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存疑虑的赵屏马上驱车拜访了柳陌的父亲,暗示了自己的准女婿身份,并说柳陌一直闷闷不乐,像是有心病。
“唉!”赵屏叹了口气说:“人是越来越消瘦了,也不爱讲话,有时闷坐在那儿,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我是真着急啊!我担心是心理方面出了问题,也私下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应该是生活中的变故,让她遭受了打击。长此以往,我怕柳陌会真生病的。我又找不到症结在哪里?上大学的时候还算开朗的柳陌,不知道是怎么了?”
柳陌爸爸用感激的语气说:“我听柳陌说过,这些年,她出书,办画展,拍电影,都多亏了你帮忙。我也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他。要不是如此,这些话,我本想烂在肚子里罢了。柳陌一直不开心,应该是有解不开的心结。”
“唉!柳陌是2012年5月回来的。在这之前,有一年失去了联系。当时,我报了人口失踪。心里只当她怨恨我,想要离家。2011年5月东安市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吗?”
赵屏想了想,问道:“2011年5月,柳陌退学前吗?”
柳陌爸爸花白的头发笼罩在香烟缭绕中,接着讲述:“嗯,对,2011年5月15日夜,东安市新街口天然气管道爆炸。柳陌后来说,当时她在新街买衣服,出了商店就失去了意识。当她想起家在哪儿,能找着回来时,就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的记忆,她也丢失了,说就像生了一场大病,又像做了一个梦。”
“噢,那就是说,叔叔您也不知道柳陌去了哪儿?经历了什么?”
“说来惭愧,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妈妈,和奶奶一起生活,跟我始终有些隔膜,心事也不同我讲。不过,说来也奇怪,她回来后,倒是和我走动得多些了,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赵屏心想:柳陌从来不讲述自己的家庭,原来如此。
柳陌爸爸拜托道:“小赵啊,你是她的老同学,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我老了,照顾不了她了。你就多上上心,多陪陪她。时间久了,她也许会慢慢好起来的。”
“您放心!叔叔。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待在柳陌身边,带她走出心里的阴影,让她能够开心起来。”赵屏满口地承诺着,眼睛微微泛湿。
柳陌爸爸欣慰地连连说:“那就好,那就好。”
……
山风习习吹来,柳陌出神地看着绿色的山坡,一树树的花,磊磊的巨石。画板还是白纸一片。
画完了心中的故事,她的心像被掏空了,空空荡荡,任由着山风吹来吹去。
一连几天了,她只是出来坐坐,什么也画不出来。
“柳陌,我猜你就在这里。”赵屏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
“怎么?有要紧的事吗?”
“没事就不想见到我?”赵屏边调侃边观察柳陌的神色。
“哪里,只是觉得突然了点。”
“哈哈,诺,送给你!”赵屏递过来山花一束。
他情绪高涨地说:“那个,给你汇报一下,电影拍摄接近尾声了!据说,拍摄效果非常好!估计要大卖了!你的画作最近也水涨船高啊!总之,形势一片大好!你得加把劲了,把上次约的那几幅画尽快交稿了……”
“我最近很累,想休息一段时间。”柳陌打断他的喋喋不休,黑黑的眉毛微微蹙起。
“我只是想,你趁着现在人气高涨,赶快多创作一些。将来,你不愿画了,在这里买个别墅,天天住着都行。到时候,我来陪着你。柳陌,好吧!”
柳陌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着野花自言自语:“它们在野地里开了又败了,自由自在多好!”
“柳陌,那个漫画里的人有人物原型吗?还是你听过这样的故事?”
看着柳陌陡然紧张起来的面容,赵屏笑着解释:“有记者打听,想给你做个专访呢。”
“我,谁都不见。”
看着柳陌坚决的神态,赵屏赶紧附和道:“是,是,我们谁都不见。你过你喜欢的日子就好,别的事情都交给我打理。”
柳陌沉默着,山风吹动了她长发和衣角。
“柳陌,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走得远一些?”
“不用了!”
“我是说,忙完这一阵,我们找个地方去旅游。我陪着你,柳陌。你看,我俩一直没有什么时间能待在一起,都在忙工作了。我带你去买好看的衣服,去吃好吃的东西,欣赏世界的美景。你看好吧?柳陌。”
“我自个待着挺好。谢谢你了!”
