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鸿羽同柳筠讲了许久取悦佳人的手段后,柳筠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从那以后经常约白珏出门。他身为男子不好约闺中女子,就借着鸿羽的名义约她出来,或是踏青,或是吃饭,或是赏花等等。他再以偶遇或者跟鸿羽同行的借口同白珏攀谈,拉近关系,偶尔制造一点小惊喜。白珏果真对柳筠好感倍增。
当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鸿羽有时候也会适当的“消失”,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只是不知为何,每次看到柳筠同白珏言笑晏晏的情形,心中总是闷闷的,似乎并不想他俩在一起。她意识到这点以后,觉得这有些不对,她应该替他俩开心才是。怎么会闷闷不乐呢?她以前在妖界,也曾撮合过身边的好友,当看到他们幸福快乐地在一起以后,她的内心是欣慰的,且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为什么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呢?鸿羽想不通。
这一日,阳光明媚,天气正好。
安昌坊的一家小院里。
柳筠又来找鸿羽央求她给白珏发请帖。
这家小院是鸿羽不久前租下来的。本来鸿羽作为鹤妖,是可以随便歇在哪个树叉子都行的,但为了方便白珏跟柳筠有时候来找她,于是就在安昌坊租了个小院。安昌坊是京城平民住的地方。租房的钱是她闲暇时化作一个壮汉去人间码头搬货物做苦力得来的钱,她搬运货物时会暗中用法力托举货物,表面上她扛着几袋子的重物,实际上她没用一点力气。于是在外人看来,她力大无穷,十分能干,周围的人都对她赞赏不已,她毫不虚心地受了,法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她因此赚了不少。轻轻松松租下了一个一人住的小院。
鸿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看你这段时日将那些取悦人心的手段玩得炉火纯青啊!”
柳筠调侃道:“不得不说,你讲的那些手段着实厉害,也就是我,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这天下岂不是会有许多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娘子被害?”
鸿羽道:“我这种手段也就是讲起来简单,能做到并融会贯通的只有两种人。”
柳筠好奇道:“哪两种人?”
鸿羽道:“第一,游戏花丛、风流花心的浪荡子,这些人极会讨小娘子欢心。第二,心意实诚的人,只有确实是对她上了心的人,才会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在意。”
柳筠道:“我很好奇,若天下的女子都像你这样极为清醒理智,那岂不是没人能追得到了。”
鸿羽道:“不,还是可以追到的。只有心意足够诚挚,无论多难追的小娘子都能追到。”
柳筠打趣道:“哦?那你现在还是孤家寡人是因为没有遇到足够诚挚的人?”
鸿羽恼羞成怒,恨恨道:“滚!那是因为那些男妖都配不上我!我一心向道,心无杂念,是要历劫成仙的!怎么能耽于情爱!”
柳筠:“……”这还急眼了!
柳筠极为敷衍地附和道:“是是是,是你一心向道,无心情爱,不喜欢纠缠其中。不然鸿羽这么优秀,怎么可能会没有真诚的男妖喜欢呢?只是他们遇到了心比金坚的你而已。”
鸿羽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自我催眠道:“对!就是这样!”
柳筠:“……”
翌日,柳筠如愿以偿地约到了白珏,两人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中一边谈笑风生一边散步,而鸿·一千瓦大灯泡·羽在离两人几步远的距离默默地跟着,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突然路边一个卖穗子流苏的小摊上有两条穗子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停留在小摊前。
摊主见她停留,忙道:“小娘子,小店的穗子用的丝线可是上好的丝线,扎得也很结实,不会随意散掉,用来作玉佩的流苏、剑柄的剑穗、扇坠或是送朋友、送情郎真是再好不过了,而且啊,价格公道,来买一条吧!”
鸿羽拿起那两条穗子,那两条穗子都是渐变青色的。正好她曾经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过一块璞玉,那玉可以温养身体,戴久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而且它的颜色同这穗子颜色一样,她可以将那块璞玉雕琢成一对玉佩,再坠上这两条穗子作为流苏,定然十分好看,再送给白珏和柳筠作为他们来日的新婚贺礼再合适不过了。这样翠丽宁静的颜色和白珏太般配了,她戴上一定好看。鸿羽心里这么想着。
那摊主见她拿起了那两条渐变青穗子,立马道:“小娘子也觉得那两条穗子好看吧!这颜色是我无意之间调出来的,当时觉得好看,准备多染几条,没想到才染了两条,那染料就被我不小心打翻了,到现在都没想起当时是怎么调出来的,这两条到现在为止可是唯一的两条,再没多的了。”
鸿羽问:“这两条穗子多少钱?”
