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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前尘往事化云烟

九婴歌 艾公 5785 2024-11-13 08:52

  第二天,天宫太子无涯率众人拜别觚竹城主即墨,启程返回琅琊仙宫。

  刚进山门,开明就兴高采烈迎了过来,九婴蹲在地上将它抱进怀里,用脸颊死劲蹭了蹭开明的头,“开明,你好不好,我好想你哦”。她将开明放开,开明一路又是摇尾巴又是蹦跳,开心地将她们送到琅琊广场。此刻,弟子们正在广场上练习仙术,见大师兄他们回来了,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询问他们是否寻有所获,广场上的氛围瞬间热闹起来。一路走一路寒暄,一行人不多久便进入琅琊殿。此刻,三位师尊和老仙文彦正在殿内等候。

  太子无涯、二师姐羯兰各自汇报了寻访情况,大概讲述了四荒和极地的地势环境,并将所获之物呈给师尊检查。云羡和九婴各自将犼首亮乌枪和鹿蜀的事情讲了出来,想着还得在仙宫待段时间,总得得到三位师尊的首肯,日后才方便在山中驯养它们。

  小师尊芮宁冷笑道:“如今琅琊山的门槛越来越低了,什么野生的都能随意进出了。”

  大师尊单铭沉吟片刻,“山有山规,犼和鹿蜀野性未驯,恐伤及弟子,需圈养。”

  云羡趁机提议:“两位师尊担忧甚是,不如将乌枪和鹿蜀送往祁连山,祁连山乃是蛮荒之地,更适合其生存。”云羡不想让大家将注意力放到巨犼身上,担心会受到阻碍,于是故意只以“乌枪”相称。

  无涯缓步上前作揖:“巨犼凶残,本应送往仙宫净化其心性,得澜玄神君指点,解铃还须系铃人,让巨犼暂留云羡身旁疗伤。云羡还有任务在身,暂时不便回祁连山,还望众位师尊恩准,让巨犼留在琅琊,待伤势痊愈,我会将它带走。鹿蜀与巨犼同出极地,不如相互做个伴,以免另生事端。琅琊集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想必更有助于帮这两兽净化掉身上的戾气。”

  见天宫已有主张,师尊们便也作罢,单铭道:“无涯考虑周到,那就将犼和鹿蜀圈在后山,让开明负责看守。掌门,您意下如何?”

  “按师兄说得办”,掌门濡尧不予反对。

  “多谢各位师尊恩许。另外,还有一件事要恳请师尊应许。如今修复神舞的物品均已找齐,我和九婴也算幸不辱命,陡然回望已离家数日,心中甚是挂念父母兄弟,还望师尊们恩准我兄妹二人归家一月,与亲人们小聚。”趁着众人此刻心情甚好,云羡提出了请求。

  “逸云,修复之物已找齐,下一步该如何?”濡尧问。

  “将收集的草汁、果汁、树汁融合,再将蚕丝浸泡其中九九八十一天,然后捞出晒干后制成琴弦。”逸云有条不紊回答。

  “既然还有时间,那回去看看吧。不过,等蚕丝浸泡后再走,到时让老仙送你们。”濡尧说。

  见掌门发话,大师尊单铭和小师尊芮宁不好阻拦,芮宁厉声道:“既然掌门恩准,你们一月后务必返回。另外,琅琊山是仙宫圣地,你们回去后不许向别人提及琅琊之事,若是有不堪之言传到我耳里,必定严惩。”

  “多谢三位师尊!”云羡作揖道谢。

  人间清灵陵,人界皇帝归桑正同魔主珞离烹茶闲聊。

  “你帮他们找到了蚕丝,他们没有怀疑你?”魔主珞离好奇地问。按照归桑的计谋,珞离一直派人监视着琅琊山,当初羯兰、无涯两组人离山,她就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不仅派人全程跟踪,还利用极音术通知了归桑。归桑让她立刻派魔兵灭了念恩镇,好让自己借视察之名与羯兰等人相遇,顺便助他们一臂之力取得蚕丝。