“柳陌,你是真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很累了,要回去了。”柳陌开始收拾画具。
赵屏看着柳陌冷淡的神情,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几天后,赵屏的办公室里,铃声一直响着。赵屏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狠狠碾在烟灰缸里,摁了接听。
“哦,王先生啊!……是呀,是呀,这几天忙得呀,不可开交……那幅画,她坚决不卖的……见一面,不好办啊!……离离吗,她坚持不见外人的,再说了,我们最近在筹备婚礼,很忙的……啊!是我和离离的婚礼,我们不准备大肆宣传的。王先生,给我们保密啊!哈哈哈哈!”
电话这段的翰手无力地垂着,手机滑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我得赶紧找到她,跟她说清楚所有的事情。就算结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不能只是等着,犹豫着,到了必须面对的时候了。
他想到去找阿闻打听打听:“阿闻,有什么办法见到离离?”
“怎么,你也变成骨灰粉了!”
“对,我很好奇,画这个故事的是怎样的一个人。你鬼点子多,快想想办法。”
“办法倒不是没有。你想啊,拍一部电影,那些创作人员肯定会见面的,打听一下有关的人,肯定能问出消息来。”
《心生双翼》的电影还没有杀青,宣传活动已经开展了。
正在餐馆吃饭的柳陌,看见了电视上一闪而过的飞翔镜头,身体像被雷击中了。
之前,因为她清楚用哪个演员是资本方说了算,所以剧组人员发给她的那些资料,她也没一一翻看。
此刻,她颤抖地点开手机查看有关这部电影的所有资讯。
“喂,赵屏吗,明天安排我去拍摄现场看看吧!……我想看看我的作品拍得怎样了,是什么人在演?……突然吗?我早应该去看看的,看拍飞翔镜头的外景地……对,好奇,是什么人飞得向鸟儿一样自如……嗯,就是明天,不能往后拖,就这么说定了啊。”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赵屏听出来柳陌是多么急切地想见到男主的替身。
夜色完全笼罩了画室,看着一明一灭的烟头,坐了半天的赵屏掐断烟头,在手心狠狠搓着。
第二天,站在外景地的山巅上,柳陌极目远眺,如烟的森林,白练般的长河在山脚蜿蜒前行。
风吹拂着柳陌乌黑的长发和飘逸的白裙,阅人无数的外景导演禁不住感叹:“想不到啊!如此有才华的离离女士,你的气质和容貌丝也毫不亚于女主啊!”
柳陌提出来想看一下飞翔现场。
不一会儿,阿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哇!您是离离吧!想不到这么美!画美人也美!我就说呢,能画得这么好,人也一定好看!给我签个名吧!”
“替身演员呢?”导演打断他。
“浩民哥昨晚有急事,出去了,还没回来。”阿闻挠挠头。“导演,你看让我飞,行吗?”
离离着急地问:“那个,他联系过你们吗?”
一边的赵屏脸色一沉。
“没有,浩民哥一直独来独往的。我叫阿闻,他和我算是比较要好的,因为我们都是你的粉丝。离离姐,给我签个名吧。”
柳陌在阿闻递过来的本子上签字,并写下联系电话,耳语道:“让那个王浩民联系我,一定要记着。”
阿闻疑惑地看着柳陌,连连点头。
当天傍晚时分,阿闻的手机响了。
翰的声音传过来:“阿闻,我在东江医院,被车撞了……不严重……嗯,手机坏了,这个是借用的。帮我请个假……没什么事,你不用过来了。”
阿闻随即拨通了离离的电话,说:“是离离姐吗?我是阿闻。浩民哥出车祸了!他暂时不能联系你了,手机坏了,我准备去看他……是东江医院……好的,那么,咱们一会儿见。”
离离在护士站碰见正在询问的阿闻。
阿闻在嚷嚷着:“办出院了?伤得那么重,你们怎么能允许出院?他走得动吗?”
“是头外伤,轻微脑震荡,腿部肌肉挫裂伤,病人执意要走,自愿签字出院,我们也没办法。”护士无奈地解释说。
“有人接他出院吗?”离离焦急地问道。
“没看见。”护士摇头。“不过,他刚走了,就有人来找他了。”
“什么样的人?”
“一个男人,瘦瘦的,三十来岁,头发到这儿。”护士用手比了比肩。
柳陌看着阿闻,阿闻摇了摇头,说:“不认识,我们那儿没有这种模样的人。”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如果还回来治疗,请你务必通知我,好吗?”柳陌请求护士。护士点头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