摊主道:“七十文。”
鸿羽大惊:“七十!你怎么不去抢!”
摊主笑呵呵地道:“小娘子说笑了,抢劫这种违反朝廷律令的事情小的可不会做,这两条穗子颜色介于蓝与绿之间,是世间罕见的颜色,目前只此两条。”
鸿羽道:“它颜色再罕见也只是穗子,根本不值这个价,便宜点,二十文。”
摊主苦笑道:“小娘子,你这压价压得也太狠了,不说颜色,这丝线也是用上好的丝做的,而且扎得紧,不易散,卖二十文小店不就亏死了。见你实在喜欢,六十吧!”
鸿羽摇摇头:“店家,你这丝线虽然是好丝,但也不是什么极品的蚕丝,六十太贵了,三十吧!”
摊主道:“小娘子,三十我都回不了本的,小店小本经营,蚕丝那可是皇家贡品,皇亲国戚才能用的,小店这虽不是蚕丝,但也是上好的丝线了。五十!”
鸿羽皱眉道:“四十!不能再多了,这是我的极限。”
摊主只得无奈道:“好好好,四十就四十吧,唉!今天亏了。”
鸿羽从袖中取出四十文道:“店家,你可别看我年轻就觉得好骗,你这些穗子平时卖的时候都是十文一条,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条的卖价已经是平日里的两倍了,也就看它颜色好看,否则我早就走了,卖穗子的又不止你一家。”
鸿羽如愿以偿地买到了穗子,一抬头却发现,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早已看不到他俩人了。
鸿羽顿觉十分孤寂,心中怅惘。
她将穗子放入袖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路过一家戏园子时,站在门口负责拉客的人对她笑道:“小娘子,要不要进来看戏啊?小店新出了一场戏,讲的是男女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情爱故事,保准你看了以后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鸿羽觉得这样的故事没什么新意,却还是鬼使神差地进去了。
进去后找了一桌没人的空位,独自坐了一桌,很快来了一个戏园伙计为她添了一杯茶水,还在她桌上放了一壶茶。
鸿羽轻声道:“谢谢。”
伙计道:“不客气,分内之事。”
很快戏台上锣鼓响,乐声起,好戏开场了。
一位身着彩衣的花旦踩着凌波微步上场了,嘴里开始唱一段咿咿呀呀的唱词。这便是女主角了。不一会儿,一位小生也出场了,想必这就是男主了。两人意料之中的发生了一场邂逅。不过同往常不一样,他们的第一次邂逅十分不愉快,因为一个误会使得两个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不好。于是两人不欢而散。
之后两人每次相遇都会吵一架。你来我往,各种阴阳,两看相厌。却在不知不觉间彼此互生情愫,只是当事人并没有发觉。两人心里都一致觉得对方讨厌极了。
有一次,女主碰巧偶遇了一位年青书生,并与之有说有笑的,男主碰巧看到了这一幕,十分生气,上前三言两语将那书生气走了。于是不出意料的两人又吵了一架。
事后,男主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做法,归咎为自己是看女主不爽,所以连带着看到跟她一起的人也不爽。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是醋意大发。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女主了,男主又比较想念。男主被自己这个念头惊了一惊,自己怎么会想念她呢?真是晦气!可能是许久没同她吵架了,突然之间有些不习惯吧!男主如是想到。
为了去一去晦气,男主决定出个门散散心,他来到一座茶楼喝茶,却无意间听到旁人正在议论女主一家最近发生的事。原来女主之所以那么久没出现是因为她外祖病重,她同她阿娘一起去看望她外祖去了。她外祖的家离本地很远,她外祖的病又那样重,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男主听到这个消息内心不仅没有轻松反而有些沉重,他觉得有些奇怪,女主的外祖好不好跟他有何关系?他为什么要心情沉重。这世上每天都有人生老病死,这不是常态吗?
