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
一片黑暗中,只亮着一个画面,而画面下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老者,一个是夜辞。
“是您对吧?!”
夜辞再次开口,老者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您给白汐也看了这颗姻缘树吧。”
夜辞本来还看着画面,说完这句话后直接将目光看向旁边的老者。
“是吧,师父!”
他想起一切后就来到了这片虚无,看到了这个姻缘树的画面,以及他消失许久的师父。
那一刻,夜辞也终于明白这一切,世间能让他抹去所爱之人记忆的方法也只有师父会了。
“是我又怎么样?”
忘渴指着姻缘树的画面。
“你没瞧见吗?这可作不得假,你和她根本就没有相连,你连着的是龙族公主!”
“为什么?”
夜辞没有在意他所说的话。
“为什么要让她使用消忆梦,让我忘了她!”
“你醒醒吧,你们是不可能的。”忘渴直言劝说。
“她不过是鬼灵用来报复我的,报复我们天界的,她对你没有爱,你用禁术燃烧心魂救她不值当。”
“辞儿,你是三人中最听师父话的,这一次你也听师父的,忘了她吧。”
“不可能!”夜辞指了指自己的心。
“你能骗过我,却骗不了我这里。即使忘了,可我看着她伤心我这里仍旧会痛。”
“师父,我本以为您是深明大义,明辨是非之人,没想到师父您的眼光竟也如此浅薄!”
“你说什么!”
忘渴被夜辞这般言论气的语气都在发抖,他好歹尊称他为师父,竟然说他目光浅薄,这还是他的好徒儿吗?
“当初您因为灵姬袒护魔头而打伤师姐一事与灵姬决裂,可您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有可能是师姐的片面之词?”
忘渴顿了顿,他没有想过。
“你师姐不会这么做的。”
“看来,您没有想过。”夜辞长叹一口气。
“您既然能知道我燃烧心魂,那您应该也看得到师姐如今和魔尊萧夙合谋一事,可您不敢承认师姐有错,因为您一旦承认,就证明当初很可能冤枉了灵姬仙子。”
“现在想来,灵姬仙子也并非对您没有情,是她将您囚禁在此处的吧。”
只有他还在称呼鬼灵为仙子,忘渴低下头仔细思考了一番。
夜辞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的确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徒弟的话语,他也的确在逃避承认,他不愿相信他与鬼灵的结局竟然来自于他的不信任。
“您和灵姬仙子因为误会就此错过一生,我和白汐虽然没有姻缘线,但并不妨碍我爱她,我不会因为一颗所谓的姻缘树就去放弃我的心之所想。”
“可她会成魔,而你是上神,你们终会成为敌对。”
“她为了救我,对您深信不疑。消忆梦中我是能感受到她的身不由己的。”
无论忘渴怎样劝说,夜辞就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无论她成为什么,我都会选择站在她这边,若她成魔,我便为她渡魔!”
“辞儿,趁现在你还没陷太深,听师父的远离她。”忘渴仍旧苦口婆心一顿劝说,奈何他低估了自己的徒弟。
“来不及了,我早就心系于她了,已经陷太深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滋滋声,伴随着断裂的声音,声势浩大,将还在争辩不休的两人同时吸引了过去。
只见姻缘树上原本系着夜辞和龙玥儿的红线已经断了,现在正在滋滋往前伸长的是一条晶莹剔透的长线,而那长线对面也正有一条一模一样的线寻它而来……
夜辞目光瞬间泛起了光,与之相反的是忘渴脸上的失落。
“终究是晚了!”忘渴沉重的低下头来。
与此同时黑暗中冲出一只庞然大物,煞魔冲到夜辞身边,将身形压低些,温顺的等着他,夜辞心领神会,纵身一跃骑到了它背上。
“师父,保重!”
毕竟是自己的师父,看着他不似当年的模样,夜辞还是有些不舍,不过他断然不能再留在这里,白汐还在等他。
傻孩子,心魂没了,又能活几时呢?
