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浪淘沙赋

第99章 伤离别兮华发生(2)

浪淘沙赋 酒浓春入梦 3449 2024-11-13 09:11

  静枫一听,心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尖刀剜了一下,那疼痛无比清晰。她之所以这么不想听到王衡说要找真惜蕊,是因为她还爱着他。由于爱,才不想他身边又多添任何一个其他的女人。

  静枫觉得想落泪又流不出来,想笑也发不出声音,不知道是什么感受,总之是要晕厥的状态。她扶住门廊旁边的红漆柱子,害怕王衡知道她在外面。药几乎要洒掉了。可是她尽量用两手捧着盛药的碗,跌跌撞撞走回王衡的房间,把药放在桌子上,就又回到自己房内。

  她抱起云昭,是因为被一种恐惧的心情所包裹,无法逃脱。她怪自己为什么如此脆弱,她怕她会支撑不住,又要逃离这个家。可是既已有了云昭,她怎么能继续这么任性?

  不,为了儿子,她必须坚强一点,即使日后王衡找到真惜蕊,或者又有了新欢,她也应该好好守着儿子过日子,不能因为自己的压抑而让云昭受害。

  王衡并不知道静枫在外面。他太专注,以至于耳朵和眼神都不太灵光。这两天他甚至有些恍惚,觉得和静枫在一起就像做梦一样,不知何时美梦就会被惊醒。也许是源于母亲对静枫的微词,也许是害怕真的失去她的心,总之他接着往下说的话,他必须说出来,即便是给自己死去的朋友李彦道来听,他也不得不说:

  “李大人,我一生自问为人处世还会替别人着想,能尽力孝顺母亲,对糟糠之妻徐氏也是尽量安抚。可是我唯独对不起我真正喜欢的女人,就是静枫。为了假惜蕊的阴谋能被戳破,我一直对静枫冷言冷语,让她深受折磨。其实我心里,比折磨自己还难受一万倍。如今,我只能许诺,若他日找到真惜蕊,我成全她嫁给别人。我会为她选好佳婿,保管她一生平安顺遂。但是我从今往后不想再纳妾。我想与静枫百年好合,至死不渝,否则一对不起我自己的心,二对不起静枫为我所做的一切。我伤她很深,她一直在我身旁,规劝照顾,不曾离去。我若负她,就是百年之后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可惜这些话,静枫并未听见。

  王衡许过愿,回到自己房中。家丁送来静枫哥哥李俊德的书信,想明日到府上一叙。王衡这才想起,他的大舅哥还在褚遂良大人的书馆里当差。那他当然得来。不但他来,褚遂良大人和其他官员,王衡也都想集体发动大家为程咬金求情。看来他接下来的一些天又有的忙了。

  夜幕降临,他却很为难。他到底该去哪里?他走到门口,就又折回来,反复几次。最终咬咬牙,还是先尊母命,去看望徐氏吧。

  他来到徐氏房内,徐氏还是忍不住问他关于惜蕊的死。他含糊着应答,虽不是心不在焉,但面上一丝笑容皆无。徐氏十分懂事,知道王衡心心念念的人是静枫。他们情投意合,佳偶良配,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夹在中间让王衡左右为难。于是她推说自己最近染上风寒,身体不舒服,郎中说让每日早些休息,不能有人打扰。

  最后说:“将军还是回去吧。”

  王衡知道徐姐的心意。他是真心感谢徐姐的善良和善解人意。可是感情的事,不是靠贤良淑德就能解释一切。徐姐再宽容体恤,他的心也很难放在徐姐身上。所以他有些歉意地让徐姐好好休息,还说要派人去请郎中明日再为她诊治。他又问过云逸的学业。云逸被徐姐叫到王衡的身边,王衡摸摸孩子的头,感觉孩子长得可真快,又长高了。他再次谢徐姐替他打点家中事务,终日操劳。徐姐对他说:“将军你放宽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回到自己房中,他感觉徐姐真的就像他的姐姐一样,他甚至不能容忍自己再碰她。似乎那么做就是对他自己内心承诺的一种背叛。他站起来,心神不宁,根本无法上床睡觉。他怕被母亲看见,自己又去找静枫,让母亲对静枫更加不满意。

  那该怎么办呢?

