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被抓
天色暗沉,滚圆的月亮像大地洒下光辉,在付宸析身上披上一层薄纱。
夜晚的风越来越冷,付宸析觉得自己的血也越来越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阵急促脚步声,还伴有一丝讨好的声音。
“她就在这里,错不了。”
付宸析转头去瞧,只见街巷的尽头处,原先她甩掉的官差正站在那里,而他们面前则是那个小孩。他指着付宸析,急切地说:“我就说他在这里吧。”
“哼,居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闹事,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一个官差说道,走上前来,付宸析被粗暴的拉起,然后推搡向前。
在路过邀功的小孩时,付宸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极其深刻,让小孩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不过看着跟过来的一群官差,他又鼓起勇气站直了,对官差说:“那我跟我阿姥可以走了吧?”
那官差看一眼付宸析,再看一眼小孩,突然抬脚一踹:“就抓了一个,只能放一个。”
“哎官爷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你哪只耳朵听说我跟你说好了,”官差道,“爱滚滚,不然就别走了。”
小孩害怕地咽口口水,爬起来跑了。
付宸析看着这一切,心中只觉得冷,奇怪地没有一丝怒意。
近些天来,时不时在她脑海中缠绕的那个声音,仿佛更加清晰了
“杀了他们,”那个声音说,“所有背叛你的都必须杀。”
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破束缚,要一点一点现于世间。
“哥,咱这好久没见过妖了,你说这个送上去,咱们得有多少赏啊?”
“肯定不少啊,这都能化人形的妖了,赏钱只高不低。那些个门派,寻这些弟子,要得可急,咱们这次有得发了。”
“那倒是,不过可得把这妖看紧了,她狡猾得很,别让她跑了。”
官差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将付宸析锁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些清明,却仍然没有反抗的力量。
哥哥让她不要乱使用妖力,就是因为这个吗?
“放心吧,这缚妖索是段大师亲自炼的,肯定不会有错,任她插翅难飞了。”
“这就好。哼,就冲着她敢从咱们兄弟下抢人,我们该把他给关进去了,哼,还容得他在这里放肆。”
“那是。走,赶紧把她带回去,我看她这一身穿的倒还不赖,怕也是个有钱人,还能让人来赎,讹笔钱。”
“那是不是还有妖跟着她?咱又可以赚一笔?”
“走着走着走回去了,回去了,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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哧溜一声,最后一段藤蔓收回,花木容冷眼扫荡战场,抛下火种。
轰地一声,小火种顷刻炸开。
他收好此次收割的各色心脏与心头血,放火抹去了所有有关于自己的气息。
然而回到原先安置付宸析的地方,屋内却空无人影。
花木容皱眉。此时,天际乌云散开,满月投下清亮月辉。
那轮圆月倒映在花木容的眼中,他骤然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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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
“小!”
“哈,输了吧!”
“喝喝喝!跑不过!”
……
驿站临时安置所中,几个守卫喝得兴起。
付宸析缩在角落,冻得瑟瑟发抖,脑中缠绕她的声音越来越强。
脑海之中有一些陌生的画面展现,切换得十分迅速,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只记得婴孩的哭声,还有钻心的剧痛。
“啊!”她感同身受痛哭出声,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心脏。那心跳声越来越慢,好像随时会停掉一样。
付宸析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破风箱,呼吸越来越困难,每吐出一口气,心肺剧痛,像要了他的命。
她明明还小,却如同一颗早已枯萎的树,外表看着光鲜,内里早是一片荒芜。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自己使用妖术,过分也抽取了妖力?
但是,那并不是什么太复杂的妖术,甚至是极为低阶的,不该有这种消耗。
还是因为自己身处这片牢狱之中,又有缚妖锁的原因呢?
付宸析脑袋中迷迷蒙蒙闪过这几个猜疑,跪倒在地。
她的身上,渐渐浮现出黑色的纹路,如同符咒一般蔓延至脖颈。
而她脑海中也啸聚起黑气,那黑气越来越清晰,勾画出一个人的模样。
“龙渊。”
付宸析在半昏半醒中唤出这个名字。
对方听到了他的呼唤,朝他展颜一笑。顿时,百媚顿生。
“青丘。”龙渊朝她看来,目光半冷半热。
付宸析在幻境中,似乎看到龙渊从自己脑海中走了出来,走入这束缚她的牢房,站在她面前,好整以暇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她。
“你发善心救了别人,别人似乎不领情,要以你的命换他的好前程。”
“看你做的事,还是这么傻,没有我在身边,你迟早被人家吃干净的去。”
“你的那条好忠犬,这回不跟着你了?还是他也把你抛下了?”
“也是,毕竟一直陪着你的,只有我而已。”
龙渊断断续续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付宸析只看到对方的唇张合。
“青丘——”龙渊突然停了絮叨,吐出两个字。他捏起付宸析的下巴,端详一阵。
“我还以为那妖怪什么本事,看他把你养得也不怎么样嘛,你这是忘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又改名了呢?”
这应该是幻境,可付宸析却感觉真的有双手置在脸上。
“滚。”
她听到自己吐出这样的字
龙渊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真的笑了,那笑声从胸腔中闷出,着实好听,却冷得很。
“滚?我滚了,你还能活下来吗?你可别忘了,如今你有命,靠的是谁?”
“你那条狗对我千防万防,也不过是蚍蜉撼树。”龙渊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付宸析此刻的惨状,“呵,他倒是心疼你,不让你瞧见自己发病时的样子,不过你放心,本座都替你记着,来日定叫你好好品味。”
付宸析两手撑在地上,勉励支撑自己的身子不要倒下去。
“你上次的血和心也快用完了,瞧瞧外面这些人,虽然品质不怎么样,但好歹能解你一时之渴呀,不如让我助你一吧,如何?”
“把你交给我,很轻松的,就一会儿就好。”
付宸析唾了他一口。
龙渊拂去自己脸上的液体,眼神骤然变冷。
“宝贝儿,”他凉丝丝的手拂过付宸析的脸颊,“你这次真的惹怒我了。”
幻境陡然消失不见,凉意复又降临的瞬间,付宸析感到自己的血液全被抽空,心脏顿时停跳。
死亡的窒息感接踵而来,巨大的恐慌如同巨兽一口吞噬了她。
原本缓慢延伸的黑色符文,此刻如同烈火燎原,瞬间覆盖付宸析全身,如在万蚁噬心,又好像无数尖利的针尖穿刺过每一条血管,到处都叫嚣着疼痛。
脑海如同伸进一柄巨大的铁杵,敲击她的头骨;又好像有滚烫的烙铁在翻搅。
然而她的喉咙却似乎被人掐住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狠狠地咬唇,将指甲叭地翻折,又掐得陷入肉中,却仍然无法阻止痛苦。
破口之处,如干涸的泉眼,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付宸析的头发披下,掩盖住了她苍白似鬼的脸,浓密青丝间溢出了粗重喘息。
再抬头,九尾风情万种的眼睛换上了帝王般的肃杀神,朱唇微启,獠牙突出,满目都是对鲜活血液的渴望。
她生来失去心脏,处于生与死之间。她借助龙渊的诅咒之力活着,却在这一刻成了契约的奴隶。
身下的影子拉拽成九条尾巴,诡异地招摇。
那影子朝前延伸,吃酒的官差没有察觉到异样,只听着一声啊的惨叫。
下一刻,整座驿站都喧闹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