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跨下千里飞沙,仿佛穿行在星空海浪之中。崇山峻岭两岸瀑布荒径一帧帧快速倒退飞驰。
统领精锐击退南越国收复失地,还百姓安居乐业是他此次领命出征的目的。同时他还有一个心结:他想尽快找到把他从深海放出来的那个丫头。
多少次午夜梦回,曾经明月大海,又见那一双玉渊秋水,寒星般的眼眸,低诉……他在海浪潮汐中惊醒,四顾却一片海天空茫。
此次远征,重返南越国定是天意。
几天急行军,大部队驻扎在杞玥城外。它本是南越国的滨海重镇,后为唐军收入囊中。当年,慕容瑾就是在这一带的长野坡遭遇南越国激烈反击,被玉帝灵符收入紫玉珠沉入大海;也是在这里偶遇那个放他出深海幽禁的丫头。
傍晚时分,他走出军帐,来到海边,风从暮色沉沉大海吹来。风中,鸢尾花淡淡余韵摇曳生姿,清纯秀美的脸庞仿佛就在眼前。长随风飘逸,她坐在堡礁上,面朝大海,一只冰轮泊在夜空,银色月光瀑洒无眠,静谧如母亲耳语童谣。
你还好吧,我来了。可人海茫茫,你在哪里?
慕容瑾一面加紧行兵部阵,一面派出大量线人巧装打扮潜入杞玥城内,打探城防部署虚实,同时他也悄悄派人寻找那位姑娘下落线索。
慕容瑾在等待中渡日如年。终于三天后有探子来报:杞玥城内布防不足三万人。因担心战事,大多数市民已抛家弃舍逃离而去。城内人心惶惶。慕容瑾统领精兵千里奔袭而来,杞玥城守将魏鸣已派人联络最近的吴城总兵前来援驰。
目前攻城显然最为有利,可以趁其不备打个措手不急。一旦吴城援兵赶到就会腹背受敌。
事不疑迟,慕容瑾亲帅一千精兵准备攻城。
杞玥城守将魏鸣出城,匆匆应战,只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落慌而逃。逃入城内,高挂免战牌。任由慕容瑾的军士如何叫阵就是闭门不出战。拖延以待援军,就是魏鸣的算计。而这却是长途奔袭唐军的大忌。
回到营帐早有线人在等候。
“慕容元帅”来人上前对他小声耳语
见状,慕容瑾顿时明了,他立即命左右退下。
“你打探到了消息,”慕容瑾冷俊的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
“是的。”听得此言,慕容瑾有些莫名紧张。希望传来的不是坏消息。
“她怎么样了?还好吧?”他突然忐忑不安,眼里却泛出希望光芒。
“大概吧。”
“大概?”他眼里的一束光亮暗淡下去。
“你什么意思?”慕容瑾面目生冷,语气凌厉。
“大元帅。”来人见状,小心地斟酌字眼。他吃不准那个女子和大元帅的关系。
见他吞吞吐吐样子,他才意识到定是刚才自已失态,吓到对方。
“你但说无妨。”他平抚心绪,在旁边一张高背靠椅上坐下。故作淡然地说。
“元帅,您让我找的人找到了,只是她活着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慕容瑾像冬天里突遇一股寒流,心在雪地冰面上跌跌撞撞挣扎。透骨的冷意从脚慢慢笼罩上来。他无力地跌坐在那里,许久一语不发。
来人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于他
隔着厚重的军帐围幔,午后斜斜光影撕裂桌上的沙漏,打在他木然的脸上,若明若暗地游走。
“她已经昏睡了很久,还没有醒来的迹像。”
“她叫若蠡,是南越国的长公主。几年前她母亲因病过世。南越国王立此前的懿妃为后,其子为王子。”
若蠡,他在心里重复着这个对他既陌生又亲近的名字。纤纤水莲,娉娉婷婷,不魅若离。他终于明白为何她眼里总有一抹挥不去的幽蓝忧郁。
“数月前,她因私自放跑南越国一名重要人质,触怒他父王被打入水牢。后又被懿妃毒蛇暗伤,几于毙命。后被偷偷弃于荒野,幸被采药老人发现带回家中救治,因不知其所中何种蛇毒,剧毒未除,至今昏睡不醒,随时都有性命之忧。”
听得此言,慕容瑾暗下决心:他要马上见到她,就现在,马上。
“她现在哪里?”他坚毅果决问道。
杞玥城内,一位采药老者的家里。
“今晚三更,你带路,我于你同去。”
“好,慕容元帅”来人抱拳施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