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付宸析的报复
付宸析尽量给予他最恶毒的词汇,好观赏付东篱受冒犯时的表情,满足她扭曲的快意。
“我这不算活着,这只是我残存的一道意念,当年凤凰陨落时,我曾有一些残念随其消逝,游荡于此地,”付东篱环顾四周后,拍拍我的肩,颇为欣慰,“也多亏这样,我才能见到你。我的女儿都这么大了,还这般漂亮,不愧是我的女儿。”
旋即,他神色又黯淡下来:“当初多拼一下,说不定能留个王位给你继承……”
付宸析:……
“你死便死了,徒留一堆小人猖狂。”付宸析说,“你死的时候怎么不带几个垫背的?”
“找垫背的容易,可我要你活,就只能规矩一点了。”他说。
付宸析撇撇嘴,这次却没再嘲讽。
付东篱转移了话题:“你长这么大,不容易吧?龙渊的诅咒,不好受吧?”
“你都知道?”付宸析抬眸看他。
付东篱轻轻一笑:“青丘和龙渊向来一体,我如何不知?”
付宸析眼皮一跳:“所以不是柳悠然带来的?”
付东篱说:“九尾获得青丘传承,也就承受了魔尊龙渊的诅咒,这是九尾诅咒力量的由来。而相柳能分担九尾诅咒的反噬,不然你以为,为何妖界辅臣始终是向家?‘妖魔’,妖与魔,本就分不开。九尾是妖界的王,免不得屈服于魔界的苦。”
付宸析心中一惊,这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付东篱这时才眯眼看向心奴:“也是因为这样,他才能成为你稳定的心源。”
“他很听话,你不要捉弄他!”付宸析紧张地拦在心奴前。
“这我当然知道。”付东篱说,“不过他是向家的谁?”
心奴原本一直在乖乖充当付宸析和付东篱的背景板,忽然说到他,他自己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知是不是没听懂。
付东篱能看出心奴的原形,付宸析一点也不奇怪。与九尾关系最为密切的种族,一直都是相柳一族。他们一直充当九尾一族的辅佐者的角色,在妖界中是除了九尾外最有权势的种族。付氏与向氏联姻的例子不在少数,彼此对对方的了解十分深,付宸析爹娘就是联姻的例子——虽说她娘只是向氏养女。也正因如此,向家选择背叛付氏,给了付氏最为沉重的打击。
付宸析扯了扯嘴角:“他本该是向家的这任家主。现在向家已经没有纯血的后代了,他是唯一一个。”
可惜,为她所用了。
向家世代辅佐九尾,以前从未出过岔子,倒不是因为身家历来忠心,只是因为,他们与九尾付氏一族订下了契约,不得背叛九尾王族。若有违约,便会遭到诅咒反噬。而柳悠然当初成为魔尊宿主,有办法解除诅咒,所以向氏才敢背叛九尾。
可惜啊,女大不中留,柳悠然后来倒向了她爹,重新种下诅咒,向氏一族又遭殃了。花慕瑾也是这种情况,花慕瑾的诅咒被我娘解除了,可她儿子顾百生后来又被柳悠然诅咒了。柳悠然死后,花慕瑾没办法,为了孩子活命,只能来求付宸析。
“是他啊……”付东篱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少仇恨。
心奴眼睛眨也不眨也听着他们谈话,也不知听懂了没。或者,他连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向家倒也没能独吞了妖界。”付宸析冷冷道,“你还记得顾欢吗?”
“他?”付东篱露出复杂神色,“他可是个人才。”
“是啊,不是个人才,怎么勾到父亲您的左护法,让您的右护法戴了绿帽,让您颜面尽失最后还折殒了呢?”我说,“顾家现在可风光着呢,与向氏平起平坐,还和仙家友好往来。姑娘一个个地糟践,儿女一堆堆地生,再给他点时间,估计能在妖界再造一个种族出来。”
“嗯,这倒是他的本事。”
“他和花慕瑾生了个儿子,叫顾百生,这次也来秘境了,你见过没有?他那骨枪,就是花慕瑾做的。哈,我要是把一切都告诉他,说他娘为顾欢所弃、因他而死,你说顾家会掀起什么风暴?妖族会掀起什么风暴?”
付宸析说得兴奋起来,眼眸染上血色:“哈哈,顾欢可是很看重这个儿子呢,可他都不知道这小子是谁生的。哼哼,他万万没想到当年的花妖之子没有死,又找上门去了。直接报复花慕瑾与顾欢纵然不难,可是难免无趣,而且也太便宜了他们。就要这样,让他们自相残杀,毁了他们苦心经营的一切,才配叫复仇啊!”
付东篱未作评价,只说:“可你高兴吗?在这场复仇游戏中。”
付宸析迷茫抬头:“我?我当然高兴,这不就是我的使命吗?我名字就叫付仇,使命完成了,为什么不高兴呢?”
“宸析,”付东篱与她平视,认真地说,“我要你问问自己的真实想法,遵从自己的本心去做,而不是拿使命与命运当托词。我希望你的生活是光明坦荡的,但我更希望你能做你自己。你行善也罢、为恶也罢,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开心。不要让仇恨、诅咒或是其他任何东西压制了你,你才是自己的主人。”
付宸析冷哼一声:“说得轻巧,我也得先活着。可你看看我现在这样子!”
“心是自由的,不为形所役。”付东篱说。
“父亲大人,你怕是忘了吧,”付宸析嘲讽,“我没有心,从出生开始,就没有。”
付东篱哑然,片刻后说:“木容一直陪着你吧?”
他们终于谈到了花木容。
付宸析心念一动,花木容是她曾经疯狂嫉恨、并且现在还对付东篱耿耿于怀的重要原因。
“嗯。”付宸析闷闷地说,“没他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他是个好的。为了你应该也吃了不少苦头,你要珍惜,对他好一点。”
珍惜?付宸析想,付东篱怕是最没有资格对她说这话的人。
她直视付东篱的面孔,不放过他一丝一毫表情:“你知不知道,他一直忘不了你?你让我该如何珍惜他?”
付东篱眼睫一颤,付宸析想,他果然是知道的……
他知道花木容对他怀有怎样的感情。
也许当年,就是因为这份感情,付东篱才出其不意贬离木容,并且为他安排与花慕瑾的婚事。
付宸析胸中忽然翻涌起滔天怒火,似乎要破开胸膛狠狠朝付东篱砸去。
“你也必担心,我是很珍惜他的,对他很好。”付宸析说,恶毒的思绪在她唇边盘桓。
付东篱睁眼看付宸析,眼里有担忧的情绪。
“我呀,让他亲手杀了花慕瑾,那柄骨枪,就是在他的帮助下炼成的。”付宸析说,“这算不算报了当年花慕瑾让他戴绿帽之仇?至于顾欢这奸夫,我会尽早想办法对付的,保证不让木容白受委屈。”
她就是要刺激付东篱,当年他让木容咽下苦果,付宸析可不会这样。谁敢得罪她付宸析的人,乖乖等着她的报复吧!
付宸析知道,对自己的老爹,她也有恨。对于爱恨,她一向爱憎分明。爱就要对他好,恨嘛,那自然也要报复。
如此才公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