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山门,是一大片用白玉长石铺开的广场,束玉说有三万多平方米。广场尽头,坐落在三十九级白玉台阶之上的,便是正殿——琅琊殿。
穿过广场的时候,有许多男仙女仙正在练功或者聊天,见到无涯和束玉,一边称呼“师兄”,一边打量着云羡和九婴,弄得九婴浑身不自在。殿外,一位身穿淡蓝色长衫的高个微胖男子早已在此,低声道:“二师尊、小师尊已经到了。”
琅琊殿庄严肃穆,内有八根白玉圆柱,殿中左右各安放着一只白玉香炉,炉身满缀祥云朝日,青烟袅袅,满殿生香。三级台阶之上,安设了三个白玉仙座。坐在左侧仙座的是大师尊单铭,穿着黑底平素纹绫袍,眼睛炯炯有神,嘴角微微下垂,看上去像人间四十岁的中年人。坐在右侧仙座的是小师尊芮宁,她容色秀丽但冷若冰霜,穿着暗紫软烟罗轻纱。正中象征至上权力的仙座是空的。白头发长胡须的老仙文彦穿着藏青色长袍,毕恭毕敬站在台阶之下。
天帝之子无涯、天宫侍卫束玉是琅琊宫的弟子,按照师徒之礼拜见两位师尊。
狐族大公子云羡、四公主九婴按照仙界之礼,拜见两位师尊。
大师尊单铭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大意是感谢祁连山的帮助,修复神舞是仙界当前的要事,有什么需求都会满足。小师尊芮宁则淡淡地说了句“琅琊有宫规,注意。”
会见结束后,无涯回自己的居所亓景苑,老仙文彦则带着云羡和九婴去客所亓玉苑,束玉陪同前往,路上热心介绍了一下三位师尊。三人是师兄妹,大师尊单铭负责教学事宜;二师尊濡尧是掌门人,负责日常管理,目前正在闭关修炼,山中诸事暂由大师尊代管;三师尊芮宁是执纪人,维护琅琊山的宫规戒律。
老仙文彦带着云羡和九婴来到琅琊宫的客所亓玉苑,苑内的桃树下站着一位女仙,一身粉色,姿色清丽脱俗,与桃花相互辉映,恍若画里走出来的美人。见他们一行人到了,女仙迎了过来,九婴意识到她是专门等在这里的。
老仙文彦简单作了介绍。女仙叫羯兰,是仙宫弟子们的二师姐,辈分比较高,平日协助文彦处理宫中后勤事务,对宫规也极为熟悉,所以,特意被安排来负责云羡和九婴在仙宫的一切事宜,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都可以去找她。
苑内有栋“回”字型小楼,云羡住在楼下,九婴住在楼上,等他们安顿好,众人便散了。
第二天,羯兰带他们熟悉环境,先去了男仙住的亓竹苑,这里有数十排房屋,比邻着的两栋间会有一块空地,种着青竹或红梅,十分静谧幽然。每间屋子都分为一堂二室,一室住一人,每间住两人,既不打扰又相互照应。
从亓竹苑向左,穿过上山时经过的琅琊溪上游,便是女仙的居所亓和苑。这里的格局和亓竹苑相类似,唯一的区别是屋外空地种着各式各样的葵花,除了常见的黄色,还有紫色、红色和蓝色,在阳光洒下的那一刻,次第绽放,流光溢彩,让人心旷神怡。
女仙们正要去上仙理课,见了羯兰,师姐前、师姐后喊个不停。羯兰向众人介绍云羡和九婴。祁连山素来不与外界来往,昨日听闻祁连山的大公子和四公主来到宫中,弟子们既吃惊更好奇。今日见云羡外表玉树临风,言谈举止温文儒雅,女仙们纷纷投来爱慕的眼神。
从小起,每次只要和大哥二哥三哥一同出现,就会遭遇这种被人无视的尴尬,九婴早就习惯了。她只得站在一旁,边摇尾巴、边暗自揣度:这里的女仙,没有传闻中那么高傲冷漠嘛,跟祁连山的姑娘们一样,都懂得欣赏美男子,不错不错,仙宫还挺接地气的!”
待女仙们散去,九婴问“兰姐姐,你住哪一间?”
