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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骨树灵 猫家久久 4389 2024-11-13 09:07

  神时代末,神殿之前,许多刚刚成年的神族少年少女恭候在神殿之前,显瘦的小灵树前身也在其中,名唤芊柔,身量纤细,身着一身青白纱衣,第一次面对如此场面,有些怯意,缩在神群之后,深低着脑袋,却又因好奇,不时偷瞄着神殿雄伟的大门。

  大门打开,身穿桃色金边服饰的神侍者走出,被唤到名字的五名神族孩子应声上前,于店门之前向神侍者行礼,而后入内,圣女将在他们的额间点下神殿的赐福,那额间红印将与自己的魂灯相连,生与死此后将与魂灯紧密相连,而魂灯则留于神殿之中由圣女加持。拥有魂灯的神族孩子们便将开始自己的历练,去人界各处获得自己的修行。

  芊柔跪在地上对抹白衣身影深深一拜,而后跪坐在地,却始终不敢抬头看那传说中的圣女一眼,只见的那白色的衣摆,简朴的素白色衣衫,甚至不如神侍者的衣衫华丽。不待芊柔多想其他,只觉得额间被圣女轻柔的指尖一点,而后如针刺般一痛,额间的红印已成。本是胆怯的她却不知从何来的气魄,竟是抬头看向赐福的圣女,圣女手中拿着从她额间取出的魂灯,芊柔见到了那传说中的圣女,一身简朴白色素衣,面容清冷却并不让人觉得疏离,呆了片刻,芊柔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竟如此直白的盯着圣女看,不由面上涨红。可圣女对她的莽撞似乎毫不在意,温柔的对她一笑。圣女轻声对她说道,“孩子,去吧,帮我看看这个世间。”圣女的声音如此温和,带着长辈的慈爱。芊柔心中一暖,对未来修行似乎也多出了许多勇气。

  她已成年,该勇敢的去面对自己人生必要的经历,芊柔离开神殿后,踏步走向之前向往的凡人世间。

  百年间,芊柔喜爱美景,去过人间许多地方,也看过许多的风土人情,再也不似当年那边芊弱胆怯,路过一处地方,正疲乏景不至所期,便闲坐于茶楼之中,听得旁桌之人突然提起花城,花期将至,那人口才极佳,言说当年所见花城花期景色,竟是勾的看过百年风景的芊柔也起了好奇之心。

  芊柔悠哉悠哉的到达花城时,恰逢花季,那藤蔓围绕着整座城墙,城外所见,满城犹如被花海所围绕,芊柔心境微动,神之所念,天道赐其能力,不便为护这美景世间。芊柔困顿的心境一松,不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许是恰好,那花城的香气与心境相对,竟是深深印在芊柔的心间,不由对着城墙内的花花世界充满期待,芊柔进的城内,城中女子发间皆由鲜花装饰,街道之中亦是彩色相衬,散游之间不由感叹出神。待回过神来,已身在城正中,那不知名的巨大的花树之下,也见到了他的背影,一身白衣,挥着一把折扇,那人似有察觉,正好转身看到自己时,而后笑着对着自己施了一礼。

  “扰了姑娘赏花了。”

  明明是他先来的,倒是先对着自己道了歉,芊柔呆愣的盯着那青衣公子,回过神来,只觉得面颊不知名的发烫,心脏也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竟对着他看呆的窘迫,竟是跳个不停。

  那人告欠离去,芊柔想与他说什么,可怯弱的心思却又让她无法开口,只能目送那人直到再也见不得。此刻芊柔完全没了赏花的心思,心中对自己懊恼万分。百无聊赖的行到楼之中,却不知为何,随意点了些自己爱喝的花茶与糕点,也不知是否是这花城的茶楼学艺不精,尝了一些,竟是食不知味。呆坐在窗边,望着这初见时便惊艳了自己的花城,脑中却只有那凡人对着自己告欠的淡雅身影。

  茶楼说书先生那醒木一敲,将芊柔散乱的心思聚集一处,却只听的说书先生一句。

  “自那日一面,惊鸿绝绝,小姐的心便系在了那公子身上,自此茶不思,饭不想。”

