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珍惜他，我给他送了大礼呢。”付宸析朝付东篱绽笑，“我把自己给他了，哼，他当时还念你的名字来着。”

　　付宸析想，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的恶毒一定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那些带着毒液的荆棘，早已在她心上盘桓多年。一朝爆发，剧毒的汁液难轻而易举地损伤别人，当然也能让她体无完肤。

　　可是这痛快啊，为了这爽快，即使把我扎得遍体鳞伤、痛苦不堪，我也在所不惜！

　　更让她痛快的，是付东篱眼中跳跃的震惊，那几乎要震碎他的眼眶，从中跳脱出来，像利箭一般破开付宸析。

　　他的手臂抬起又落下，将要落到付宸析脸上的时候，却又急速刹住。

　　只是一道残念的他，根本不能拿付宸析怎么样。这看似气势汹汹的巴掌，也不过只是虚有其表，其实连一点风声都带不起来。

　　毕竟，他已经是一个逝去多年的人了。

　　可即使如此，付宸析还是感觉有千钧重量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她听到心奴闷哼一声，甚至弯下了腰，眼角一片湿润。

　　这时候，她倒想把心换回来。这样沉重的痛苦，所换来的爽快必然也是惊人的。

　　付东篱像是瞬间苍老下去一般，他默默地看着付宸析，谁都没有开口。

　　最终，还是付东篱先妥协。

　　“花木容对我确有孺慕之情，但没有非分之想。我与他一同长大，他心思太过单纯，不过是把照顾我，当成了责任。”

　　“所以他为了你，也在一直照顾我！不是你的嘱托，他当初怕是要殡葬！”付宸析说，嫉妒如烈火蚀骨，“还有成华，他为了你剔仙骨去仙根……付东篱，你不知自己多幸运，得到这么多效忠，却根本不值得托付这些感情！”

　　她娘，她师父，花木容……一个一个的……

　　“宸析，你，太过执着了。”付东篱叹口气，“你偏心于过去的事情，却忘了现在，忘了你拥有的东西。”

　　“除了木容，还有一人对你念念不忘呢。”付宸析想到了更有趣的话题，“成华，还记得吗？”

　　“仙族太子？”他惊讶，看付宸析的眼神都变了，“你跟他也……上了？”

　　付宸析：……

　　“我倒是想呢，可人家看不上我。谁让人家心心念念都是你呢。”

　　付东篱陨落时，成华还在好好地当他的太子呢。他们当年曾一同在凤凰处学艺，算是同窗。

　　“那他，现在怎样？”

　　“他？”付宸析冷哼一声，“死透了，不像你。他儿子当了太子，不日将大婚。”

　　付宸析没告诉付东篱的是，成华对仙界怀着仇恨，舍命助她，要她报复仙界。珞瑜大婚之时，付宸析要前去“庆贺”，以完成她的诺言！

　　“物是人非啊，六界将有大变。”付东篱说。

　　“关神魔鬼三界什么事？”

　　“六界向来联动，妖界九尾族灭，仙界太子消亡，人界恐怕也出了大事。其他三界，还能跑吗？”

　　付宸析诧异地看付东篱一眼，原来他并非草包。

　　“人间统一了，如今处于周氏王朝统治下。”

　　“周氏？”付东篱眯着眼睛想了想，“原先可是个西边的蛮族啊。”

　　“我说了这么多，你不是也该告诉我其他三界的事？”付宸析没理会他的感慨。

　　“我不过一首残念，有心也无力。我只能说，太阿出问题了。”付东篱说。

　　“怎么可能！”付宸析下意识道。在三界的意识中，太阿几乎就是天道的代表。

　　“为什么不可能，太阿再强也是神族之一，那就必定经历生死。”付东篱倒显得从容多了，“凤凰也是神，不也陨落了？”

　　付东篱忽而皱眉，语气急促了些：“你这次来秘境中，想要什么？”

　　付宸析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帮你啊，我好歹是你爹，没陪你长大已是遗憾，如今见面了怎么也要给你点东西吧，不然你到时候连嫁妆都没有……”付东篱絮絮叨叨的。

　　付宸析：……

　　付宸析狐疑地看着他，她之前说了那么多忤逆他的话，付东篱都不生气吗？

　　不过既然付东篱要帮她，付宸析也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

　　“我要凤凰离火。”

　　“凤凰的本命离火？”付东篱挑眉，“你可真会挑。”

　　“那当然，”付宸析说，“怎么说我也是你女儿，是九尾王族，该有这点基本认识。”

　　他神色忽然亮堂起来，似乎很受用。

　　“那你是找对地方了。不过，就算我能给你，你也带不走啊。”

　　“嗯？为什么？”

　　“知道本命一说吧？”

　　“当然，”付宸析答道，“本命即唯其所有的东西，其余人等皆不能掌控，比如九尾的青丘。”

　　“正是如此。凤凰离火既是凤凰本命之火，若无凤凰本命，又怎么使得出来呢？”付东篱说。

　　“你是说，我还必须有凤凰本命才能带走离火？”付宸析说，“可凤凰不是死透了吗？哪来的本命？就算它没死全，又怎样将本命转移到我身上？还是说，青丘中有这样的秘宝？”

　　“不，凤凰真的没了。”付东篱怅惘道，凤凰翎羽在它手中缓缓旋转，颜色艳丽，“青丘中有没有这样的秘宝，我不知道，你继续探索下去，或者能找到，不过现在是肯定来不及了。”

　　“那要怎么办？”付宸析冷冷道，“如果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它。不能留给别人。”

　　“还真有你娘的风范。”付东篱轻笑，“说不定，她为你选的这条复仇路，正合你意。”

　　“这种事，我还不需要别人来为我决断。”付宸析冷道，“就算适合我，那也得由我来决定，而不是她挖好坑来让我跳！我可不接受这种安排！”

　　“你这性子也与她差不多。”付东篱说

　　“你能不能专注于解决我现在的问题！”付宸析怒道。付东篱总是说起柳悠然，让她分外不满。

　　“好，好，就依你。”他喉间溢出低笑：“凤凰本命在于涅槃重生，每次涅槃都洗净过去，重入世间。涅槃池承载了凤凰的过往，从中衍生出支持凤凰重生的力量。每次涅槃时，凤凰都要再次经历过往的悲欢喜乐，承受入自身记忆的攻击，才能获得重新来过的机会。”

　　“听起来可真惨。”

　　“是啊，”付东篱说，“不管是忘却记忆，还是重回记忆，都是非常折磨人的。也因为如此，这一池池浆，贮存了凤凰记忆，也就贮存了，凤凰的本命。”

　　“涅槃池？”付宸析没想到，涅槃池竟还有这秘密。

　　“嗯，这才是埋骨地最大的宝藏。”付东篱说，”可那些傻子们只会盯着其他东西，比如凤凰骨、凤凰翎，可是啊，却忽略了此间至宝。凤凰让我在这里存活，也有看守涅槃池的意思吧。”

　　“那要怎么获得本命？”付宸析问，“总不能把池浆全吞了吧？”

　　他乐道：“当然不用，可没那么简单。你先前不是问有没有对本命起作用的法宝吗？”

　　“是，难道你想到了？”

　　他扑哧一乐，指向心奴“当然不用，关键在他身上。”

　　“向炎？”付宸析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