男主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三个月后,男主终于在大街上又一次看到了女主,此时女主的外祖刚刚病逝,女主一身素衣,神情憔悴。男主看到心里竟有一丝不忍。他上前同女主打招呼,一反常态的没有如以往那般挑衅,这倒让女主有些吃惊,不过她此时还沉浸在外祖逝世的悲伤中,并没有过多在意男主。
男主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常,他看到女主那般模样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会心生不忍。他将自己的反常告诉了他平日里关系最好的朋友,朋友却告诉他,他这是爱上女主了。男主当即跳起来,直言不可能,他不可能爱上女主。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事后,他又忍不住无数次回想朋友的话,心中不由想到:难道他真的爱上女主了吗?他直觉这不可能,但结合自己这么多天来的异样,他觉得自己或许大概可能真的爱上女主了。
后来他再看到女主时,突然觉得女主顺眼多了,他第一次发现女主原来很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蹙都是那么的动人心弦,他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他心中懊悔不已,打定主意从此以后再也不跟女主吵架了,还不停地对女主献殷勤。他却没想到他的这些举动不但没让女主对他产生好感,反而让女主觉得他是居心不良,心里指不定在憋坏主意。这让男主感到十分挫败,恨不得掐死以前的自己。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以前原来这么欠揍。
他朋友见此,安慰了他一番,告诉他不必灰心,日久见人心。
男主顿时被鼓舞了,于是不停地对女主示好,刚开始,女主还对他有所警惕,后来见男主确实没有要对自己不利的意思,才渐渐地放下戒备。
男主见女主对自己没有那么抵触了,这才对女主一番表白。并表示不日便挑个良辰吉日去女主家提亲。
女主呆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好家伙!眼前这人说了什么,他喜欢自己,她没听错吧!真是难以置信。
后来,女主虽然原谅了男主以前的行为,但并没有答应他的表白。毕竟男主以前劣迹斑斑,她原谅了不代表就喜欢上了男主。
男主虽然感到挫败,但并没有放弃,依旧坚持不懈地对女主示好。
女主渐渐地也对男主产生了爱慕之情,意识到自己对男主的情感以后,女主的第一感觉就是觉得这个世界真梦幻,自己居然也能爱上那样的人。
但女主并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于是找到了男主,同他说明了自己的心意。男主听到后欣喜若狂,于是挑了个良辰吉日,打算到时候上门提亲。
然而天意弄人,还没等男主上门提亲,男主的父亲因在官场上得罪了人被冤枉,举家下狱,择日全部处斩。
女主一听到这个消息,当场晕厥。当全家人手忙脚乱地让她醒过来后,她第一时间跑去她父亲那儿请求他父亲救救男主,然而男主父亲得罪的那个人权大势大,女主父亲哪敢招惹,说不定人没救出来,反倒还把自己搭进去。
女主只好去求那些以往跟自己交好的家里有人在朝廷上为官的朋友,然而他们都无一例外地不愿意帮她。
男主父亲得罪的那个人是个疯狗,这个时候谁帮男主谁死。
女主见到周围的人都不愿意帮自己,陡然生出一种无能为力、人走茶凉的苍凉感。
女主想到男主父亲得罪的那个人,既然别人都不敢帮忙,那她就去求那个人,求他能网开一面,饶了男主一家。虽然这个可能性及其微小,但总要试一试。还不到最后一刻总要挣扎一下。
女主父亲知道女主这个想法后,勃然大怒,将她禁足家中,令她闭门思过。这种事情是去求情就能化解的吗?这样不但不能救人还会把自己一大家人搭进去,简直不知所谓!
女主在家里整日以泪洗面,悲伤不已。茶饭不思,整个人消瘦了许多。
时间很快到了男主行刑那天,女主悄然避开家中的仆从,独身一人跑到行刑台,此刻行刑台周围挤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女主费力地拨开人群往前挤去,她想见男主最后一面。
男主和他的家人都全身捆绑身着囚服跪在行刑台上,男主原本已经麻木的目光在注意到台下人群中那个奋力向前挤的人儿时,眼中闪烁着水光。
不过才过去十数天而已,此时的她发髻凌乱,面容枯槁,身形消瘦了许多。她努力地挤开人群,全然没有了平时大家闺秀的样子。
男主此时很后悔,若早知自己是这个结果,当初就不该招惹她。让她继续厌恶自己多好。
男主突然大声喊着女主的名字,对她说他以往的那些表白以及对她的那些示好都是假的,他其实是打算让女主喜欢他以后再甩掉她,他就是为了看她为他伤心的模样,那是他的报复,他不值得。让她忘了他,自去寻个如意郎君。
女主在人群中听到男主的声音,不禁朝台上看去,终于在人缝中看到了男主,但他此时对自己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隔着人群对他哭喊,说现在已经晚了,她永远都不会忘了他。然后继续朝前面挤。
男主心中不禁悲叹,这又是何苦?