  唉,不管那么多了。娘终究是自己的娘,还有得解释。大不了明日再对母亲赔不是罢。

  想到这里,他推开房门,脚迈出门外。

  静枫坐在摇篮前,眼神愣愣的,与她之前在水云观里的状态简直一模一样。王衡推门进来,她像看见陌生人闯进一样,目光有些惊惧,表情也毫无喜色,根本不像昨夜刚刚恩爱过的样子。

  王衡看见她,感觉她任是无情也动人。无论是在战场上一身戎装,还是在梳妆镜前一身薄罗窄衣,都是那么天生丽质,秀美端庄。他有时候真想对她说:你就是我找了几生几世才寻得的佳人。我满眼满脑子都是你。以后也再遇不到这样的心上人。

  可是他不擅于表达感情,也不想说话那么外露。

  因为她已经是他的了不是么?虽然很多时候,她的心思他让感到有些把握不住,但他还是很自信可以将她牢牢握在自己手心,拴在自己身边。

  所以,他从未对她真正说过什么热烈的情话。

  但她难道从他眼神中的惊喜,从他的拥抱,他的爱抚之中,都感受不到他浓烈的爱意吗?

  他不相信。

  可是静枫已经觉得他十分陌生,她已经很难信任他是一个可以专注于她的人。

  只一瞬间,静枫就回过神,站起来,对王衡说:“将军,你喝药了么?我见你不在房间里,就把药放在桌子上了。”

  他很高兴静枫关心他的身体,但是她的表情却是冷的,甚至是有些僵硬的。

  他便问:“静枫,你不舒服么?”

  静枫说:“还好。我在厨房里为你煎药,与徐姐聊了一会,她说她也染了风寒。你该在她房里陪她才是。”

  他突然说:“我回来之后,都没碰过徐姐。”

  静枫说:“那是你的自由,我又岂能干涉。”

  他觉得静枫的内心还是没有为他打开。为了缓解这无言的尴尬,他走到云昭的摇篮边,对静枫说:“你看,咱们的儿子又长大一些了。再过两年,也能满地乱跑了。”

  静枫说:“是啊,小孩子,总是无忧无虑的。”

  他问:“大人就一定永远忧心忡忡么。”

  她说:“你看看你自己每天殚精竭虑,夙夜忧叹的样子,就该知道答案呐。”

  他一时没想起其他话茬,便说:“明日你哥哥要来我们这边,我想,我们三人在亭子里还是置上酒菜,聊一聊怎么替程老将军求情的事,你看如何?”

  静枫说:“我哥哥要来,那我明日亲自准备一下。”

  她的眼中闪出一点活气,或者说是一丝希望之光。否则,那眼神是冷淡的,更是灰暗的。虽然这冷美人那么令王衡着迷,他还是希望她能幸福一些,欢愉一些。

  谁又希望自己身边的爱人整日愁眉不展,心事重重?

  他说:“天色也晚了,我们早点安歇吧。”

  静枫为他宽衣,那宽厚的肩膀上,刻着战争留下的痕迹。她忍不住想问:“找到真惜蕊之后,你是否要与她成亲?”

  可是她终究没有问出口。因为她觉得那太无趣,无滋无味,更是无聊。

  心在你身上,自然不用去问。如果心若即若离,喜新厌旧,问这样的话无非是在自贬身价。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愿。

  她抱着他,脸背对着他,下颏搭在他的肩头。

  星光璀璨,月色朦胧,银河宛如碎银洒在深蓝色的绸缎上。

  他没有看见她眼里流出两行泪。

  他以为他能用温情将她的心暖回来。

  王衡睡着了,而静枫还醒着。她起身抱着云昭,这孩子十分听话,一般不会哭,特别省事。她看看月色,回头又看看王衡。

  这个男人的样子让她愈发看不真切。

  他与惜蕊相处那么久,付出那么多,竟然都是假的。他怎么能那么冷静?是如何做到的?若他跟惜蕊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虚情假意,那谁又能猜到他对其他女人所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真情?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里闪过。她回想起王衡在几年的时间里,是如何冷着她,如何在惜蕊面前袒护惜蕊,奚落她。

  她哄一会孩子,将云昭又放回摇篮里,上了床,默默地躺在王衡身边。她睁着眼睛,因为睡不着。她看着王衡的后背和胳膊,王衡在睡梦中将身体转过来,对着她的脸。她看见王衡胸口上的淤血还没有完全消失掉。顿时心中又生出一种心疼,一种同情。也许,他只不过就是为了能赢得这场战役。

  但是她真的感觉在将军府上的生活太压抑,让她难展笑容。她对王衡的感情也被抑制住,如今就只剩下同情和关切。

  她是爱他的。可是越是爱,就越不想再次受到伤害,就越想远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