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洒再次将目光移到那男人的脸上,他的眉目刚毅,正气十足,五官立体硬朗,身穿一套新中式国风衬衣长裤和长袍,衬得他气质高贵不凡又自带一身侠气。
只是那男人的眼睛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白默往那男人奔去,就当离那男人一步之遥时,那男人错开了她往后备箱而去,白默愣在原地。
只见那男子蹙眉弯腰查看白默本体的情况,无论怎么试白默的本体都没有一丝气息,叹息一声然后对萧洒他们怒目而视,“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此时花长老和师姐已经来到那男人的身后,听见那男人的反问后花长老微微皱眉道:“云深,白默消失千年如今已亡也算是赎罪了,你凶自家弟子做什么?”
清舞师姐上前想挽着“唐棠”(白默)的手臂,没想到被躲了过去,清舞也不在意只能劝解道:“唐棠别哭,师丈只是一时心急才凶了你们,他平常不这样。”
“唐棠”还是在掉眼泪,看着千云深哭得像个孩子,但又不像是在伤心的哭泣,更多的像是在喜极而泣,到最后喃喃似的一直叫着“深哥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的话,想上前去接近他,但又犹豫着彷徨着。
除萧洒,在场所有人都狐疑地看着“唐棠”,千云深/他出事前唐棠还没出世,两人都不曾见过彼此,怎么会这么熟捻的叫着千云深/他的名字。
场面一时太过尴尬,清舞挪动着脚步走到萧洒的身边轻声提醒:“萧洒,你女朋友怎么了?是不是认错人了?”
萧洒看看白默再看看那个叫千云深的陌生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这位男子估计就是清舞师姐前几天所说已经复生化形的,他还没见过,只听说过的师伯千云深。
这位师伯千年前在大婚之日,被魔族公主一刀刺死,花长老伤心之余使用禁术强行留住千云深的灵识,然后只身深入禁地带出一种可以令死人死而复生的植物进行寄养,经历千年才与那植物切底融合化形成功,重回人世。
如今看来白默就是那位前魔族公主了,而千云深才是她一直深爱的人。
难怪她总爱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思念谁怀念谁,有时候还莫名的伤心起来,原来,他的眼睛像极了千云深的眼睛,他们都拥有一双多情的瑞凤眼。
这也是白默一直对他充满占有欲的原因,一直不肯放他自由的原因。
“她不是唐棠,她是白默。”萧洒沉着脸道,目光很是焦急。
白默占据唐棠的身体太久,他不得不忧心。
“什么?”
在场三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唐棠”。
“唐棠”也就是白默还在掉着眼泪,但比起之前现在只剩下浅浅的抽泣声,见众人都看向了她,便压下心底快要涨出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她没想到千年之后她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千云深,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千年前她想要杀的是花语,但千云深却挡在了花语的身前,被她一剑刺穿了心脏。
她也就此不肯面对这个悲痛的事实自责自残,从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风光无限的魔族公主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疯子,一旦精神失控就会陷入魔障,成为堕魔者。
她为了逃离五灵界那个伤心地,和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才从五灵界偷渡到凡界,令所有人都找她不到,然后把自己封印起来陷入深眠,以此来稳住情绪控制堕魔。
现在千云深已经复活,看他看到“白默”的尸体那紧张的模样,就算千云深不是爱她,心里也是紧张她的,那如今她还要唐棠这身体何用。
“唐棠”也就是白默擦干眼泪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轻松,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爽朗,好像看开了什么不再执着:“我是白默,深哥。是我用了禁术附属到唐棠的识海里控制了她的身体,没有夺她的识,我现在就换回来。”说到最后还对千云深露出一抹浅笑,显得有些腼腆,面对千云深似乎变回了当初那个未经沧桑的女孩。
就当她站到白默本体前时脚步一顿,萧洒心里一紧生怕她又反悔了。
“就算我把身体还给她,唐棠也可能醒不过来,她的灵识不见了。”
“什么?”
