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色已晚,柳陌约阿闻:“走吧,阿闻,我请你吃饭。”
阿闻立刻将浩民抛到爪哇国去了,高兴极了。
餐馆里,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阿闻,柳陌问:“他是个怎样的人?”
“谁?浩民哥吗?不爱说话,冷冷的,独来独往的,是个忧郁的美男子。不过,他和我的关系算是不错的。”
“那是不是因为你性格活泼,是个自来熟啊!”
“是啊,我是有这个优点的。”阿闻得意地甩了甩头。
柳陌笑了,想起了飒的样子,接着问:“他是哪个地方的人?家住在哪儿啊?”
“哪个地方?南方的,云南的。租房住吧。你是不是想问他成家没?我没见过他有女朋友啊。其实啊,你想见他一点都不奇怪。很多女顾客都点名找他训练。浩民哥人气很高的。他是不是特像你心目中的男主——翰,比那个小鲜肉男神还要像,对不对?离离姐。”
“也许吧,见过了才能知道啊!阿闻,记得有消息一定要及时联系我。”柳陌一再叮嘱阿闻。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翰站在宾馆房间的窗前,看着着繁华城市的灯光点点,深邃的眼眸闪烁的光芒似乎是穿越了时空。灯光下,挺拔的身姿一如当年夏宫的样子。
十几天后,接到阿闻的电话,柳陌如约而至。
阿闻帮她穿戴整齐后,一个身形高大的教练从背后抱起了她,抓住她的手,在耳边轻声说:“起飞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柳陌禁不住浑身颤抖着。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别怕!睁开眼睛。”柳陌慢慢睁开眼睛。和以前的情景一模一样,说的话也一句不差,
刹那间,柳陌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不会思考了。
绿野在脚下树掠过,树木变得好小。
风声渐渐停息,柳陌只觉得脚下一弹,就被身后的男人立即抱起。他们落在地上了。
泪珠一滴滴打在了男子的手上,柳陌已然是泪流满面。
扶着她颤抖的肩头,男子轻声问:“有人带你这样飞翔过吗?”
柳陌颤声道:“是。”
“什么时候?”
“四年前,在另一个世界里。”
握着柳陌肩头的手也开始颤抖。翰继续问“那么,带你飞的那个人,你还想见他吗?”
“嗯。”
“你不怨恨他吗?”
柳陌深情地回答道:“我一直在想念他,无时无刻。”
男子解开了柳陌的安全带。柳陌却还是一直背对着他,不敢回过头来,身体仍然颤抖不止。
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草黄色的纸上,树在流泪,温柔地包住了羽毛。柳陌的泪滴滴落在纸上,打湿了画面。
“我一直带着它,为我流泪的树。”
柳陌慢慢地回过身来,泪眼婆娑,望着男子,从颈上解下了挂件,晶莹透明的石头里有一支白色的羽毛。
“我也一直戴着这个让我心痛的它。”
“江柳陌,是你真实的名字,对吗?”
柳陌使劲点头,然后问:“真的是你?翰。”
“是,我是翰。”
“真的是你!翰,我不是在做梦吧?”
翰一把将她拥到怀里,紧紧地抱住。再次触到翰温暖而坚实的怀抱,柳陌的一颗心渐渐平定下来。
她马上又推开翰,仔细看他的头脸,说:“你的伤好了吗?都好了吗?”
听到翰肯定的回答后,她又紧紧抱住了他。
树荫下,柳陌依偎在翰的怀抱里。
翰简略讲了讲柳陌离开后的日子,起初是心如死灰,直到他发现了瓶子,找到了黄土洞。
“就这样,我就来到这儿了。”翰一脸的风轻云淡。
柳陌握着翰粗糙的手掌,心疼地说:“翰,你一定吃了不少苦,这儿的一切你都不熟悉,什么都要从头学习。”
“所以,我也就越来越理解你了。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嫁给一个冷漠的丈夫,每一天都过得不容易。我看见那把洗族的宝刀,误解了你,以为你心里还有别人,所以对我冷冰冰的,不理睬我。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羞愧不已。这么长时间,找不到你,是我应得的惩罚。对不起,柳陌,我…….”
