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忘川忘情
我就这样在屋外守了她一夜,这夜过得很是漫长,晨起,我远望幽冥川口,许是辕霆早早将川口打开,迎接大鹏族的接亲队伍与鬼族的兵马。这昏暗的幽冥川竟然变得亮堂起来,我将头发梳成一个髻,将破天杵紧紧握在手中。不停抚摸着现如束发玉簪一般的神杵,心中默念,今日或许有场恶战,若是血气污了你,你可要暂时忍耐,待回天宫后,我定用天泉之水给你擦身。随即插在发髻之上。
我整理好衣冠,来到雨萼房中,雨萼坐在桌前,那两个没什么作用的婢女到是将她满头乌丝盘的甚是漂亮,若是她有丝毫喜欢那辕澈的念头,倒也着实是份好姻缘。她见我走来,走到桌前拿起盖头放到我的手里,顿时迷茫了一阵儿,我还未当过丈夫,更遑论是做父亲,但是给她盖上的那一刻,心中不舍的感觉真真是说不明白。我亲手将雨萼公主将她扶上花轿,我跟在花轿旁,时不时望向轿内。
在这幽冥川中虽值正午却见不得多少阳光,在屮灵宫内搭建起百米高的祭台,微弱的阳光透过川口的巨大漩涡照射到祭祀台上。我们的婚队刚刚站定,只见杜煜晟骑着一匹火灵兽,身后带着浩浩汤汤的迎亲队伍向我们走来。这老头子穿红着绿的真真是滑稽得很。
半刻后,辕霆从内宫走了出来,碧琼落搀扶着盖着盖头的辕婉,辕婉似乎很抗拒碧琼落的接触,我想或许是因为她满心期待母后回来为她另择贤婿,谁知这帝后却爱她夫君胜过一切,可怜的辕婉妹妹。
大典即将开始,只听得那麒麟兽扬天长鸣,叫我的心烦意乱,辕霆携碧琼落缓缓走上祭台,在最高处站定。碧琼落的两名侍女一人手持绢帛、一人手捧锦盒。辕澈穿着一身大红新衣,身旁还是那个紫衣妖女,只见远在祭台上的一个侍从,展开他手中的绢帛,向台下我们这些密密麻麻的他族人宣读嫁女旨意:四海同天,八荒同主。大鹏族族主杜煜晟,果敢刚毅、英勇无两,特封为麒麟族驸马。钦哉。
那杜煜晟纵身跃下火灵兽,半跪在祭台前向“父君”致谢,这话顿时听得我这胃里翻江倒海。辕霆满脸欢愉,到是这碧琼落略微有些许动容了。看她的样子,泪水即将夺眶而出,身边的辕霆顿了顿她的胳膊,她强定心神,示意身后的婢女。只见那婢女也是颇为伶俐,立即上前三步展开绢帛,向台下宣道:四海同天,八荒同主。今有鬼族长公主雨萼,天性柔顺、螽斯宜室,特聘为麒麟族太子妃。钦哉。
辕澈跪在地上,向父君母后致谢,随后缓缓走向雨萼的花轿,将她扶了下来,他们两对新人登上祭台,来到辕霆他们二人面前,向他们二人跪拜行礼。我站在台下,看着身边密密麻麻的人,倒也奇怪这雨萼的母君去哪里了。见着时机将至,我将头发上的破天杵悄悄拔下来,攥在手里。
按照麒麟族的规矩,他们需要当场交换信物,以此明志。大鹏族族主果真大手笔,竟然将女娲赠予大鹏族的夜泪幽泉镜送给辕婉,辕霆也将麒麟族伏凤剑送给大鹏族。只见碧琼落终于唤另一旁的婢女走上前,那锦盒缓缓打开,一阵龙气迅速散发至幽冥川,上次没有仔细看那扇子,今日一瞧果然魔气重重,只见碧琼落满脸堆笑的将扇子交到雨萼手中,祭台离我着实有一段距离,他们说的些什么我着实都听不到。看样子貌似碧琼落为在雨萼身上种下哑针的事情而赔罪。
雨萼晃动着盖着盖头的头颅,碧琼落将扇子交到雨萼手中。只见她紧握那扇子,一把掀开盖头,扯下脖子上的白绫,迅速将那扇子向我丢来,我施展一道召唤咒术,将扇子收在手中,将那神杵向空中一抛,顿时幻变成十丈长、五尺宽,所有参加婚仪的族人十分慌乱,顿时乱做一团。
我解开周身法力,一跃而起,飞上祭台,一把抓住辕婉,将其盖头掀开,顿出一道神力将那个老色鬼振出十步远,我刚想拉雨萼离开,那辕澈手持魔龙刀向我劈来,我唤来神杵与他缠斗起来,只听辕霆大喊“你是神族的,来人给我杀了他!”