萧洒往前一步,想让白默说清楚,但一下刻唐棠的身体就摊软了下来,萧洒一把接过,紧张的查看她的身体情况。
没外伤,皮肤温热、呼吸也正常,就是不见醒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对她做了什么?”萧洒转过脸怒吼着白默。
白默正在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眼睛向萧洒瞥去,冷冷清清的少了以往那股病态的执着。
“我不知道,原本她的神识应该被我吞了的,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把她的神识拽走了,这也是她昏迷不醒的原因。”
不明能量?那他可能知道是什么了。
正巧此时之前送萧洒的司机也开回了这里,看见萧洒在路边便停了下来,心里震惊了一番,萧洒会飞还是会遁地怎么比他开车还要快。
萧洒抱起唐棠,对花长老他们道:“有什么事情回我家再说,师姐你开车带他们回我现在住的别墅区里,你应该知道地址的上次我发给你了。”然后转向花长老,“花长老、师伯我就先失陪了。”
“嗯,去吧。”花长老挥手道。
“好,没关系,这位姑娘的事情重要些。”千云深道。
“我知道的,今天本来就是想去看你来着。你快点送唐棠回家吧,他们交给我。”清舞用手挡住车门上,护着他们的头让他们上车。
萧洒他们一坐好就被萧催促着开车,下一秒司机便如同火箭一般很快就没了影。
萧洒让司机出去大门口迎接花长老他们,一下车萧洒急急地抱着唐棠回到客厅。
而早在萧洒庭院门口等待的陆商和碧兰,见到萧洒回来后便跟在他身后将自己知道的尽快说出:“萧洒,你别急,唐棠没事。榕爷爷让我来告诉你一声,唐棠在它那里很安全。”
闻言萧洒紧张的心和情绪稍稍放松了些,但唐棠一日不醒,他就不能完全的放心。
将唐棠放好在沙发上,萧洒便手握榕爷爷给的叶子马不停蹄的进入了灵族的意识空间。
远远的萧洒便看见唐棠在榕爷爷的树干地下躺着,跟榕爷爷道谢后便带唐棠出去了。
“你是谁?我又是谁?”唐棠摸着有些疼痛的脑袋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和陌生的环境。
唐棠醒来,还不等萧洒狂喜,第一句话就把萧洒给干懵了,心情一下又从高处跌落地面。
虽然在意识空间里榕爷爷跟他说过,它的叶子虽然在紧急时刻护住了唐棠的灵识。
但当时它的力量与白默的灵识相撞产生的力量过于强大,还是会对唐棠的灵识产生影响,至于有什么影响,影响多久得看她醒来之后才知道。
但没想到竟然是失忆。
萧洒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但一下秒抢在陆商开口介绍自己是谁之前介绍自己。
“我叫萧洒,你叫唐棠,我们一对情侣。”
陆商看着萧洒的后脑勺:“……”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萧洒怕唐棠不相信,还把他们的官宣某博拿出来给她看。
“可我怎么知道这个唐棠就是我?连一张照片也没有。”
萧洒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无处反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商毫不留情的笑了起来,没想到萧洒也有今天。
唐棠懵懵懂懂看着陆商不明白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大声,这人好看是好看但貌似让人有些讨厌,还是他怀里的花好看,好想摸摸。
陆商看出来唐棠的渴望,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本能还在,她第一次见碧兰也是对她充满好奇和喜欢。
陆商乘机把萧洒挤开,一边介绍着自己一边把碧兰送了上去,“我叫陆商是你们的好朋友,它叫碧兰,也是我们的朋友。”
碧兰晃晃叶子跟唐棠打招呼,唐棠眼前一开亮接过了那盆兰花。
萧洒无暇顾及陆商的小人得志,在手机里翻来覆去地找着他和唐棠的合照。
没有,没有通通没有。
手机没有,某博上没有,网络上倒是有,但那些站得太远,并不能说明两人的关系。
萧洒第一次痛恨自己怎么不对手机上点心,多用手机的功能多留下他们的美好,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和无奈。
一抬头对上唐棠那双懵懂纯真又充满好奇的双眸,心里就一疼。