“我住在旁边的亓景苑”,羯兰顿了顿,说“你们昨儿在正殿门口遇到的男子是大师兄邱子谦,我排行第二,再后面还有三师弟逸云、四师妹单箐、五师弟无涯和六师妹琳琅。我们都住在前面的亓景苑。”
“无涯是你五师弟啊?”九婴忍不住想八卦一下。
“是啊,他排行第五”,羯兰解释,“我们六个人是目前仙宫中资历最老的一批弟子。其他比我们资历更深的弟子们,已经学成离开了琅琊宫,他们或者被天宫委任到各处就职,或者云游四海了。因为我们六人是师尊们的关门弟子,由他们亲自传授仙术,所以在仙宫中辈分比较高,但年纪不见得是最大的。近年来,进山弟子越来越多,师尊们便让我们代为授业,所以我们六人另设住所,一是体现仙级有别,二是谨防走得太近、碍于情面不便管教,三是让我们在处理日常琐事后,有闲静处沉心修炼。”
言谈间,三人走到一片湖泊前。湖泊不大,但景色优美,岸边细柳依依,微风拂来宛如烟云舒卷,湖边立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刻“莲花湖”。湖泊旁有个小山丘,顺着数级石阶而上,建有阁楼,是两层硬山顶重楼式,整座由白玉石打造而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亮泽的光芒,十分大气典雅。
“这是藏书阁,里面收罗世间各类书籍,力求博采众长、兼收并蓄。”
“不知能否进去参观?”云羡问。
“随时可以”羯兰上前一步,把门推开,带头走了进去。
九婴有些怅然地盯着“晴川阁”的牌匾,不晓得为什么,隐约觉得这三个字有些眼熟。
阁内可用“汗牛充栋”来形容,里面的书籍分了四个区域,按照仙、魔、人、八极四类收集和整理,整齐摆在四层高的书架上,书架每一层的左侧都挂着一个一寸左右的小木牌,标识着这一层书的类别,比如“西荒植物”“东海逸闻”之类,便于查找。
阁内正中摆放着桌椅板凳,供弟子们阅读和作笔记。
九婴在书架间随意逛了逛,发现有一格架子是空的,旁边的小木牌写着“祁连山缺”。
九婴正要发问,想起二哥子衿的叮嘱,便忍住了,觉得私下问问云羡比较好。
出了晴川阁,羯兰带着他们走到昨天经过的广场。九婴这才发现,整个琅琊仙宫的布局是内圆外方,圆心是琅琊殿,环绕琅琊殿的是琅琊广场,广场右边是教授仙理课的春晖院,广场左边是教法场,但凡有犯仙规的弟子,都会公开在法场受罚,以儆效尤。
广场外围呈方形,正南边是昨天上山的路;西边是亓和苑、亓竹苑,靠近教法场,亓玉苑还在亓和苑、亓竹苑的后面;西北方是亓景苑,靠近亓和苑;北边是师尊们的居所,设在琅琊殿的后面,居所再往后是莲花池;正东边是晴川阁,阁后有一大片水杉林。
九婴正琢磨着,突然一个影子冷不丁窜到面前,吓了她一跳。定睛一看,是只身形比她大一圈的小老虎,浑身白色,条纹是深灰色的,全身灰白相间,煞是好看。九婴觉得它有点面熟。
“看来,开明挺喜欢你们。”羯兰打趣道,见云羡和九婴面露诧异,继续说“开明是我们的镇山神兽,真身是九头人面虎,日常会化身成普通的小白虎,它虽然才200岁,但凶猛异常、灵力深厚,这几万年来,天地间只有这只天生天养的神兽,非常珍贵。”
云羡听闻,仔细打量着开明。开明却高视阔步走到九婴面前,低头闻了闻九婴,接着后退几步,迟疑地盯着她发了会呆。
九婴被开明盯得有些发怵,心想:束玉喜欢我也就罢了,难不成仙宫的神兽都喜欢我?接着又想:真是的,这么珍贵,怎么好意思让它看门呢,真是暴殄天物啊,应该选处风景优美的仙山,把它圈养起来嘛!
晚上,亓玉苑。
云羡和九婴吃完饭,坐在桌前聊天,顺便理了下仙宫的人物关系。
大师尊单铭负责教学工作和结业鉴定,有两个关门弟子,即大师兄邱子谦和四师姐单箐。邱子谦协管实操,现场指导师弟妹仙术使用。单箐协管课堂教学,主要传授仙法理论。
二师尊濡尧是掌门人,负责管理事务,包括弟子招录、人事财务和后勤服务。他有三个关门弟子,即二师姐羯兰、三师兄逸云和五师兄无涯。羯兰协管后勤管理。逸云协管人事财务。无涯是天帝之子,由于天宫负责所有仙人的仙职分配,所以协管弟子招录工作,便于将来为天宫选拔优秀仙才。二师尊目前正在闭关修炼,暂时宫中的事情交给大师尊和小师尊负责。
小师尊芮宁负责仙规执纪,她只有一个关门弟子,是六师姐琳琅。琳琅协管执纪问责,她是天帝的女儿,无涯的妹妹。
老仙文彦在仙宫的辈分极高,以前帮着三位师尊的师傅,也就是他们的师祖管理仙宫的事情。两千多年前,师祖寂灭,濡尧承继掌门,文彦继续协理,帮着三位师尊料理一些突发或者重要事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