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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伤离别兮华发生(3)

浪淘沙赋 酒浓春入梦 5143 2024-11-13 09:11

  一早醒来,王衡见静枫背对着自己,不知道是睡着还是已经醒了。他真的感觉很舒畅。虽然与静枫在一起也有欲望的成分起作用,但不可否认与别的女人在一起,他从未有和她在一起时的感觉。

  人不是只靠欲望来维系对一个人的感情。片刻欢愉,无论对王衡还是对静枫而言,都不是爱的证明。只不过由于爱静枫,跟她在一起时,他所感受到的欲望更浓烈。他此刻是多么依赖这种因为爱而生发出的渴望。

  是的,徐姐只是给他姐姐一样感觉的女人。而惜蕊,由于在和她斗感情的时候,他异常清醒,所以一切事情都是呆板的,刻意的,其实没有一点感情在其中,只有胜负成败的算计。

  他赢了惜蕊,却险些失去静枫。

  静枫此时也醒着。她知道王衡醒了,但并没有回头去与他说话。她心中在想:他和惜蕊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每天早晨也是这样自然地就醒了,然后对惜蕊说一些情话呢?

  静枫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可是她在感情的问题上就是这么想不开。

  她仍旧是背对着他爬起来。王衡把她搂在怀里,问:“你醒啦。转过来我看看,今天有没有笑。”

  他扳过她的脸,仔细看着,心中爱意满满。

  他拿起枕边的衣物,去衣兜里掏什么东西。静枫一看,掏出来的竟然是一个金貔貅吊坠,还用红线编制成的细绳系着。

  她问:“将军,这是何物?”

  王衡说:“你猜。”

  她摇摇头回答:“我不知道。”

  王衡说:“这是那只貔貅变的。”

  她惊讶地问:“真的?现在已经回到长安,西域的神魔之法还在?”

  王衡回答:“已经不在了,否则貔貅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说完,他把这貔貅项链套在静枫的粉颈之上。

  静枫看看他,说:“将军要送给我吗?”

  王衡说:“这个貔貅颇有法力,它变幻而成的饰物也是护身符。你戴着它,可以保护你平平安安,我才放心。”

  静枫说:“那谢谢将军了。”

  待他们起身,穿戴齐整,一起来看云昭。王衡说:“静枫,真的谢谢你,给我生了儿子。”

  静枫说:“你和徐姐还有云逸。他也是你儿子。”

  王衡说:“我也谢过她了啊。但是她和你,在我心目中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静枫心想:他在与惜蕊互相欺骗的时候,也对惜蕊说过类似的话吧。

  想着想着,她不禁说出口:“这话你对惜蕊可曾说过?”

  王衡双手抓住她的上臂,说:“静枫,惜蕊的事,我早就放下了,我希望你也能放下。我对她没有真情。我只对你有情,因为你对我也是情深义重。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所有的忍耐和坚持,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我不会辜负你。”

  可是静枫却说:“将军,其实,我是想到水云观里再住一段时间。云昭我希望你也能让我带过去。如果老夫人想云昭了,你再派人抱回来。反正有徐姐这个大好人,我也不担心云昭在将军府里会受委屈。你说行吗将军?”

  王衡一听急了,眉头皱紧,立刻说:“不行!”

  静枫也急切地问:“为什么?”

  王衡哪里肯让她走。一则这样老太太那边再瞒不住,老人家对静枫就更是印象差。二则他现在根本就离不开静枫,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她在一起。他怎么能再放手,怎么能让她就这么再次离开自己。

  他说:“静枫,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你要给我机会我才能补偿你呀。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努力去做。如果你就这么走了,老太太那边会对你成见更大,误会更深!”

  静枫不知该如何为自己找理由,不知该如何辩解,只得说:“可是我是修道之人啊!你看现在,子虚师妹和纯阳真人都已回去水云观,我师兄李淳风也是留在西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四处云游,自由自在。我只是觉得,将军府这个地方真的不太适合我。我求你放过我。”

  放过?王衡心中不禁疑云密布。难道做辅国大将军的女人就这么痛苦吗?

  他说:“静枫,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已经是我的妾室,而且还是云昭的母亲。你不能如此任性,总想自由自在,不受束缚。你看看我不也是整日要受到各种牵制吗?我能说不干就什么都撒手不管吗?”