此时,行刑时辰已到,几名刽子手各自拿起刀,依次收割男主一家的性命,按理说,砍头时,男主的父母作为主犯应是首当其冲,但他们不一样,行刑官被上面的人吩咐过,他要让自己的仇人亲眼看见自己的妻子儿女先被斩首,最后再斩他的头颅。
于是刽子手首先来到男主与他的兄弟姐妹身后开始斩首。男主合眸,眼角垂落一颗晶莹的泪珠,他不忍去看女主的神情。
女主刚挤到前面就看到男主头颅被斩下的一幕,她顿时瘫倒在地,泪流如注,哭声悲恸哀绝。令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从那以后没多久,女主家中便传出女主染病,郁郁而终的消息。
十年后,一个同女主容貌相似的男子在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一举中了状元,跻身朝堂之中。
他为人圆滑世故,逢人便是三分笑,笑意又不达眼底,一副奸诈狡猾的模样。同女主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朝堂中也有见过女主的人,看到他的容貌时不是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
但看到女主的父亲见到他时也是一副震惊的模样,而且两人俱是一副不认识对方的样子。如此大家才确信他不是女主了。
这位状元入官以后同当初男主父亲的仇人来往密切,而且他本身也十分能干,又圆滑世故,那仇人对他十分青睐有加,他也借着那仇人的地位很快飞黄腾达,仕途一片顺畅,很快身居高位。
这位状元其实就是女主,她当初离家时同她的父亲说了许久,纵然她父亲大发雷霆骂她不孝将她关禁闭,她也无动于衷,不哭不闹,神情出奇地平静,多日后,待家中防备松懈以后,她留信一封,带走了一些细软便离了家。
翌日她父亲看到信后,气的差点背过去,当场大骂道就当没这个女儿,于是放出了女主已经死去的消息。
女主离家以后女扮男装找了一个遥远偏僻的村落住了下来,幸好她面容长得比较英气,扮起男子来倒也像模像样,还通过化妆化了一个假喉结,不细看,倒也瞧不出来,从此她便开始伪装自己,学习男子的语调姿态,强迫自己习惯清苦的生活,挑灯苦读,指望有朝一日能科举入得朝堂,将陷害男主一家的那个人拉下来为男主报仇。
但她要参加科举需要有路引,于是她对村长撒了谎,假装自己是个上京赶考却遭遇土匪抢劫侥幸活下来的可怜书生,村长见她可怜,而且她确实通身有一种学子气度,于是相信了她,让村里一户没有孩子的一对夫妻收留了她作义子。
从此女主有了新身份,她白日也帮自己的养父母干活,不会她就慢慢学,晚上便读书学习。
由于女主以前当大家闺秀之时也读过一些书,此时学习起来倒也不那么困难。
女主的养父母身体并不好,没过几年就去世了,女主将他们合葬在一处,并为他们守孝了三年。
三年后,女主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参加了科举,由于当朝对搜身并不严格,因此女主侥幸蒙混了过去。并一举夺魁当了状元。
女主跟那位仇人关系密切以后,就开始搜集他犯罪的证据。
三年后,身居高位的女主成功地为男主一家翻了案并将那人拉下了马。
那人被下了狱,择日斩首。
斩首的前一天,女主提着一顿丰富的饭菜去为他送行,那人一见女主便如疯狗一般疯狂大骂,质问她为何这样对自己。
女主笑得癫狂,她不介意对一个将死之人吐露真相。
那人知道真相后震惊不已,十分不可置信。对女主身为女子之身却能入朝堂十分震惊。但他很快又释然了,自己都要死了,即便世上再有如何离奇的事,也都与他无关了。
翌日,那人斩首之时,女主就站在不远处的高墙之上,冷漠地看着他人头落地。
后来,女主向皇帝辞官,朝臣皆十分震惊且不解,唯独女主的父亲神情漠然,一派同自己无关的模样,那日陪她一起演戏还没有举报她以女子之身入朝堂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他早已当她不存在了。
皇帝未允,毕竟女主在任的这几年里不管什么事情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他舍不得放她走。这么一个能干的能臣可不好找了。只给了女主一些赏赐并勒令她此事不许再提。
女主对那些赏赐毫不在意。
当日下午女主带着一个包袱和食盒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离开了城池。
女主来到一处荒郊打开包袱,包袱里是一件女子衣裙和一些化妆物什。她将自己打扮一番,化成初见男主的那一天的装扮,然后再提着食盒,来到男主的墓前,将食盒中的饭菜一碟碟地端出来,全是男主生前爱吃的菜。她告诉他,她已经帮他报了仇,他可以安息了。然后还同他说了许多她这些年来的经历,说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最后女主在男主坟旁也挖了个坑,自己将提前准备好的毒酒一饮而尽,然后躺了进去。
翌日皇帝以及大臣们看到女主没上朝十分奇怪,难道就因为皇帝没准她辞官就想以这样的方式抗旨?