蓦地眼角贴上一摸温热,是唐棠的手指抚上他的眼皮:“你很难过吗?双眼怎么红红的,你不要难过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看你这样我的心里也很难过。”
听完唐棠的话萧洒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就算唐棠不记得他了,但她对自己还有感觉。
萧洒叠上抚在眼睛上的手,唐棠被萧洒手心的热度仿佛灼了一下,微抖了一下就想要把手抽回,但对上萧洒的那双专注又深情的眼睛又放下了这个念头,心里软成一片。
陆商:“……”
还是先心疼自己吧,这猝不及防的又吃了一把狗粮。
叹了口气,陆商拿出手机,快速地操作了一下,下一秒萧洒的手机便响起了信息提示。
萧洒原本不想理会的,但余光见到陆商在给他使眼色看手机,他只好打开了。
下一刻萧洒迫不及待的打开收到的那张图片,并且放大了给唐棠看。
那是一张日出云海旁万丈金光投射下正在拥吻的男女,很清晰很明显的能看出来就是唐棠与萧洒。
唐棠看着这张照片,一阵熟悉感还有画面慢慢在脑海中浮现。
突然脑袋一阵剧痛还有呕吐感随之而来,看着唐棠痛苦的模样,萧洒顺着她的背让她好呕吐出来,心里万分后悔不该如此紧迫的让她想起来的。
忘记就忘记吧,人没事就行,他们还有很长的未来可以创造更多的回忆。
“陆商,今天谢谢你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照顾唐棠就好”
看着唐棠这个样子,可能真的一时半会好不了了,留下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还是回去的好。
就在陆商即将离去的瞬间,却见唐棠猛的挥手,好像不想让陆商他们走。
陆商只好止步,看唐棠有什么想说的。
唐棠呕吐完之后,整个人都舒服了,喝了一口萧洒递过来的水道:“刚刚全都想起来了,脑子一下子记起太多东西把我整吐了。”
“什么?你想起来了?”萧洒喜出望外,一把抱住唐棠,“太好了。”
陆商看到这一幕也很高兴,没想到一张照片这么有用。
“那个陆商,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联系。”唐棠趴在萧洒的肩膀上对他们道。
既然唐棠已经恢复记忆,那他们再留着好像是没什么用了。
“那我们走了。”
“好。”
等陆商他们一走,唐棠抚摸着萧洒的后脑勺道:“好了,他们走了,起来吧。”
萧洒犹豫了一会,还是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泪痕。
唐棠轻柔地替他擦掉,最后还送上一个香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萧洒再次把她拥紧:“你没事就好,都过去了。”
这时萧洒的手机铃声响起,看到屏幕上的提示见是清舞便接了。
清舞告诉他,她先送花长老他们回伏神山了,他们之间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来萧洒的新家了,唐棠的车也只能改天再送回来。
挂了电话之后,萧洒还是有些担心花长老他们,但那是他们纠缠了千年之久的私事,别人不好插手,只能静待好消息了。
自从白天这事之后,萧洒又开始粘着唐棠,就连剧组就要重新开拍摄也不管了,丝毫没有赶往剧组的打算。
唐棠别无他法,只好再次把大担子交给小萌,自己则打算进组陪萧洒拍戏。
原本原定中午到达剧组安排的酒店的计划,硬生生被拖到了快到凌晨才到。
就在他们在酒店收拾衣物的时候,两人齐齐脑袋一阵刺痛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后脑海中便多了一段记忆。
不是多了,是他们忘记了。
忘了他们第一次在路边偶然遇上正式认识的记忆,忘记了那几天在伏神山上的相处,忘记了他们其实早就心意相通在一起过,忘记了他们早已知道白默是灵修者,也忘记了是她封存他们的记忆,让他们忘记了对方。
记忆突然的回归让两人喜极而泣拥抱在一起,忘情的拥吻着,紧紧地拥抱着恨不得把对方嵌进骨血里再不分离。
两人不知道吻了多久,再如此下去就得擦枪走火了。
萧洒抱着唐棠踹着粗气声音低沉压抑:“别动让我冷静一下,别动,唐棠,再动下去我就要忍不住了。”
唐棠捶打着他的背,“不是,你听我说,我们忘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
唐棠的声音有些急迫,萧洒深呼吸把身体的躁动压下去:“不是都想起来了吗?还有什么?”