  静枫说:“你是你,我是我。”

  王衡说:“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谈。静枫,你先梳洗一下,随我去见我娘。”

  静枫知道在王衡这里没得谈了,他不会让自己走。所以她不再幻想,也不再争辩,坐在梳妆镜前,一言不发地为自己梳妆。王衡就在一旁看着她,好像很怕她会像鸟儿一样突然飞了似的。他觉得,静枫梳妆时的神态真的就像他在古堡中见到的菩萨神祇一样美好。他见静枫不再闹,以为她只是随便发发脾气,使使小性子,是在嗔怪自己之前对她不善待。所以他也没多想其他,等静枫梳完妆,便带着她一起去拜见老夫人。

  老夫人见了静枫,又看看旁边的徐姐。静枫是抱着云昭,而徐姐则领着云逸。老夫人说:“静枫,你跟随我儿去边关打仗,是很辛苦。但是现在已经回家了,你要多跟徐氏学一学,怎么料理家务,如何守住女人的规矩。而且你也得体恤你丈夫现在很劳累,要让他多休息,不要和他一起熬夜熬到很晚才睡。”

  静枫只能说:“是,婆婆。”

  王衡在一旁说:“母亲,静枫很照顾我。在边关的时候都是她给我熬药,伺候我的起居。回来之后,她也没有耽误过我歇息,也一直给我熬药。昨晚是儿子接到她哥哥的一封信,说今日要登门拜访,我才去她房里与她商量如何招待。”

  老夫人说:“静枫的哥哥,是大名唤作李俊德吧?他在褚遂良大人府上当差,差事也是你帮忙找的对不对?”

  王衡说:“大舅哥那个人无论文采还是书法,都深得褚遂良大人赏识,才会留用,儿子只不过就是代为引荐一下。”

  静枫越听越不是滋味,但是她不能多说什么。

  老夫人说:“既然这样,咱们全家就在一起用一回早膳。”

  不一会,早膳准备好了。老夫人自然是坐在主位。她命王衡坐在她身左,徐氏坐在她身右。然后,又让静枫伺候大家盛粥和倒茶。

  其实府上不是没有丫鬟婆子。老夫人故意如此,是想让静枫学一学规矩。

  王衡见状,对老夫人说:“母亲,儿子这几日也没什么事,还是我伺候您喝粥吧。我给你们倒茶,正好走动走动,否则这胳膊腿都不好使了。”

  老夫人却拦住他,不让他动手。

  徐氏也说:“婆婆,我平时伺候您伺候惯了,静枫妹妹刚回来,身体还没有养好,还是我来吧。”

  老夫人却执意让静枫伺候大家,为每个人盛粥,倒茶。

  静枫都一一做了。

  吃饭时,老夫人又说:“静枫,听说你有个师兄叫李淳风,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府外有人吹笛子,后来有家丁告诉我,是他来找过你,你还出去和他说了好一阵的话。不知可有此事?”

  静枫听罢,心中惊诧。这件事连王衡都不知道。她从来没告诉过王衡。她以为府上的其他人也不一定会知道。可是看来正是应了一句话,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说:“儿媳不记得曾有此事。”

  王衡见状,忙为静枫辩解:“母亲大人,那个李淳风我熟悉,他是一个浑浑噩噩的道士,平时说话做事颠三倒四。他还帮我打过几仗。静枫与他只是师兄妹关系。同门修道之人,平时有来往也是正常的。”

  老夫人却说:“儿呀,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妇人要有妇人的规矩,更何况是将军的侍妾。若行为举止不端,被下人或者外人看见,丢的是王家的脸面。”

  静枫实在是听不下去。但是她不能发作,不能说任何话,只能硬着头皮喝了几口淡粥。

  早膳用毕,下人过来收拾碗筷。静枫始终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府上这种氛围她真的很难忍受。可是她想想王衡现在伤势还没有痊愈,她不能给他找事添堵,所以就一直忍耐着。

  下午时分,李俊德来了。王衡亲自到府门外迎接。李俊德向王衡抱拳行礼,王衡回礼。静枫亦在旁边。看见哥哥,静枫面上的表情愉悦放松了一些,毕竟见到了自己娘家人。他们一路来到客厅,王衡问:“兄长在褚遂良大人那里任职,感觉如何呀?是否合意?”

