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教训你
新的住处,是一小巷。这里离某个修真门派不远,由是来往之人,多是懂些术法的。而镇上的人们,多多少少也会些。
付宸析十岁了,随花木容上过不少战场。按她的年纪和身材,本来是混不进去的。不过她幻术练得不错,总能掩人耳目。在一些低端战场,她能拿捏,花木容也就带上她。
等她再长大点,不用幻术也能混入军队了。
自从几年前她滥好人救个小孩,被人坑了一把之后,付宸析再也没有那般傻过。在这乱世,心肠冷硬一些,才是活下去的最好方法。
付宸析早就习惯了频繁更换环境,他和哥哥总在搬家,每到一处总住不够月余。跟着花木容,她也算是周游列国的人了。
而花木容总不在家。低端战局付宸析可以参与,但再往上,就没她什么事了。
随着付宸析的长大,花木容也会传授她功法。付宸析知道自己是妖,心法与人不同。妖者,可食人以助增长也。付宸析在花木容的教导下也用过这法子,但她并不爱用,因为她太小了,这法术有点邪门,她不好把握,总是消化不良,体验感极差。
最开始她对夺人功力还颇为抵触,但在乱世中见惯了各种乱象,就也不足为奇了,如今能保持非法平和的心态。
付宸析居住的里巷,住的是平常人家。不过由于靠近修真门派的缘故,这里的孩子们总崇拜修士,有灵气的自己也能摸索些道理出来。
一些仙缘浅的孩子,可以上宗门旁听,或是接受浅显的教导。他们的根骨不足以让他们加入宗门,但学习三两个法术炫耀防身还是够的。
这年头,天下大乱,宗门也乱。不少人为了牟利,自立门派广收门徒,然后卷款潜逃。也有让人花大价钱买入门资格,然后教授些狗屁不通的心法的。奈何乱世之中,人们对修真一途需求极盛,更助长了歪风邪气。那正经门派也疲于应对战事,无力管束乱象。
于是,各处都乱,乱上加乱,成一锅粥了。
付宸析因为总要与花木容外出,女孩子在外总归易遭人觊觎,况且是付宸析这种美人胚子。于是花木容总将她作男儿打扮,保险一些。付宸析体弱,个儿不高,又没长开,因此没什么人将她认作女娃,只当她是长得清秀一点的男孩子。
付宸析与同龄人混不到一块。她觉得那些孩子太幼稚,没什么好交往的。因此她与里巷里的小孩格格不入。花木容那时干的是见不得光的活儿,没时间管她,于是她总是一人留在家中。其实付宸析嘴甜、会说话,长得又讨巧、会来事,原本格外惹人疼,只是她看人下菜,由是遭了记恨。
巷中就有小霸王早看她不顺眼,想收拾她。奈何付宸析总缩在家不出门,出门时又总有花木容相陪,他们难以得手。
由是,今日堵着了付宸析,他们分外兴奋。
“姓木的,今天你总算没处躲了吧!”孩子王赵虎生得五大三粗,胳膊有付宸析三条腿还粗,“本大爷今天要你好看。”
赵虎人如其名,是个莽的。付宸析住所附近的宗门,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只是开了几十年了,在周围口碑还成。赵虎家势力大,他从宗门中学了些东西,使得好,成了孩子王。
只是这样,付宸析倒还不会太过忌惮。不过他身上有些法器,对其术法有所增益,比较要命。平时付宸析懒得和他打交道,这也是原因之一。
他和另外几个孩子将付宸析堵在角落,一脸横肉突起,指骨咔咔作响。另外几个孩子也是差不多的模样。
他们仗着发育优势,又与城中地痞有些关系,向来横行霸道,一般的大人尚不敢和他们作对。而付宸析凭长相和斯文,早俘获了巷中许多小姑娘的心,其中就包括孩子王有意思的几位。
他早恨不得打付宸析一通出气,让人看看这娘娘腔的窝囊样,好使姑娘回心转意,投入他的怀抱。
付宸析瞧他跟傻子似的,根本懒得理他。这等货色就会用肌肉使蛮力,欺负些弱小孩子。木容让她谨慎些,她便没有多管闲事,可如若人找她的麻烦,那就不同了。
“你想怎么样?”付宸析说,脸上连戒备的神色都没有,懒洋洋地好像在看蝼蚁,还生气都不屑。
赵虎或许不知道鄙夷这个词,但付宸析那眼神却刺痛了他。他当下喝道:“给我打!”
小孩们一拥而上。
然而,气势虽猛,却连付宸析一根毛都没摸着。木容早教她了防身术,她懂得怎样使用关节技巧。况且她多次上战场,经验老道。
木容告诫过她要少用妖术,因为之前的事情,还封了她部分术法,于是付宸析没打算用。她年纪尚幼,力气不足,但泥鳅似的滑来滑去,让人抓不着。几个半大孩子为了抓她,反而撞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拳都打在了自己人身上,一时哭喊连天。
“哎你们往哪打啊,快堵住他!”
“老大我们也想堵啊,可他太滑头了!”
“哎哟,你打我干什么啊,下手这么重,痛死了!”
“我又不想打你,你自己不长眼睛凑上来的,怪得了我吗?我拳头上又没长眼!”
“怪我喽?早看你不顺眼了,你个蠢货,今天我要你好看!”
他们还没抓到付宸析呢,就先自己窝里反了。付宸析分外冷漠地看着他们内讧。
真蠢。
“你们打什么,先抓住那小子!”
劝架不成,赵虎气急败坏地转向付宸析:“你哥哥是个病痨鬼,我看你也是,瘦不拉叽的准是害了什么治不了的病!你那病痨鬼哥哥活不了几天啦,你这小杂种也是!”
“你再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嘴。”听到赵虎骂木容,付宸析不躲了,心中燃起怒火。
说她,付宸析无所谓。可是诋毁她哥哥,那绝对不行!
“嗬,我还就说了。你哥可不就是个病痨鬼嘛,三天两头躺床上,没几天活头了。你哥一死,你也要被赶出去。我娘说了,你们就是晦气!”
付宸析怒了,木容总瞒着他人出门,在外人看来,就是他常年卧病。而木容确实身患疾病,但这事是付宸析的逆鳞,平素讳莫如深。这小子说得煞有介事,付宸析怕了。
也怒了。
这一怒,却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