“一个人,我们忘记去救一个人了。”
……
伏神山的某半山腰上,狂风呼呼,繁星点点,站在悬崖边上的两人却无人在意。
千云深看着远处的只有黑影重重的连绵山脉,目光随后移到白默身上:“真的想好了?”
白默表情平静,状态是一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放松,嘴边笑意浅浅:“想好了,既然此间事了,我解了他们的禁咒,你也活得好好的,我也就没了牵挂,可以找个地方重新长眠了,不要来找我,就让我从此沉睡不醒吧,也当是为自己赎罪了。”
千云深叹息一声,没想到再次重逢竟然是分离。
“我尊重你的选择。”
白默祭出灵剑飞身而上,回头,“深哥,谢谢你没有怪我千年前杀了你。既然你一直把我当妹妹看待,那请你不要忘了我这个妹妹,祝你们幸福。”
说完便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天际,悬崖边再度只剩下猎猎作响的风声,和站在崖边看着手心那一点水珠发呆的男人。
“行不行啊”
“可以,这次一定没问题。”
“你上次已经说过了。”
“这次是真的。”
萧洒与唐棠鬼鬼祟祟的躲在某个庄园的监控死角,时不时的转头看看四周有没有巡逻经过的安保。
“好了,好了。不愧是副盟主真是大手笔,竟然用上了大宗门才有的守山大阵。”萧洒看着大阵被他打开一角的缺口感叹着。
破这个阵当真废了他不少时间。
两人踏入缺口后回头一看,缺口已经被自动修复。
两人贴着墙根小心的躲避着监控和安保,在黑夜的掩饰下灵活的在各个地方四处搜寻。
时间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依然毫无所获。
“你确实霍不渝常住在这里吗?”唐棠压低声音问。
“确定,我师姐帮忙打听的不会有错,霍不渝跟他的妻子就住在这里。”
“他的妻子会是方师姐吗?”
萧洒:“……”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把他难住了。
“我们再找找吧。”萧洒有些心虚的道。
忽然有人过来了,萧洒与唐棠赶紧躲到另一边走道的角落去,接着前方厨房的位置便亮起了灯。
还不等萧洒他们松一口气,身后便传来一声高频的尖叫声:“啊!有小偷。”
萧洒与唐棠齐齐一惊转身回望,看到身后是谁后三人大眼瞪小眼。
巧了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尖叫的那人正是他们苦寻不得的方晴瑶。
而厨房那边在听见方晴瑶的尖叫声时,就有一个男人举着锅铲急忙的向方晴瑶的方向跑过来,在楼道上看见一动不动的三人是谁后,霍不渝没好气的瞪了萧洒他们一眼,然后放下手里的锅铲一把抱起方晴瑶柔声道:“怎么又不穿鞋子出来?冻着你跟宝宝怎么办?”
宝宝?萧洒与唐棠互看一眼然后目光转向方晴瑶微突的肚子上。
方晴瑶看着他俩傻了眼的表情,转头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和鬼鬼祟祟的他们,然后想起了几个月之前的事情,指着他俩道:“你们。”再指指自己,“是来救我的?”
萧洒他们齐齐点头。
方晴瑶:“……”
这真是个超长救援,再迟点她娃都要生了。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