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守本分
花木容赶到驿站的时候,此处一片寂静,没有人声,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晃,投射出散乱的光影。
花木容推开门,在昏暗的烛光中一步一步朝前挪近,而在这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有一丝轻微的声响,悉悉簌簌,像是老鼠。
他脚边是已经被吸干了血液的人,干枯衰竭,满目惊恐,像是看到了地狱景象。
晚风萧瑟,不知何处涌起,寒风哗啦地穿过堂中,砰的一声,将门带上。
花木容无端感到身后有些冷,一转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他继续往前,七弯八拐,来到里间。摇曳的烛火映亮他半边脸,昏暗的牢房中,从房顶垂下条状物,有一个人影吊在那里,在风中无力摇摆着。
花木容心中一紧,推门而进,脚下的干枯的稻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细看下,人身上披着鲜血已经干涸了。这里到处都有着些微记忆中的味道,但是却不见小主人的身影,花慕容有些着急了
在暗处,一条影子顺着隐秘的角落慢慢攀援而来,渐渐缠上花木容的。然后花木容感到自己背后一冷,身上像被蛇爬过一样冰冷而粘腻。
下一刻,一条影子从头上垂下,在黑暗里攀着摇晃的光影,竟然直接将花木容从地上提了起来。
啪的一声,掉在房梁上的人落了下来,掉到地上,没有重量似的。而他落下的瞬间,一个人影显现出来,正是付宸析。
付宸析隐在暗处,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花木容慢慢被提起,无辜的脸庞上,眼中好似玩味,又好似戏弄。
“小主人……”明明没有任何绳索,花木容却感到自己的脖颈被勒住,沙哑出声
付宸析眉眼弯弯,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是你呀,”付宸析说,“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话尾留一个钩子。小小的年纪,声音中已经染上一股特殊的情调,无端的勾人。
番外的烛火摇曳了一瞬,从栅栏中透入一些昏暗的光。花木容在光的缝隙中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主人精致的脸庞上,如野草般生长着玄黑的符纹,一如当年王后诅咒失控的模样。
是龙渊。
龙渊,被放出来了。
花木容瞬间变了脸色,原先的谨慎此刻全化作了恐惧与戒备。
“为什么你会在这?”他说,“你想对小主人怎么样?”
付宸析脸上的笑容一凝,转而变得更为深刻。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眼睛,像是要融进这无边的夜色。
“这么快就认出本座了?你是一直记挂着本座吗?还是说,”龙渊用着付宸析的身体,慢悠悠的看过去,“你如今,将你的小主人,当作新的牵挂目标了呢?”
周遭气压无端降低,寒意更上层楼。
“龙渊,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别对小主人下手,她不过是……”
还没说完,冰冷风就灌进他的口中,让他不得言语。
“本座让你说话了吗?”龙渊好整以暇道。她脸颊边有些没来得及擦干的液体,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暧昧,“再说,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本座的对手?”
花木容噤声。他向来知道龙渊厉害。这被太阿神尊镇压了上万年的魔头,元神从未消散。相柳一族以全族之力镇压,而九尾世代看守,也没防住他的复苏。
二十年前的凤凰陨落、约十年前的九尾覆灭,与他都脱不了干系。
而如今现世的不过是他的些微力量,已然如此难缠。神魔一类,当真无法抵御。
“这种眼神来看本座啊……哼,如果不是我,你的小主人都不知死去哪儿了?你也不可能逃这么久,就这点来说,你应该谢本座。”龙渊眯了眯眼。
“不过本座不曾想,你居然能活到现在,”龙渊摩挲着下巴,他控制着付宸析的身体,举手投足间便有一股肃杀的味道,小小孩童也显露出上位者的威压,“哼,不过是一根木头,那九头蛇也是有够蠢的,当初居然没抓到你。”
“说起来,付东篱的死可不单只我有份参与。要不是为了保付宸析,付东篱就也不必死了。依本座之言,连柳悠然都将付宸析献祭验本座了,不如你也别保她了,干脆投入本座麾下。”龙渊说,“你跟着她,可没什么出路。”
花木容看着龙渊,眼中是坚定的拒绝。这点他还拎得清。
龙渊早就想到似的,冷哼一声,开始从花木容身上搜刮所要的战利品。他能感应到花木容身上携带的东西。
“呵,修士的心与血,你倒是准时,每月都奉上。”龙渊也不等掏出,直接就地吸收了,“不过本座好心告诉你,是时候让付宸析自己上了。她不能老靠你养着,你挣的这点,那可满足不了我,非得她亲自来不可。”
龙渊挥手,驿站突然灯火大亮,一地的惨状便清晰可见,花木容瞳孔微缩。
“你看看你养的小主人,虽然活着,但是却不堪一击,轻易被本座夺了身子,本座与她的契约,必须是她来偿还。你帮她越多,本座便会疼她越多。到最后,本座的疼爱一次降下,这小主人,怕是承受不了啊。”龙渊说,“花木容,你还有用,本座不杀你,不过你也好自为之。”
啪的一声,花木容身上一轻,然后整个人被扔到了地上。龙渊走过来,一脚重重的踏在他胸腹之上,花木容直接咳出一口血。
“花木容,记住了,你不过是付家养的一条狗,生死都与你无关,守好你的本分,别生什么非分之想!”
“不然,本座让你生不如死。”
他话音刚落,周遭扭曲怪异的黑暗,顿时以付宸析为原点收缩,暗黑的符文原本浓黑如墨,此时慢慢淡去了,隐于她青色的血管之中。
符纹消失殆尽时,付宸析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