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科幻空间 时空旅行者的故事

第56章 红色年代2

  覃安心心疼这懂事得让人心酸的小姑娘,还未真正长大,连山外的世界都没见过便草草离世,房外就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不多时,龙碧云便双手小心捧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碗沿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她挨着床边坐下,拿起碗里的竹调羹,轻轻舀起一勺稀粥,凑到嘴边慢慢吹了又吹,待粥温凉了,才递到覃安心唇边,声音柔得像棉花:“安心,快吃点,娘喂你。”

  覃安心看着碗里熬得稠糯、浮着一层淡淡米油的小米稀饭,心里明镜似的。

  这年月,小米金贵得很,家里的粮食都捏在老两口手里,三娘谢兰花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娘为了这碗稀饭,定是在她跟前受了不少奚落,咽了不少委屈。

  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声音还有些虚弱却格外清晰:“娘,我醒了,有力气,自己吃就好。”

  龙碧云闻言,眼眶倏地就红了,泪珠在眼尾打转,抬手轻轻摩挲着女儿枯黄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后怕与疼惜:“傻孩子,你刚醒,身子虚着呢,哪来的力气?还是娘喂,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倔了,你才十五,还是个孩子,这么拼命干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要了爹娘的命啊!”

  那眼里毫不掩饰的疼爱,浓得化不开,一下就撞进了覃安心心底,让她瞬间想起了现代那个总爱唠叨、却把她宠到骨子里的母亲。

  原来天下的母亲,都是一样的,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命根子,拼了命也要护着。

  覃安心心头一暖,不再推辞,乖乖张开嘴,一口一口咽着龙碧云喂来的稀饭,米香清淡,却熨帖了五脏六腑,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尝到的第一口带着暖意的吃食。

  一碗稀饭见了底,龙碧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彻底落了地,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连脸色都好看了几分。

  她又摸了摸覃安心的额头,温声嘱咐:“能吃东西就好,再躺会儿,睡一觉起来,病就彻底好了。”

  “娘,爹呢?”覃安心靠在床头,轻声问。

  “李婶家的长征从部队写信回来了,你李婶不识字,叫你爹去帮忙读读信,再帮着写封回信,他还不知道你醒了呢,娘这就去告诉他,让他赶紧回来。”

  龙碧云说着,端起空碗,又转身倒了碗温水放在矮柜上,“渴了就自己喝,娘把尿桶放门边了,有事就喊娘。”

  她细细收拾好,才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覃安心听着院里没了动静,门窗都关得严实,这才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面水晶镜。

  镜面澄澈,映出一张面黄肌瘦的小脸,菜色的肌肤贴在骨头上,头发枯黄稀疏,眉毛淡得几乎看不见,双腮凹陷,颧骨突兀,瞧着就像一层皮裹着骨头,一眼便知是常年营养不良熬出来的模样。

  双手露在外面,指腹粗糙,布满了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上一个世界,她虽活到了耄耋之年,却是养尊处优、精心保养的老太太,肌肤虽有皱纹却依旧紧致,何曾见过这般狼狈的模样?

  覃安心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暗叹一声,确实有些辣眼睛。

  可她也瞧得出,龙碧云如今虽是苍老憔悴,可五官底子极好,眉清目秀,鼻梁挺直,年轻时定然是个清丽的俏姑娘。

  女儿随娘,原主的骨相其实不差,只是被穷苦日子和繁重的活计磋磨得没了模样,只要好好将养,定能慢慢养回来,总归是能抢救的。

  虽说历经几个世界,她早已看破红粉骷髅,知道外表的美丑算不得什么,可世人皆爱美,好看的模样,既能取悦自己,也能让旁人心生好感,这是人之常情,她也不例外,总归是想让自己看着舒心些的。

  覃安心收起水晶镜,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滴钟乳灵液,滴进桌上的温水里,灵液遇水即融,瞬间没了痕迹,端起碗一饮而尽,一股清甜的暖流顺着喉管滑入腹中,瞬间散向四肢百骸。

  谭安心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之前的混沌五灵诀,却记起黄帝曾给她看过的《长生诀》心法,这是旧时宫廷暗卫的秘传功法,无需灵根,练至大成不仅能身轻如燕、飞檐走壁,更有温养经脉、延年益寿的功效,正适合如今的自己。

  覃安心盘膝坐于床上,闭目凝神,按照《长生诀》的法门调息吐纳。

  气息缓缓游走,顺着经脉流转全身,原本酸涩疲惫的四肢,渐渐有了暖意,那些因常年劳累、营养不良落下的陈年暗疾,还有高烧带来的经脉淤堵,都在这股温和的气息下,一点点被修复、被滋养,浑身的不适感渐渐消散,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调息间,覃安心也没闲着,心里盘算着空间里的东西。

  那里面装着黄帝在红楼世界的全部私库,金玉珠宝、古玩字画、珍稀药材,随便一件都是稀世珍品,可放在如今这个年代,却是烫手的山芋。

  这时候既无自由买卖的市场,也无流通的渠道,更何况她只是个深山里的村姑,平白无故拿出这些东西,岂不是引火烧身?空守着宝山,却半点不敢动。

  空间里倒是还有些珍贵的食材,人参、鹿茸、燕窝,还有各色山珍海味,她能偷偷拿出来给自己补身体,可若是想给爹娘吃,他们问起来路,她又该如何解释?