  芊柔如梦初醒,这便是听人提起的情爱滋味。只是却不知那公子是何人,如今在何处,人海之中是否有缘再见一面,芊柔只觉得心中急切,起身便向那花树飞奔而去,好似快一些便能追上那抹淡雅身影。

  回到那花树之下,已是傍晚,林中早已没几人赏花,左右看去,那口提着的气终究还是卸了下去,这花树之下那里还有那公子的身影。芊柔只觉得失落,一口气卸下来只觉得疲乏,靠树而坐,抬头仰望大树的枝干随风而动。那时的场景细节如何,千年难忘,许是自己情绪太过,直至那张所寻的脸带着关心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芊柔才惊觉,自己竟是连有人靠近自己都无察觉。

  “姑娘,可是遇到了难处?”他面对呆愣的芊柔犹豫了片刻,这才轻声问道,语气温柔而又小心的问道,怕自己的突兀让她羞恼。却不想原本失落的姑娘突然展开了笑颜,那笑突然炸在眼前,他呆愣片刻,竟也不自由的跟着笑了。

  他便是芊柔后来的夫君,当时的花城少城主花明信,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人与神成亲虽有先河,可却也并不容易,其中对凡人的意志考验尤为多,以免有心之人贪图神的能力,以成亲为由,借用神的能力铺就自身一条原本没有的修行之路。花明信,是踏过神族的考验,经历过刀山踏过火海,坚定的与芊柔走到一处的。两人都是温雅之人,相处多年几乎没有红过一次脸。

  曾以为两人将是永远的心意相通,琴瑟和鸣。

  然成亲之后,芊柔虽有心带花明信修行,可却奈何花明信毫无潜能,那怕是芊柔对着花明信传入灵力,也如水滴入海毫无作用。

  人间匆匆三十多载,那曾经偏偏公子发已半华,而相伴三十多载的夫人却依旧是少女模样。芊柔生有二子一女,修行比之花明信亦是轻松许多。不单自己的夫人,便是儿女,亦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模样。

  一日花明信受寒,一倒便是大半个月躺在床榻之上。那种躺在床上的无力感,竟令他生出一种大限将至的恐慌,他开始惧怕死亡,也开始厌恶夫人与儿女年少的模样。昔日如玉公子性情大变,花城主府中,不时传出他怒吼的吵闹之声。

  神末世终究到来,恐慌压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芊柔于一日接到神殿的召唤,令其回到神殿之中。

  神的末世,凡人的恐惧与无力飞速膨胀,不知何日起,一种邪术突然崛起,凡人竟是将自己曾经崇拜的神明制成保佑家族的守护树灵。

  “你要离我们而去吗?”花明信站在妻子的面前,却是难掩眼中心慌。人界各族纷争不断,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该如何在人间生存下去,或则说整个花城如何在没有神灵的庇佑下于这乱世存在下去。那怕近两年两人争吵不断,可当自己的夫君在自己眼前流露出软弱,芊柔还是心软了。

  当年文质彬彬的他,只是被逐渐老去的与日渐体弱的身体折磨成了这般的暴躁脾性,芊柔一次次的劝说自己。

  “我不回去,我留下来陪你。”芊柔忆起往昔,只觉得一切值得。

  直到不久的后来,被花明信欺骗饮下那加了东西的酒,生生刮下身上血肉时,也许身上的疼并不可怕,只是那执刀之人却是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夫君,当这位自己所爱之人,伤害自己时,他的眼中却透露出的刺眼的亮光,再无与她的任何感情,只有对能力的渴望时,芊柔芊柔回顾自己与花明信的过去,好似过去一切都是真的,可如今却又像是一场阴谋,到底是真是假,如何也想不明白。当初自己一点小伤便能紧张的白脸的夫君,如今毫不手软的的一片片的生刮下自己的血肉。