  “没有我,他们永远没法取得蚕丝。就凭这点,他们即便满心疑惑,也只会心照不宣。”归桑悠闲喝了口茶。

  “你能取得蚕丝,不仅是人界帝王这么简单吧,让我猜猜”,珞离狡黠一笑,认真观察着归桑的表情,“我猜,你是有施氏。”

  归桑笑了:“魔主说笑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只要世间还有活人,就没有什么秘密是不被知晓的。比如,魔主的身世,我也略有耳闻。”

  “人王,这可不公平啊,你对我一清二楚,我却对你毫无所知。”珞离最介怀的便是自己的身世,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流露出丝毫的在意,因为一旦被旁人洞察,便会将这份在意变成攻击她的尖矛,所以此刻她故作玩笑地回应。

  “魔主放心,得了神舞,我自会相告。”归桑慢慢续上茶。

  “我拭目以待!”珞离举起茶杯,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一饮而尽,“人王,我们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呢?”

  “静等八十一天。”归桑十分沉着,“魔主,好好对待您最得力的干将们,他们建功的机会就要到了。”

  魔主珞离回到了魔域重九百梨殿,大将军齐羽早已等候多时。

  “你去哪了?我得到消息,去极地寻找修复之法的弟子们已经返回仙宫了,看样子已经找到了。”齐羽焦急地问。

  “我知道,归桑告诉我了,刚见完他。”珞离随意卧在坐塌上,只有在齐羽面前,她才能毫无顾忌地随意而为。

  “灭念恩镇是他的主意吧?”

  “哈,你越发聪明了。”珞离爽朗地笑了,笑容中还有丝得意,“我知道他拿我当棋子,但我也正好借助他打进天宫内部。对了,我让你跟氐人族族长联系,情况怎么样了?”

  “他私下跟我见了面,我跟他谈了很久,他始终不置可否。”齐羽有些悻悻然。

  “他肯私下见你,说明内心已经有所动摇,他不置可否是因为天宫现在依然大权在握,他不确定跟我们合作有没有胜算,毕竟他的成败关乎全族命运,我明白他的想法。无妨,等时机合适,我亲自去见他。”珞离见齐羽有些沮丧,便故作轻松地劝慰他。

  “那我们下步该怎么做?”齐羽知道珞离的心意,也不再纠结了。

  “你和古予、舍末抓紧修炼,八十一天后,就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了。”珞离站起来,拍了拍齐羽的肩膀。

  祁连山的山门口,狐君秦宵、狐后辛姒、长毛奶奶和二哥子衿等候着云羡和九婴,弋弋焦急地一分钟都站不住,一直来回踱着小碎步,嘴里时不时嘟囔“怎么还不回来”。云羡两天前已经通过离朱鸟告知君父将归家一月。族狐们三三两两聚在山门,等着一睹九婴化成人形的模样。自从弋弋从琅琊山回来,成日里向族人们夸耀九婴的容貌,说她是狐族迄今为止最美的姑娘,引得大家都好奇难耐,所以成群结队聚在这里。

  云羡和九婴御剑从云端下来,众人均感眼前一亮:好明艳的女子!九婴虽然身袭浅红色的素衣,但更衬托出她的肤白娇嫩,双眼顾盼神飞别有风情,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丫儿”,狐后辛姒见九婴不仅平安归来,还出落得如此美颜动人,内心又是感叹又是激动。九婴一个箭步扑到她怀里,抱着母后撒娇不肯撒手。辛姒慈爱地摩挲着她的头,道:“一大早,长毛奶奶就等着你,快见见奶奶。”

  九婴听到此话,连忙起身站立,双手合抱高举过眉心,恭敬地向长毛奶奶行了个天揖礼:“奶奶受累了!”