  李俊德说:“还好还好,多亏妹夫引荐。褚遂良大人的书法,那可是一绝呀。”

  王衡说:“那就好,皆大欢喜。”

  然后与李俊德谈起关于程咬金被下狱的事情,与他说明,下次早朝,想与李绩、褚遂良、上官仪大人等,为程咬金求情。希望李俊德与褚遂良大人先透一下口风。

  李俊德当然满口答应,毕竟他现在和王衡显然是一派。

  王衡说:“其实此事最大的障碍,是长孙无忌大人。”

  李俊德说:“哦?长孙无忌会阻拦吗?”

  王衡说:“会。他早就想打压异己,排斥李绩大人和程老将军。”

  他们又聊了一会官场上的事。不觉下午饭已经准备好,被静枫安排人摆在凉亭里。王衡便邀请李俊德到凉亭里用饭饮酒。他说:“兄长请。”

  李俊德说:“妹夫请。”

  王衡与李俊德在亭内落座,侃侃而谈,从褚遂良大人的书馆,谈到西域的战事,聊得甚是投机。

  其实王衡对李俊德的重视和恭敬,是在给静枫面子。然而在静枫眼里,就更加地没有希望。因为王衡越是如此,就表明她越是不能离开将军府。

  她无心去听王衡与她哥哥的对话,眼前却浮现出还没去西域打仗前的一幕。也是在这座凉亭里,也是他们三个人,不同的只有当时惜蕊还在。她想起王衡断袍发誓,要好好待她,可是惜蕊只派人过来跟他说了句肚子痛,他就抛下静枫和大舅哥二人,慌忙而去。

  那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是装出来的,那他可真是个有弄假成真道行的人。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呢?

  她真的很累。在西域打仗受的那些苦自不必说,又要盯着惜蕊,又要担心王衡,又要被王衡训斥、奚落。她忍受了太多太多。

  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十分不舒服。便借口要给王衡和她哥哥去沏解酒茶。

  可是她刚刚站起来,还没走几步,就突然晕倒在地。

  王衡和李俊德见状,连忙上前抱起她,王衡见她面色苍白,呼吸困难,手也是冰凉,心中焦急万分,与李俊德一起,慌忙将她抱入离亭子最近的一个偏房里,放到床上。

  王衡让家丁火速去请郎中。他摸着静枫的额头,并不发烧,但他能看出她十分虚弱。他不停地在心里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注意到静枫这几日不舒服。

  李俊德也在一旁着急,连声呼唤静枫:“妹妹,妹妹,你怎么样了?”

  王衡看着静枫,感觉心都要碎了。他知道,静枫这几年来承受的压力太大。不是她有多么自私,总想一个人自由自在,而是在他身边,她的心绪太压抑,在感情上受到的伤害太多。

  过了一会,静枫醒来,王衡脸上露出惊喜和轻松的笑容,对她说:“静枫,你醒了。真吓死我和你哥哥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有多么心疼。

  静枫看着他,慢慢起身,不知道要做什么。

  王衡见她似乎是想下地,便用手臂拦住她说:“静枫,你要做什么?想喝水我来喂你。”

  静枫不言语,还是像要下地的姿势。

  王衡仍旧是拦着她,半抱着她。

  她突然就着王衡抱她的姿势,趴在王衡的肩上大哭起来。然后又用拳头使劲地捶打他。

  “我恨死你了,......我恨你,......王衡,......我恨死你了!......我恨你王衡!......我恨你,啊呜呜————”

  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悲哀的情绪,在他的怀中大哭不止。

  他一切都明白了。她说她要离开,是在拯救她自己。他若不让她走,那才是真的自私,是要让她的心从此死掉,再也不会复苏,不会有一丝活气。

  一个向往自由的女子,的确不应该在这死气沉沉的将军府里空耗年华。

  他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伴着她的大哭,二人哭成一团。

  第二日,王衡与李俊德一起,帮静枫收拾好一切衣物和用品,让她抱着云昭,用轿子抬着她,把她送到水云观。她下了轿子,看这山间的绿树葱茏,草木苍翠,鸟儿嘤嘤啭啭,似乎高兴了一点。王衡见她眼中放松的神色未曾很快消退。是的,这里才是适合她的地方。

  种下的因,结下的果。对她一直以来的奚落和冷淡,没那么容易被遗忘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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