看着他离开后,忘渴大手一挥,姻缘树的画面消失,周围重新归于一片黑暗。
冰冷的寒洞里,女子闭着眼吻了昏迷的男子许久,在她要放开之际,他却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夜辞看着面前的白汐,眼神自上而下飘忽到她的薄唇上,上面还晶莹闪闪的,不消说也知道她干了什么。
白汐的注意力却在他的头发上,看见他的黑发正慢慢变成白色,诧异之际就被他突然凑过来吓了一跳,本能的往后躲。
夜辞用两只手固定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往后倾倒,这一次换他吻上了她亮晶晶的唇畔,舌头探息深入……
他的吻来的炽烈,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一味的索取着白汐嘴里的甘甜。
两根长线终于汇聚,天界姻缘树上又多添了一条线,这条线比其他任何一根线更发光发亮,这是属于夜辞和白汐的红线。
而他彻底打碎了消忆梦的作用,一头黑发又瞬间变成了之前的白发。
白汐反应过来后变得非常主动,激烈的热吻中,她慢慢抚上了夜辞的腰间,双手急切的想解开他的腰带,感受到她手上动作那一刻夜辞恢复了理智,他方才太激动以至于忽略了白汐的红瞳。
她又魔障了。
他恋恋不舍的终止了亲吻,抓住她在他腰上乱动的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一双情动的眼望着她。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口,带着试探。
白汐听后勾唇一笑,眼中满是妩媚,含情脉脉的看着他的眼睛。
“我当然知道。”白汐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在凡界叫圆房,在天界这叫灵修。”
“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我愿意和你灵修。”
白汐说着又要去解他腰带,却被他躲过了。
“为什么躲?”白汐有些生气。
“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夜辞毫不犹豫的回答让白汐很高兴,但他却不愿再和她亲热了。
“难道说你喜欢这样的?”白汐说着手在自己前面一挥,变作了之前没有丝毫魔气的样子。
看着她如今变作的模样,夜辞不动神色就只是定定的望着她。
“这个也不喜欢?”
白汐以为他不喜欢,有些沮丧。
那一刻,他再次看到她的眼中红光闪过。
“那你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呢?”眼见她还要施法变身,夜辞立马按住了她的手。
“你不要再动用你的灵力了。”他掌心的温度传到她手心,她的手冰冷的很。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他的话真诚而赋有温柔。
他说话时,白汐便注视着他,眼神不曾从他身上离开。
良久,她才开口。
“是魔,你也喜欢吗?”
她迟迟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接着她就晕倒在了他怀里,像之前一样。
“喜欢……”
他喜欢她,是魔是鬼都喜欢。
他不曾注意到的是,怀中的人儿在那一刻睁开了双眼,不过只一瞬又重新闭上了,一滴泪自眼角滑下,落在他的衣服上隐去不见。
她的确是有些累了,沉沉的睡过去,再次醒来时,周围已经变了模样。
她拨开床边的幔纱,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房屋,虽然没有很大,该有的却都有。
屋内的陈设竟然与她在凡界楚府的房间相差无几,她不免多看了一会儿,直到耳边传来一阵悦耳的琴音,她才回过神来。
屋外仍旧是白茫茫的一片,这里分明还是极寒之地。
夜辞静坐于大树之下,指腹从面前的琴弦抚过,风吹过他的脸庞,银丝飞舞。
他身后的树叶沙沙落下,琴声萧瑟。
白汐缓缓走过去,看着他的目光满是心疼,夜辞闻声抬起头,琴音随之消失。
“吵醒你了?”
白汐摇摇头。
“这些都是你变出来的?”
夜辞站起身,蛮含柔情的回答她:“喜欢吗?白汐,我们就待这里,一辈子不出去了如何?”
“不可!”白汐没有答应,她不可能答应。
“君王殿下,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你的身体……”
“我这身体,到哪都一样,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救我了。”
“倒不如留在此地,外面的人不敢进来,就不会有人再害你了。”
他想和自己留在这儿竟然是怕她被外面的人伤害,白汐第一次觉得这世上还有比红绡还傻的人。
“你真傻。君王之位不要了么,地界众生你也不管了吗?我可是他们所忌惮的大魔头,你这样值吗?”
“值!”
白汐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这还是她所认识的天界翘楚吗?
“从我在灵姽山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定了你,那时候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精心照顾的白莲后,我更忘不了你了。”
“那一次你还救了我,不过后来你爱上了青沐,这都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哪怕我远远看着也好。”
“将你托生凡界后,我曾告诫我自己千万不要去找你,让你作为普通人活下去。”
夜辞讲到此处顿了顿,又接着道。
“因为冰魂珠,我终于再次看到了你。后来我也时常下界去看你,可是你的身边有了另一个男子,他与你谈笑风生,我知道自己再一次晚了一步。”
没想到一向冷若冰霜的君王殿下还有这样的一面,他的话竟然多到她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后来才知道他原来是几百年前那只陪着你的狐狸。”夜辞自嘲的笑笑。
“你是我用禁术换回来的,我只想保护你,你相信我,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我相信!”
她一直都相信,从她遇见青沐,君王殿下就开始保护她了,只是那时的她并不懂罢了。
“君王殿下,我答应你,留在此地,只有你我。”
夜辞听后起身将她揽进怀里,让她紧贴自己胸膛,白汐回应似的伸手环抱住他。
夜辞嘴角微微上扬,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白汐舒心的叹了一口气,果真只有在君王殿下身边才能这么安心。
可这安心的日子能长久多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