  长毛奶奶扶起弯腰作揖的九婴,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欣慰地说:“奶奶终于盼到了!”这句话一语双关,在旁人听起来是说九婴回家了,但狐君等人知道是指女娲终于重生了,她终于能化狐为人了。

  “小四,你终于回来啦!”一些日子不见,弋弋觉得九婴出落地更加美艳无双,兴奋地拉着她朝未央殿走去,“我给你准备了好多吃的,还有漂亮的新衣服。”沿途看到因九婴容貌而惊得瞠目结舌的族人们时,弋弋时不时嚷着“漂亮吧”或“好看吧”或“我没说错吧”,洋洋得意之情溢于言表,九婴拦都拦不住,只得一如既往向常年关心着她的族人们热情洋溢打着招呼。弋弋将九婴送到未央殿门口,趁着等狐君、狐后跟来的空隙,九婴将鹿蜀介绍给弋弋,弋弋很快便同鹿蜀相熟,带着它跟别的小狐狸们嬉戏去了,她心知大公子云羡必有秘事相告。

  未央殿内,狐君秦宵、狐后辛姒、长毛奶奶、二哥子衿听着云羡、九婴讲述这段时间的经历,得知澜玄神君帮助九婴化为人形,均对他的平易近人、乐善好施心怀感激;得知太子无涯专程跑去救九婴,众人心中都暗自纳闷,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当云羡拿出犼首亮乌枪时,狐君秦宵喜极而泣,历代祖先万年来均以寻找此枪为己任,将来九泉之下他对列祖列宗也有了交代,对女娲娘娘的良苦用心也是无比感动,原来娘娘早就为祁连山计之深远。

  “巨犼康复得如何?”狐君秦宵问。

  “我趁夜间得空,将它放出来疗伤休息。它刚开始会趁夜偷袭我,后来发现我对他没有敌意,确实是满怀愧意地为它治疗,便不再对我时刻提防,可以安静地同我睡到天亮了。”云羡将澜玄神君告知的“器化物必认主、主所唤即时到”的特性,告知众人。

  “既如此,仙宫怎会允许羡儿暂留乌枪?不怕被我们驯服吗?”狐后辛姒很是疑惑。

  “恐怕仙宫并不知晓其中的奥秘”,长毛奶奶略作沉吟,缓缓说道:“方天画戟和琅琊剑从未离开过天宫和仙山,而且一直被随身携带,随用随唤。所以,不会有人知道它们一旦认主,不论处于被囚或被困的险恶境地,都能片刻之间被召唤到主人身旁,没有任何地方、任何人可以困住它们。娘娘是造物之主,澜玄神君是世间唯一的神,自然知晓这其中奥秘。神君出言暂留乌枪,又将巨犼特性单独告知,看来,他早就猜到娘娘当年造枪的目的,想成全她的心意。”

  “神君是向着我们的?”九婴内心有了一丝雀跃,自从和神君分离,她时不时会想起他,总觉得他似曾相识,但自记事起又从未见过他。

  “难说”,长毛奶奶摇摇头。

  “起码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这就不错了。”狐君秦宵宽慰道,“云羡,欲速则不达,灵兽喜驯不喜训,切莫逼太紧。”

  “君父,我之所以请假归家,是想带它去禁地疗伤,它曾被供奉在那,也许重回故地能让它尽快同我熟悉。另外,巨犼不排斥小四,我想她送我们抵达后再自行返回。”云羡趁机向狐君提出请求。

  狐君面色迟疑,沉默不语。长毛奶奶思索片刻,对狐君道:“禁地历来只许族长夫妇进入,云羡迟早要继承族长之位,九婴若在,想必能助其一臂之力。神舞修复在即,事急从权,还望狐君恩准。若是狐君能陪同前往,更是稳妥。”

  “依奶奶所言。”狐君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九婴,轻轻地叹了口气,身旁的狐后辛姒伸手拍了拍夫君的肩膀,想给他一点安慰。

  “羡儿,神舞多久能修复?”狐后辛姒问。

  “根据《神舞纪》的记载,需要九九八十一天。说起来,这次能修复神舞,还多亏了人王归桑的帮助。”云羡道。

  众人听得此言面面相觑,狐后辛姒问:“此话何解?”

