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送来清凉,微风吹过间似乎夹杂着一丝清香。
唐棠不习惯喷香水,这应该是她头发的清香。
萧洒心里如此地想。
下一秒他自我掐了一下自己,似乎有一些懊恼。
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唐棠看电脑正在看得认真,萧洒做出了点小动作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萧洒抿着唇有点不高兴了。
午饭后知道萧洒下午没有戏,准备在帐篷里继续背读剧本,唐棠就拿出手提电脑就开始忙活,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一坐就是一个小时也不动弹,只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她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萧洒不知道她在忙什么,但是看她一脸认真他也不好去打扰。但是他有一种被人忽略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一向随和恣意的萧洒,这一刻心情复杂。
被人注视久了,唐棠似有所察觉。她抬头一看,正好抓到萧洒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那目光中有些委屈是怎么回事?
唐棠有些疑惑,活动活动肩颈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一拍脑袋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难怪感觉萧洒看她的眼神委委屈屈的,感情是饿了渴了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时间过得那么快。你要喝水吗?”
萧洒看看他右手边边,唐棠也跟着看过去。那里已经有了一杯水,是他渴了自己倒的。
“额,那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萧洒视线再次往旁边移动,唐棠跟着看过去。一小蝶牛肉干,静静呆在一旁。
唐棠有点尴尬了,她这个助理好像有点不称职,什么事都让萧洒自己来做了,一时之间唐棠有些不知所措。
呜,爱豆会不会觉得她很没用,只会做自己的私事,不要她了吧!
萧洒轻笑出声,这女孩怎么这么可爱,所有心思都在脸上了:“不用紧张,你忙你的吧,这些琐碎的事情我可以来。”
“那你刚刚看着我那表情,怎么那么像,是我…冷落了你?”唐棠不太确定的问道。
“咳,那个!”这下子轮到萧洒不自在了,“我不是在背台词嘛!随便练练表情,对,是的练表情为了加深对角色的记忆和共情。”只是他自己无端的有些小情绪而已,他能说出来是因为少了她的关注他才觉得失落委屈吗,不能,一定不能让她知道,这多丢人。
“哦,这样啊!”
演戏这一方面唐棠不懂,也不清楚剧情是讲什么的,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难道偶像还会骗她不成。
“那你专心背台词吧,我不打扰你了,你有事叫我。”
萧洒点点头,其实内心的os是这样的:你没有打扰到我,你可以多看我几眼,没有关系的。你是不是变心了?不喜欢我这一款爱豆了。
萧洒趴在桌面,看着唐棠重新认真坐在电脑前处理私事,转眼萧洒就释然一笑,重新认认真真的背起了剧本。
帐篷这边两个人都各自忙活,狭小的空间里一时之间安静而美好。然而……片场那边却是人仰马翻场面一度混乱。
下午的戏份主要是慕少华跟白鹿,赵清影演一个全程昏迷的人,镜头虽少但也是缺一不可,还有一大批演士兵的群众演员。
白鹿一个演戏小白,每每轮到他表演不是接词时机不对就是表情不对,走位不对就连机位也找不着。
王导在现场喊得嗓子都嘶哑了,白鹿在这一部戏投资不少,也是金主爸爸,打不得,骂不得,搞得他整个人都要原地爆炸,但是他又得憋着。
于是现场就出现了一遍又一遍重来的死循环现象,赵清影扮演的艾向晚由于晕倒又遇上王威来抢人,于是她这个“昏迷”的人被人当玩具一样被抢来抢去,不晕也要晕了。
被当作玩具抢来抢去,为了演戏赵清影也就忍了,但是遇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对手,在一次又一次的重来中,赵清影终于是忍不下去直接罢演。