只有女主的父亲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再无多余动作。
皇帝派人到女主府中去请她上朝,谁知却被告知女主府中无人。
皇帝有些生气,难道是女主因自己不允她辞官,她就自己离开了?再问守城的官员,听他们说确实见过女主出城。
皇帝就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公然抗旨乃是死罪,于是下令全国通缉女主。
然而不论通缉多久,都不可能有结果了,因为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帷幕落下,戏已结束。
台下一片呜呜然,观众无一不掩泣。
鸿羽觉得这戏虽然很感人,但毕竟是人们虚构的,所以也没什么好伤心的,只是看完了这场戏,她大概明白自己为什么看到柳筠和白珏在一起会不开心了。
戏园伙计端了一个托盘出来,客人把看戏的钱放在托盘中,给多给少随客人心意。鸿羽给了两百文钱以后便离开了戏园。
她经过一处卖花钿的路摊时,被路摊的中年妇人叫住了:“这位娘子,买块花钿吧,看你这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在思念情郎吧!正好买块花钿打扮好看点,女为悦己者容嘛!”
鸿羽缓缓解释道:“大娘,不是的,他不是我的情郎,是我好朋友的情郎,我跟他只是朋友,我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刚刚发现我对他好像不止有朋友之间的情感,我知道我不该喜欢他,我做不来也不屑做那种背叛朋友的事!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妇人慈爱地摸了摸鸿羽的头:“你是个好孩子,我们确实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但我们自己是可以控制的。有些感情注定不能被宣之于口,但那又如何?即便不能相守,默默守护着对方,看他开心,你不也开心吗?这样就足够了,人呐!有时候得学会知足常乐。”
鸿羽豁然开朗,对啊,即便她没有和谦之在一起,但像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鸿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鸿羽转头看去,竟是白珏同柳筠一起寻来了。
白珏走近嗔怪道:“你怎么回事?走着走着就不见了,让我们好找。”
鸿羽道:“我那会儿在路摊上看中了一件玩意,就同那摊主讨价还价了好一会,好不容易买好了,一抬头你们都不见了。”
白珏自责道:“也怪我,一直同柳郎君说话竟忘了你。”
鸿羽道:“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买东西的时候太投入了。”鸿羽在中年妇人的摊上一眼便看中了一枚花钿,鸿羽将它拿起来问中年妇人道:“大娘,这个多少钱?”
中年妇人道:“五文钱。”
鸿羽给了钱,然后将那枚花钿贴在白珏额间,笑得一脸痴汉:“我们玉瑶真好看,大娘你说是吧!”
中年妇人笑道:“那当然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儿呢!”
白珏被夸得俏脸微红,持扇半掩娇容,害羞地道:“大娘过誉了。”
中年妇人被白珏这娇羞的模样逗笑了:“哈哈哈哈哈,小娘子还害羞了!”
柳筠看着白珏娇俏的模样,心中无比庆幸鸿羽是个女的。不然鸿羽这么会撩,他那原本就不高的“抱得美人归”的希望只会更加雪上加霜。
白珏也挑了一枚莲花形状的花钿,付了钱,将之贴在了鸿羽的额间,笑道:“我观这些花钿中只有这枚最衬你。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我一直都觉得鸿羽清灵俊秀,不染纤尘,不似凡尘中人。”
鸿羽怔了一下,没想到,白珏的一口夸赞说得倒是挺准,鸿羽笑道:“不似凡尘中人,那我是什么?”
白珏持扇轻拍了她一下,笑嗔:“明知故问。是天上仙啊!”
那中年妇人也笑道:“我也觉得这位鸿羽小娘子不似凡人,倒似那天上的仙女,一身灵气。”
鸿羽捧着脸,娇羞道:“哪有,明明玉瑶才更像是天仙,她比我还好看呢!”
中年妇人笑道:“两位娘子都好看,都是仙女下凡。”
鸿羽跟白珏相视一笑,彼此的眼里都盛着细碎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