转眼间,身边出现百名麒麟兵,慌乱中那辕澈一刀劈了过来,一道血溅到我的脸上,原来是雨萼为我挡了一刀,辕澈也焦急他的“妻子”,连刀都拿不住了,我看准时机将神杵丢上天,神杵越来越大,掉落下来将祭台捻的粉碎,我背起雨萼,疾呼辕婉走,我们三人隐了身型向川口飞去。
就在马上要飞出幽冥川之际,川口突然关闭,辕霆做事果然狠辣,不仅封了川口,还向川内所有部族下追杀令,包括他的亲生女儿。我们三人落在了幽冥川西北处,雨萼身受重伤,我只得将她放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辕婉丢掉头上的发饰,半跪在她面前,只见她在雨萼嗓子上扫了几下,那哑针从雨萼的喉珠间飞了出来。亏得辕澈看见是雨萼挡刀,立即收住力气,雨萼背上的刀伤还不算太深,辕婉从石边摘下虞毒草,将它嚼碎后敷在雨萼背后,雨萼顿时痛苦稍减。
“离掣哥哥、雨萼姐姐,川口已经被封锁了,我们现在想要离开这里,只能从忘川河沿岸取道至鬼族与青丘,但是雨萼姐姐...”辕婉对这里在熟悉不过,眼下只有这一条可以逃出升天的路。雨萼也故作坚强的让我们先走。
我也不啰嗦立即背起雨萼,雨萼被振的有些痛,但是这女子着实坚强,丝毫没有喊声作痛。辕婉带路,我们三人不消半晌便来到忘川河前,我早已经是满头发汗了,雨萼取出手帕,为我擦拭汗水,帕子上的栀子花香甚是好闻,她有气无力的在我耳边说道:“不如,休息一下吧,我有些累了。”
“好”
我轻轻将她放在河边,没想到这河边也盛开着彼岸花,身边暗香浮动甚是好闻,我看着脸色苍白的雨萼,心中倒是多了几分怜惜,我关心的问道:“公主,你口渴了吗?”
“走了这半晌,倒真是有些许口干舌燥了。”
我转手一变,变出一只琉璃碗,从那河中打了一瓢清水,刚想喂给雨萼喝,辕婉朝我丢了一块石子,将那一碗清水打翻,我疑惑的望着她,她连忙跑上前,气息还未调均便说道:“此河中水不可饮用,这河中水乃是父神眼泪化就,神仙饮用便会漂去仙气,遗忘一世。还好你们未曾饮用。”
只见雨萼有气无力的笑道:“若真是情深又如何能够忘怀呢?或许这河,是父神为那些爱而不得之人才留下的泪吧。”雨萼的神情很是熟悉,似是在哪里见过,自从遇见这女子,我就经常心神不宁,为何我会对她如此熟悉?就在我出神时,雨萼扎扎实实吐了口血,我连忙将她拥在怀里,查看伤势。
“你给我放手,放开我夫人”那声音接近嘶吼,振的我耳膜都痛,我变出神杵握在手中,对面那人眼光似剑不停的打量着我。“你夫人?你们还未礼成,她还不是你夫人,”我也如同他那般吼着。
只见他手持魔龙刀,向我劈砍而来,我那神杵也不是吃素的,与他缠斗起来,我们二人飞在空中,两道神力夹击下将生长在两岸的彼岸花都震了三抖。我向下一看,上百名麒麟兵已将两个女人围了起来,我将辕澈挡开,跃下云头,我从怀中掏出玉清昆仑扇,这扇子未完全落入魔道,尚听从神族之人驱动,刹那间,顿下数道天雷,将所有麒麟兵打回原形,原本淡色的彼岸花,顿时被这些麒麟兵的鲜血染红。
许是那扇子吸了麒麟兵的血气,竟然开始不听我的使唤,我被扇子扯下云头,我站在她们二人身前,那辕澈已经手持宝刀劈了过来,我控制不住扇子,被它弄得东倒西歪的,辕澈一刀砍来,只听一声嘶吼,辕婉倒在血泊,她的左手明晃晃的丢在一旁。
我顿时怒火中烧,向他喊到:“你连亲妹妹都下得去手。”
“她已经背叛麒麟族,已非我族人,你若喜欢便将她收回神族吧。”眼见他脸上丝毫没有动容之色,这辕澈果然同辕霆一般冷心冷血,父子一脉真真是如出一辙。
我把神杵向他丢去,那神杵直挺挺的撞向他胸口,震的他吐了好大一口血,我一时间躲闪不急,他一口血喷到我身上,手中扇子沾了他的血气魔性越发大了。竟然一把从我手中挣脱,那扇子飞在空中,不断搅动着幽冥川内的大团云朵,那股力量竟将那河水也搅动了起来,我立即飞上半空,一把握住那扇子。辕澈这厮,紧随我身后一把握住扇子另一端,我不断向扇子内注入仙力,与他争抢那扇子。
握着那扇子就像握着一块寒冰,不消片刻,那扇子竟然通体发热,我的手即将被灼伤。突然间,扇子在我二人手中展开,那扇子中的水火二气幻化成两条神龙,一条向我吐火,一条向辕澈吐水,我二人躲开后,那龙继续搅动着忘川河,原本平静的河面变得十分湍急,我们二人被扇子吸走法力,落入被扇子卷起的旋涡中,我望着岸上的雨萼与辕婉,大声呼叫她们,河水不停的灌进我胃里,河水越来越急,我离岸边越来越远,我隐约看见雨萼正在往河中努力攀爬着。
我高声疾呼,又呛了几口水,雨萼...雨...辕婉...
我的神识渐渐模糊,想不起来很多事,那岸上女子...你是谁?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