  神肉被分给他与她所生下的儿女与孙子后代,邪法之中,那是助他们修行的圣丹妙药,是这乱世之中生存下去的希望。所有的亲人竟是都背叛了自己,她的灵魂被困在自己的骨头之中,无法消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可却再也无法逃离这困住自己的一方天地。她的灵魂看着自己的后代亲手将自己放置进泥土之中,跪地痛哭祈求她的谅解,心中只觉得滑稽与漠然,像是痛到极致便感觉不到疼一般,芊柔只觉得麻木与无处发泄。感受到自己被掩埋,身在黑暗之中,世间皆是黑暗,而后慢慢的冲破泥土,终于得见光明,却又自此被困于这一方之地,看着那些食自己血肉的后人享受自己被困一处身不由己的供给,如她曾希望的一般,在乱世之中存活下来,看着一代又一代她与那人的后代出生,曾经都是她所希望,像上苍祈求的,可为何如今看来,却是那么的麻木而又挣扎不出。

  所幸也看到了那负心之人最后的逃不过的因果循环。

  那怕是食下神的血肉,他那般体质的人也终究没能拥有修行的能力,神时代最后的钟声敲响。神殿的那一位在生命的最后建立了鬼域,人界所害怕的乱世根本没有到来,除却神的消散,人界一切如故。圣女消散世间前降下神谴,当年直接参与灵树的凡人不得入轮回,死后将从神身上的摄取归还于世间。这是公道,这世间终究还于了她一分公道。

  白发苍苍的他蹒跚走来,却终究无力,他扑倒在灵树之前,生前想向自己爬来,可终究止于一步之遥断气而去,那双失去光彩的眼睛瞪大的盯着灵树,芊柔不曾想,那曾经心爱之人的脸竟是那般的丑陋。看他死去,她本以为自己会感到高兴,原来只是本以为,在他断气那刻,那人是那在花树之下翩翩对自己道歉的公子啊,是那刀山火海亦没有放弃与自己姻缘的公子,曾对自己说虽不能修行,却说只遗憾未能永远陪伴自己的夫君,芊柔还是软弱的为其留下了眼泪

  曾经两人真情不假呀,如今结果也显的越发荒谬。

  本以为那人死去便是结局,却不想他的执念竟代替着他活了下去,他所求的长生,以这般邪气的方式延续了下来。

  两人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于千年之中再无相见,却又一同看着家族的兴荣,后代一代一代的繁荣。千年的执念,慢慢在灵气富裕的花城之中之中变成了害人的邪念。而后就像是一个诅咒般缠绕着自己的后代身上,阻拦着后代的修行之路。

  到这个家族如今最小的孩子亦是最有天分的孩子出生在这个这个家族之中,执念的恨意达到最盛,天时地利之间化为实物,纠缠住幼小的孩童从他身上吸取养分,逐渐控制住那不属于自己的身躯。芊柔亦是看在眼里却是无能为力。树灵本身便被家族所控制,哪怕他成了邪气,那亦是姓花,树灵无能为力。

  被邪念控制与入侵,本也不成大祸,任何一个仙门,或是有修为的都能将其除去,可奈何,那姓花的邪念与灵树之间相连,为恶的同时又得树灵的庇佑,以至花家如何能不能将其除去。

  不释从树灵的记忆中张开眼,那被困在灵树中的灵魂望着不释,含着泪虔诚的望着不释,明明自己是神时代的神,可此刻就像是面对着自己的神明一般,就像那灵树林中的树灵一般,这样的的目光令不释恍惚而又不由得厌烦。又是因为自己这张脸,与灵树们回忆中一模一样的脸,而后将她错认为是他们的神明。

  不释收回手,收下情绪,转而问道,“你呢,可曾想解脱?”

  芊柔低头不语,那些画面中,其实早有答案,明知神殿召唤,芊柔决定留下的那一刻,便是决心保护这个家族,那怕花明信未做那些事,也许芊柔亦会选择一条相似的道路,来保护他的夫君与他们的后代。只是人心难测,凡世之人自私的替护他们之人做出了伤人的决定。也许芊柔恨透了花家之人,可原本纯善的她依旧无法真的去伤害自己的后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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