柳陌伸手捂住了翰的嘴,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后悔了!在黄土洞里,月光洒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就痛彻心扉了!知道自己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不自信,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你,是冒名得来的幸福。那个女人出现时,我的担心达到了极点。我以为这一天到了,你终于发现你爱的不是我。即使是这样想,我也应该听你亲口告诉我的,而不是只想着逃离。”
“有些话,当时能够说出来就好了。有些事,当时能去面对就好了。是我没有光明磊落地去面对,这一错,就是四年。”
“你能穿过时间、穿越空间来找我,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幸好上天又让我们重逢了!”
他们互诉衷肠,说了好久。
翰不时亲吻着柳陌的嘴唇,脸颊和头发。
柳陌说话的时候,紧握着翰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翰,生怕一眨眼,他就不见了。
直到阿闻来打断,说是下班了。当听说两人之前是恋人时,阿闻惊奇地下巴颏都要掉了。
城南的胡同里,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重重叠叠的。
“在这儿,我度过了少女时代。我曾经想,一生就这样慢慢度过,平庸琐碎的生活会淹没我,直到步履蹒跚,一度觉得生活很无趣。后来在四族空间——你们那儿,见过那些勾心斗角和凶险的生活后,我开始无比想念这里的平凡、平安。”
“我记得,爽说过,大王有大王的烦恼,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乐趣呢。”
“爽、翩翩、飒、鹃他们,还有姥姥和母后都还好吧。”
“都好,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讲给你听。”
“我常常想起他们。”
“我也是。”翰的声音低下来。
柳陌急忙转换话题:“不说了,以后你再详详细细地说吧。我们去买东西,我要好好地做顿饭喂喂你,你又瘦了点。”
翰故作听不见:“帅了点?”
“不是帅了一点半点,是帅了好多。”
“哈哈哈哈”
……
他们一起去买菜。柳陌又给翰买了睡衣、拖鞋和洗刷用具。
一到家,柳陌便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她不让翰帮忙,要亲手给他做一顿可口的晚餐。
翰便在屋里转了转,房子虽然空间狭小,但收拾得整洁利落,杂而不乱。
朝阳的一间卧室被当作了画室,墙上挂满了画,摆着画架画册。
翰随手拿起画册,翻看起来。他想知道她的一切,知道她是怎样长大,住过哪儿,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翰拿起其中一本泛黄的画册,一翻开便知这是柳陌小时候的作品。画的颜色艳丽,手法稚嫩。每张画的一角或是画的后面一页通常是写满了字。
随着画页的翻动,他看到了柳陌最敬爱的老师、最亲密的同学和梦里常常出现的妈妈……
他看着看着,脸上禁不住浮起微笑。
这时,厨房电饭煲的定时器响了。
柳陌走进来说:“哎呀,你在笑我吗?这些都是我小时候无聊时画的,挺幼稚的。”
“我看着有趣,仿佛看到了你小时候的样子。”
“别看了,饭好了,我们趁热去吃饭吧。”
“不急,我还想看会儿。”
“改天,我把画本都搬出来给你看。只是,你看到可笑的地方不许笑话我!”柳陌说着便拉着翰一起去盛饭菜。
柔和光晕下的餐桌上,柳陌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翰说:“柳陌,我特别想吃你做的菜了,做梦都想。”
柳陌夹起一筷子梅菜扣肉放到翰的碗里,笑着说:“那你就多吃点,好好找补找补。”
翰夹起菜尝了尝,赞道:“好吃,比我在饭店里吃的味道还要好。”
柳陌看他吃得香甜,心满意足地说:“平日里,每每看见别人家热闹的厨房,别人家的灯光,我就觉得特孤单,吃饭也不香。今天,我也终于能和家人在一起吃饭了。”
翰每样菜都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夸奖:“太好吃了,这几年,我缺了多少口福啊。”
“吃吧,这些菜都是按你的口味做的。受了伤后,你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吧。可是,你怎么出的车祸啊?要不然,我们早就见面了。”
“没什么,是我不小心。别光看着我吃呀,你也快吃吧,要不饭菜就凉了。”翰适时地岔开话题。
此时此刻,窗外繁星点点,室内两个人笑语盈盈,饭菜可口,对面坐的人可心,这一切都刚刚好。
这一夜两个人贴得紧紧的,看着对方的脸,感觉到对方灼热的鼻息喷在自己脸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一次次长长的深吻,两人不想有须臾的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