她堂堂一个影后凭什么要在这受这样的气,而且又不是她的问题,留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王导好声好气的上前对赵清影进行安抚,让她下去休息一下,最后再补拍需要她的镜头。
王导态度诚恳,赵清影也消了气,带着助理回了属于她的帐篷。
其他人顶着烈日继续参与拍摄,王威带着几个贴身护卫挑衅苏魏。他以为苏魏会碍于他是虎城少城主不敢过于放肆,没想到在得知龙城城主已经准备和虎城联姻后丧失理智,在王威再一次对他出言不逊的时候,下令对王威出手抢回龙城少城主,声称王威别有目的想要抓走少城主威胁龙城,对龙城不利。
像木头一样,一直被当是背景板的群众演员终于有活干了,被晒得蔫蔫的群众演员,对王威几个人一拥而上,个个垂头丧气,一点气势也没有。
王导叹气很是不满意,卡卡卡又重新来了好几次。
重来了几次王导还是不满意,暴躁的脾气又出来了。怒斥了几声,又下场亲自跟他们说戏、怎么做动作、要有什么样的表情。
被导演亲自调教一番后,群众演员重振精神面貌一次过了。
就在导演露出笑容的时候,群众演员围在一起引发出一阵骚动。
人群围在一起看不清楚情况,王导让副导演去看看,这时人群里有人跑出来说有人晕倒了怎么都叫不醒。
王导连忙让人通知医疗组的人过来,他上去打发掉围观的人群。
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面色潮红,满身是汗,一动不动不省人事。
王导一看这是中暑了,让人把人送到阴凉的地方,还把他身上的衣服也给解开了。
做完这一切,医疗组的人员也赶了过来,迅速对病人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确认人没有大碍,只是中暑晕倒。
出了这样的事,王导也不好继续拍摄下去了,吩咐下去全员休息半小时,还给每人派发霍香正气水。
慕少华休息的地方离白鹿有些近,一抬眼就能看到他们,总感觉他们看着他眼神都是不怀好意。
他现在一见到白鹿就心里发怵。他假装看着风景,远远的避开了白鹿那几个人走进了一片小树林,慕少华背靠着一棵大树合眼假寐。
“饭碗不要了你,敢在那么多人面前提到这事,多不吉利,你看刚刚还出事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群众演员,拉扯着一个约二十出头的青年进了小树林,一进来就对青年开吼。
慕少华被吵得眉头紧皱,睁开眼伸头往大树身后一看是两个群众演员。想起来换个地方继续躺会,可一动全身都痛得厉害。
算了,希望他们赶紧说完话就走吧。
双手抱胸重新靠在大树上,闭眼休息。
大树很大,目测得有三四个人合抱才能抱住,以至于那俩群演没有发现大树后面底下还靠着个人。
“哥,哥,轻点,耳朵,耳朵要断了。”那青年吃痛说道。
“还知道痛,嘴里不把门,下次就该要闯祸了。”骂归骂他还是放开了手不再揪着弟弟的耳朵。
“哥,我这不,不是给热昏头了嘛!我又不是故意说出来的,再说了现在光天化日之下有什么好怕的,吓不了别人,放心啊。”
“还说!”青年的哥哥瞪了他一眼。
青年毫不在乎地道:“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唉哥,那石门前的花路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吗?真的会吃人?而且今天还是十五,不会真要出事吧?我看它还挺好看的,也不像是什么不详之地。”
高大的青年左右看了下,这里除了他们好像是没有其他的人了,便也学着弟弟背靠着大树躺了下来,道:“小镇里都那么传,毕竟咱们也没有亲眼见过也不好说。”
“说真的,他们也太倒霉了,好不容易出来旅游到这露营,结果就无端的失踪,就连尸体也找不到,可怜了家里的人啊!也可惜了这么美的地方,要不是那几起失踪,没有人敢来这个地方,这里就不会这么荒废掉了,这里以前可是深受驴友们喜爱都来这里露营,连带我们青石镇的经济都好了不少。”青年弟弟感叹道。
青年哥哥接着道:“这就是命吧,就算没有在这失踪,进去了隔壁的千里迷魂大山一样也出不来。那些城里人要我说啊就是有毛病,好好的城市不呆非得跑到大山里去探险,那大山进去的出得来的能有几个?”
弟弟接着道:“唉,哥!听说失踪的那几个人都是在三更半夜消失的。”
哥哥:“是啊!怎么了?”
弟弟:“你忘了,今天晚上要拍夜戏,你说会不会出事?”
哥哥:“怕什么,我们那么多人,阳气旺,应该不会有事吧。”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但决不能让弟弟看出来,目前拍戏要紧。
弟弟听了还是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要不我们回去吧!”
