽一把拦住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鸿羽经常来找白珏玩耍,丫鬟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丫鬟急道:“鸿羽娘子,你今日别去靠近七娘子了,七娘子好像也染上瘟疫了,我正要去禀报夫人和齐大郎君呢!。”
鸿羽神情一肃:“我去看看。”
丫鬟拦住她道:“鸿羽娘子去不得啊!小心你也染上了。”
鸿羽突然眼睛直视着丫鬟,声音缥缈地蛊惑道:“你听我说,你家七娘子没有染瘟疫,所以你也不用去禀报任何人。”
那丫鬟被蛊惑住,眼神空洞,呆滞地立在原地。
鸿羽见状继续蛊惑道:“好了,接下来带我去见你家七娘子吧!”
那丫鬟机械地转身,带着她进到白珏的房中,鸿羽刚洗完脸,正欲梳妆,就看见丫鬟带着鸿羽进来了,便道:“鸿羽?你怎么来了?你别过来,我可能也染了瘟疫了。”白珏说着又对那丫鬟训道:“我不是让你去禀报我阿娘和大舅吗?你怎么把鸿羽带来了?”
丫鬟呆立着不答话。
鸿羽越过丫鬟朝白珏走去。
白珏慌忙后退几步:“鸿羽你别过来,小心过了病气。”然后又对丫鬟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拦住她。”
丫鬟依旧呆立不应。
白珏这时也察觉出不对劲了。
鸿羽一把攥住白珏手腕笑道:“我天生百病不侵,病气见了我都是绕道走的。”
白珏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鸿羽笑道:“没做什么,只是让她暂时不去禀报他人而已。”
白珏无奈道:“鸿羽,我不想传染给其他人。”
鸿羽将白珏拉至床边道:“你信我,你没有染上瘟疫。”
白珏道:“我现在全身乏力,恶寒,冷汗,咳嗽,这就是得了瘟疫的症状。”
鸿羽挑眉道:“同样的症状不代表就是同样的病。”
鸿羽扶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同时将法力通过手送进白珏体内。白珏顿觉一股暖流顺着手掌在全身流淌起来。
不过片刻,鸿羽便用法力将疬气地从白珏体内驱逐出去了。
白珏如今感觉通体舒畅,身上充满了力量,她惊喜道:“我这是好了?”
白珏抱着手臂笑道:“我说过了你没有染上瘟疫。”
白珏哪里不知自己染上的就是瘟疫,只是鸿羽用了法子帮自己治好了而已。
白珏道:“你们习武之人都可以这样吗?”
鸿羽答道:“习武之人只是比起普通人不易染病而已,我这种是独家绝学。”
白珏面露失望,正欲说话。
鸿羽却打断她道:“你是不是想问能不能也用这种方法救救你的外祖,但恕我直言,不能。”
白珏闻言沉默了,她知道鸿羽不能救人的原因,她如果救了外祖,到时候大家就都会知道鸿羽的能力,即便鸿羽可以救一个两个,但那么多感染瘟疫的人,如何救得过来呢?如果鸿羽只救了祖父而不救其他人,那么她势必会背上见死不救的骂名,诚然他们也可以在鸿羽救了外祖以后封住那些人的口,但是纸包不住火,外祖染了瘟疫这是众所周知的,突然痊愈会惹得天下人猜疑。只怕到时候即便说是误诊也没人会相信,反而还会让人觉得他们明明有办法治疗瘟疫却偏要藏着掖着,到时候引得民众暴动可就严重了。她刚刚问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外祖从小就疼她,他如今病重,她却无法去尽孝,如今连面都见不到,她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心中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眉目间总有一抹化不开的愁绪,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问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也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准备。
鸿羽见白珏此时眉间愁苦,眸中有盈盈水光,面容悲凄,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分外惹人怜爱。鸿羽忍不住坐在她身旁一手揽住她,另一手怜惜地抚摸着她憔悴的脸庞,凑近她道:“玉瑶莫忧,我会想办法化解这场瘟疫的,你的外祖也不会有事,信我。”
白珏眸光一亮道:“你有办法?你要如何化解?可要我做些什么?”
鸿羽点头道:“你只需安心即可,其他的都交给我,好好吃饭,你看看你都瘦了。”
白珏道:“好!我答应你,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要同我说。”
鸿羽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道:“不必,此事用不到你,对了,你这丫鬟待会儿就会醒了,她会忘记刚刚发生的事,你只当无事发生即可。”
白珏点头道:“好。”
鸿羽离开后回到平时住的房间内将房门一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丫鬟果然眼神恢复了清明,疑惑地张望道:“奇怪,我怎么会在这儿?”
白珏见状神色如常道:“无事,你只是有些梦游。”
丫鬟闻言大惊,难以置信道:“什么?梦游?怎么会?我以前没有啊!七娘子我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吧?”
白珏道:“你没做什么,只是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动罢了,无事,快来给我梳妆吧!”
丫鬟忙道:“是是是!”
丫鬟一边为白珏梳妆一边还在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梦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