  云羡于是将《神舞纪》记载的有施族救冰蚕得蚕泪珠的往事,以及人王归桑同他们在念恩镇相遇又同上钟山的经过,一一讲给众人听,众人均感疑惑不解,觉得此番种种似乎太过巧合。九婴忍不住开口道:“蚕泪珠上系着的绳子是木莲藤。”

  “此话当真?”狐君秦宵脸色大变。

  “确实是木莲藤,我认识。”九婴十分肯定。

  “看来这位人王,没我们想得那么简单。”狐君秦宵感叹。

  “需要我派人去摸摸他的底吗?”子衿问。

  “切勿节外生枝!我们能想到,天宫自然也想得到,让他们操心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封山修炼和驯服巨犼。云羡,你如今修为怎样?”

  “已有六尾。”云羡回答。

  “不错”,狐君秦宵赞许地点点头,“子衿也已六尾,老一辈的族人们很多都进了六尾或七尾。”

  “君父,为啥我还是三尾?”族人们一向修到四尾便再难精进了,九婴不明白才离开没多久,众人修为为何都精进地如此迅猛,而她一点长进都没有,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说明你最近只顾玩乐!”狐君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族人们准备了篝火晚宴为你们接风,子衿,你陪九婴先回去,云羡你留下。”

  子衿知道君父有要事跟大哥商量,便知趣带着九婴去找弋弋和鹿蜀,打算相约去湖边烤鸡,好好大快朵颐一顿。

  “君父,族人的修为突然间都精进了,难道跟九婴有关?”云羡心中疑惑。

  狐君秦宵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长毛奶奶,她叹了口气,将一段尘封万年的往事缓缓道来:“当年女娲娘娘殒灭时,伏羲天神拼尽全力留下她的一魂,养在盘古神精魂所化的九重息壤之中,这九重息壤就在禁地。征得族中先祖的许诺,伏羲天神施下神法,可令息壤在不知不觉间吸取祁连山狐族的灵力,以保万年滋养一魂不熄,却也让族人的修为无法精进,进四尾而止。唯有族长因携带了伏羲天神赠予的木莲藤古根,不会被吸去灵力,可以一心一意修炼术法进至九尾,方有足够的仙力保护全族安危。

  禁地只允许族长及族长夫人进入,是因为她的一魂必须依附肉身方可重生。但这一魂太过虚弱,需要历时数年吸取日月精华才能强劲,才能顺利进入肉体凡胎之中。每一代的族长每隔一个月就会带着自己夫人去禁地小住两天,期待这一魂能早日依附到夫人身上,进而化胎重生。六百年前,这一魂进入你母后身体,化胎诞下九婴。女娲之魂乃上古真神之魂,我们狐狸之躯无法承受此等神魂,所以九婴自小浑身黝黑,皆因神力负荷过满所致,也早早便修炼出三尾。族人无需再耗尽灵力滋养其魂,故而修为均大为精进,不多时便都可进九尾了。

  她出生后只有三魂六魄,所以始终无法化为人形,我们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你上次来信,说她为了保护神舞而被琴音震伤,进而化为人身,我们才意识到当年还有一魄遗落世间,被神舞自动封存了。”

  云羡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段前尘往事,心中依然久久难平,人人都道狐族狡黠势利,却不知狐族作为娘娘的家臣,忠心耿耿地保守这个秘密,万年来耗尽灵力守护主子归来,也就难怪娘娘当年会耗费心力为狐族留下犼首亮乌枪。

  “羡儿,你让小四陪你去禁地,是希望巨犼看在她的份上能归顺吗?”狐君秦宵话头一转。

  “是的,君父。我观察过,巨犼十分憎恶生人,但小四触碰它时,它没有躲闪。小四聚集了娘娘的三魂七魄,她便是娘娘的转世,只不过失去了过往记忆。娘娘曾将神力注入枪中,巨犼自然识得她的气息。”

  “你一向胆大心细,为父很是放心。神舞一旦修复,仙宫必会将巨犼带走,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君父放心,我定当不负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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