哥哥一巴掌拍在弟弟的脑袋上道:“回你的头啊,我们现在走了,你让他们上那找群众演员去,人数都定好了,钱马上就也要到手了,这时候怎么走。好了,别瞎想,有什么事,哥哥会保护好你的。趁还有时间,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
弟弟只好摸着头不大情愿的跟着哥哥走了。
兄弟俩走后,慕少华睁开眼睛若有所思。
夜幕降临。
片场亮起了大灯,灯火通明,各部门都在准备开拍前的工作。
如果拍摄顺利,今天晚上就会完成在这里的所有镜头,明天早上就可以下山到隔壁g省大山外围取景。
为了节省时间,拍摄分别在山顶的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开始拍摄,王导跟男女主一组,主要拍摄男女主在山上过夜,女主重伤发烧昏迷性命垂危,男主为了女主不再跟着他受苦,自主设计了一场女主沿路留下记号背叛他的戏码,好让女主离开他重回龙城得到照顾。副导演跟慕少华和群众演员一组,主要拍摄在山上附近搜索男女主。
两组同时开工,没有了白鹿这个演戏小白在,两边都拍摄得非常顺利。
不到三个小时这些场景的戏份,已经全部拍摄完毕。
山路难走,为了安全着想他们已经提前搭好帐篷,今天晚上全部都在山上过夜。
萧洒卸完妆回来时,唐棠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宵夜以及擦手洗脸用的热水,就连床都为他铺好了。
自从两个人进剧组后,唐棠的话匣子好像打开了开关,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对于剧组和拍戏的事情很是感兴趣。
不过她关心得更多的是,他累不累,今天拍戏怎么样,辛苦吗,下一场戏是什么,拍打戏的时候吊威亚痛不痛,等等……
听着唐棠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觉得很是动听,就连食欲也好上了不少,把唐棠准备的宵夜吃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二人世界好像也不错。
“萧老师导演叫你过去石门花路一趟有事情要单独跟你说。”
“好,我马上就去。”已经临近12点,导演这么晚找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而且离花路也不远,萧洒也不疑有他就应了下来。
山中夜里温度低,萧洒多穿了一件外套就马上出来了,一出来帐篷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萧洒奇怪的看了一眼四周,可周围都是剧组人员的帐篷,这个点大家都呆在里面,外面静悄悄的。
人呢,跑得可真快。
花路不远,就在几十米远的地方,今天晚上的夜戏也是在那里拍摄的。
天上月朗星稀,还有些稀薄的乌云在四周飘荡,不用手电筒也能看清路。
萧洒站在石门前的花路上,看着断崖的尽头一片黝黑像个无止境的黑洞会吞噬一切,萧洒顿时心里有些不安。只好闭着眼睛听着虫鸣声,吹着夏夜的凉风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夜风突然变得大了些,乌云也变得浓厚,再一次一阵风吹过,乌云蔽月,大地顷刻间变得幽暗,只有远处帐篷透出的灯光,让这夜里明亮了一些。
此时远处有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暗淡的光线使萧洒待来人走近时才看清楚是谁。
两人照面都吃了一惊。
萧洒:“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鹿:“你怎么在这?”
白鹿围着萧洒走了一圈,看了一圈,最后恍然大悟地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导演看中了我英俊潇洒演技好找我来替代你的。”
萧洒给他翻了个白眼自个体会,转身过去不去看他那自恋的姿态。
萧洒不接他的话,白鹿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唱不下去,见萧洒如此不给他面子便气愤地冷哼了一声。
“还是这臭模样。”
这时天上的乌云已经随风飘过,露出了皎洁的月光,月亮也正好走到了天空中的正中央。
萧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此地看到的月亮似乎比平常大了许多明亮了许多。
花路上的两个人被皎洁的月光包围,风一吹发丝微动,更显得风姿绰越宛如仙人。
背对着白鹿的萧洒隐隐觉得此地不简单,一时之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借着明亮的月光,萧洒开始细细观看周围。
花路的地势是一路向上攀升,花路的尽头下是断崖,断崖后就是g省的一个巨大山谷。
此时在月亮的照射下,花路尽头的中间位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而一抹月光也正好照在上面,但是光源被地面上的杂草野花覆盖,如果不是他眼力好也不一定能够发现。
“白鹿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白鹿?白鹿!你在发什么呆。”前半句说了半天没人回应,萧洒转身继续叫着他的名字,却只见白鹿就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叫了两遍才回神来。感觉白鹿这人靠不住,萧洒还是放弃了想与他交流的想法。
而且稀薄的灵气也开始慢慢的往那边聚集,白鹿似乎也发现了那里的不同寻常默默的跟在萧洒的身后上前查看。
萧洒用手拨开地面上的灰尘与枯叶,露出了掩藏在下面的一角,上面密密麻麻的雕刻着繁杂的纹路和符咒。
“这是……”萧洒眼中惊疑不定,大喊,“快走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