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陌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上路了。
掀开车帘,她看到车两边的翼族卫士,不疾不徐地始终与马车同行。
马车的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悬崖,山路婉转,一路上行,太阳也渐渐地隐到山后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一行人到达驿站。有翼族女官过来拜见柳陌,安排她们住宿。
外间里,碧萝和小蝉已酣然入睡。柳陌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屋顶,她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当没得到过父爱,也没有手足挚爱的她得到这种珍贵的感情时,她舍不得伤害他们,逃离这一切。
作为斓的女儿和翩翩的姐姐,她选择了面对,盘算着等离开了叠族域,再想办法逃走。然而,这一路上守卫森严,没有任何机会。
明天一定要寻找机会,逃不了的话,只能是到了翼族宫后,再想尽一切办法逃脱吧,总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可是逃脱后我去哪儿?怎么生活啊?先找个地方干点活,混口饭吃,再慢慢想办法。天无绝人之路,民间总比王宫自由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一行人已经用过早餐,出发了。
他们的队伍一路上快马加鞭,急速前行。眼看日上三竿了,柳陌暗自着急,听说明天就能到翼族宫,逃跑的机会不多了。
“停停!”柳陌安排小蝉喊道。
翼族卫士俯首听令,碧萝说:“请禀报你们翰王,公主坐车久了,有些乏了,想步行一段路,欣赏欣赏这边的山景,可以吗?”
卫士去后,片刻即回,双手触地后躬身禀道:“公主,您请下车吧!”
接着,有人打开车门,柳陌下得车来。
卫士们始终在她们前后保持着一段距离,让她们走在中间。
“公主!您看那儿,山崖上的那棵树!好奇特的样子啊!”
“这种长着黄果子的树在我们那儿从没见过,不知道叫什么?公主!”小蝉和碧萝兴奋而好奇。
柳陌一边答应着,一边四顾周围的环境。
这段路山势缓和了许多,山坡上是茂密的针叶林,路边的空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
小蝉采着野花往林中走去,柳陌装作无意,一边说笑着,一边紧跟着。
几个卫士正欲阻止。一个骑马的人对他们打了个手势,自己翻身下马,跟在她们身后。
柳陌知道时间紧急,寻找着时机。
“唰”的一声异响,草丛中一只动物受惊后奔向林中。
虽然没看清是什么,柳陌却嚷着:“小鹿!小鹿!”紧跟着快速跑起来。
正跑着,柳陌的面前落下一个人,用蒙面巾半遮着面,眼神清冷,问道:“找它吗?”
那人手中拎着一只黄色斑纹的小狗大的动物。
看到黄色皮毛上的箭和血,柳陌心疼了,质问他:“你干嘛射死它?多么可爱的小动物啊。”
那人仍然用冷冷的腔调说:“这是狰猫,能伤人。”
柳陌用质疑的眼神看着他,反驳:“它不是没伤人吗?你不能为了可能伤人就杀了它呀!”
“这儿危险,请回吧。”那人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柳陌转身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了,问道:“是您吗?我们见过的。”
身后无声无息。待她回过头来看,已没有人了。
“公主,天色已晚,请上车赶路吧!”几个卫士站在面前躬身相迎。
他们一行车队渐行渐高。随着地势的增高,气温也明显低了不少。回到马车上,车上多了一床皮毛盖毯。
柳陌把身体缩到盖毯里,摸着皮华光亮的毛毛,顿时觉得暖和了不少。
她心里也很清楚,在这样的寒冷夜晚,出逃在野兽出没的深山老林里,真得是危险万分。
如若只有骑兵,轻装快驰,从夏宫到翼族宫也就两天的路程。柳陌他们的迎亲队伍是车队,还带着几十车嫁妆,还有些仆从,卫士比平时也多,尽管早出晚宿,也走得慢多了。
这天夜里,他们宿在行宫。柳陌进屋时,屋里已生好了炭火,暖煦煦的。
晚餐也很丰盛,除了翼族的大盆肉菜还有叠族新鲜的蔬果。这一切都安排得舒服且治愈。
累了一天的她们胃口大开,饱餐一顿后,简单地梳洗一下,就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又是早早的出发。
坐进车里,小蝉悄悄说:“公主,听来送咱们的仆从说,昨夜有些人袭击行宫来着,还没接近,就都被射杀了,所以,没出什么响动,也没惊扰到公主。他们都夸赞翰王神勇机警,好身手!”
碧萝接着说:“我也听说,昨晚的炭火和菜肴是翰王嘱咐行宫的宫人们提前预备的,真是个细心的人。看来咱们斓王真是好眼光,没看错人。只是咱们之前不了解,还提心吊胆的。”
柳陌听罢叹了口气。碧萝问:“公主,您怎么了?”
柳陌淡淡说没事,敷衍过去。心里却想:遇到这么个厉害角色,如此心思缜密、如此机警,而且身手不凡,我又怎能逃得掉呢?不由地愁容满面。
碧萝只道是公主想家了,便说些宽心的话来安慰她。
此时骑在马上的翰,昨夜几乎一夜未眠,却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这次迎亲,他明里暗里布置了几个队伍,生怕出现意外。好在一切尽在掌控之中,有惊无险。
昨夜那些身份不明的袭击者一进入埋伏圈,便被发觉。经过短暂而激烈的厮杀,来袭者们几乎被尽数剿灭。留下的几个活口,一被俘获,就立即服毒自尽了。
他们是谁派来的,翰心里有数。还好喊杀声没惊扰到栩栩公主。
一路上,尽量好好地照顾她吧,给她准备喜欢吃的食物,给她准备暖和的房间和衣物,权当报答她以前在我受伤时的悉心关照吧。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达了翼族宫。宫殿坐落在一个高高的山崮上,远远望去,高高的石墙内殿阁飞角隐约显露,气势恢弘。
到了这儿,我是不是插翅也难飞啊?
觉得自己被迫一步步走入了困境,越来越难以逃脱,柳陌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