  正思忖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粗布褂子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褂子上打满了补丁,洗得发白。

  他站在覃安心床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枯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跑回来的,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里面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亮得惊人。

  “闺女,你醒了!”谭友林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未散的喘息。

  覃安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连忙掀开被子要下床,谭友林忙伸手想拦,却被她轻轻避开。

  覃安心扶着床头站定,扯出一抹笑,声音轻快:“爹,你看,我好了,啥事都没有了。”

  谭友林连连点头,眼眶泛红,伸手想碰女儿,又怕碰着她似的,只在半空悬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以后再不能这样了,你外公说了,你这身子再这么硬撑,不光折寿,以后还得病痛缠身,可不能再犟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心口一痛,脸色瞬间更白,身体晃了几晃,眼看就要栽倒。

  覃安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用力搀着他走到旁边的木床上躺下,眉头紧紧皱起:“爹,你还说我呢,你自己才更该保重身体!你本就累不得,怎么还跑着回来?”

  她瞧着谭友林苍白的脸色,还有他压抑的咳嗽,心里清楚,他这是旧伤复发,心肺功能受损严重。

  这种病,本就该静心休养,不能劳累,更要长期用温养心肺的药材调理,可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别说名贵药材,就是普通的草药,都舍不得花钱买,哪里有条件调理?

  不过现在有她在,有空间里的灵液和药材,她定能慢慢把爹的身体养好,绝不会再让他受这份苦。

  谭友林靠在床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抬手拍了拍覃安心的手:“爹知道了,以后都注意,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的……你这次生病,可把我和你娘急坏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嘈杂的动静,说话声、脚步声、孩子的嬉笑声,还有操持家务的磕碰声,一下就打破了小院的安静,整个谭家都热闹了起来,想来是下地的、串门的,都陆续回来了。

  覃安心陪着谭友林又说了几句,让他好好歇着,才起身走出了房间。

  出了门,便是谭家的大院,不算小,用自家编的竹篱笆围着,篱笆上还爬着几株蔫蔫的丝瓜藤。

  二房的屋子挨着厨房,厨房不远处打了一口水井,井台是青石板铺的,被磨得光滑,此刻,李春、谢兰花和龙碧云正蹲在井边,一人择菜,一人洗菜,忙得不停。

  三人听到脚步声,都抬眼望了过来。

  覃安心走上前,笑着喊了声:“大娘,三娘。”说完,便挨着龙碧云蹲下,伸手拿起筐里的青菜,跟着一起择了起来。

  李春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没说话,依旧低头洗着手里的红薯,动作麻利。

  谢兰花却放下手里的菜,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阴阳怪气:“哟,这可真是稀奇,昨天还烧得人事不省,眼看就要咽气了,这秋收一忙完,病就好了?我说安心啊,你这病生得可真够及时的,倒是躲了不少活计。”

  这话一出,龙碧云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择菜的手指攥得发白,她抬起头,看着谢兰花,往日里软糯的眉眼此刻冷了下来,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安心这病是怎么回事,家里人谁不清楚?秋收时她起早贪黑扛活,中暑烧了七天七夜,差点没救回来,你要是觉得她生这场病是躲懒,那你也可以求祖宗保佑,让你们房里的人农忙时也生一场这样的病,反正我是宁愿自己多累点,也不愿孩子受这份罪。”

  龙碧云性子软,平日里待人谦和,别说和人争执,就连重话都很少说,谢兰花万万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敢这样怼自己,一时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拍着大腿就想撒泼:“好你个龙碧云!你居然敢咒我男人和孩子!我跟你没完!”

  “行了!”李春突然把手里的红薯往盆里一放,站起身来,眉头皱着,“爹娘都在堂屋等着吃饭呢,有功夫在这拌嘴,不如赶紧弄完,别让老人等着。”

  她说完,便端起洗好的红薯,径直往厨房走去。

  谢兰花满腔的火气被噎了回去,心里忿忿不平,却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不占理,真闹大了,老两口那边也讨不到好,只能咬着牙,狠狠剜了安心母女两眼,憋着气继续洗菜,嘴里却还小声嘟囔着,满是不甘。

  龙碧云没再理她,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菜择好、淘洗干净,端进了厨房。

  厨房里,李春已经把大铁锅烧得滚烫,她掀开灶上的蒸笼,把里面的杂菜饼子端出来,放在一旁的案板上,又把铁锅洗干净,倒了半锅清水。

  覃安心凑过去看,蒸笼里的杂菜饼子是用玉米面、红薯面,混着切碎的野菜揉成的,黄澄澄的,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粗粮和野菜混合的原始香味,勾得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胃里阵阵发酸,竟是真的饿了。

  龙碧云把洗好的菜端进来,这时锅里的水已经半开,她切了几片姜蒜丢进去,再把所有青菜一股脑倒进锅里,用锅铲搅了搅。

  水开了两遍,菜叶煮得软烂,龙碧云才从灶边的小罐里捏了一点点盐撒进去,搅和均匀,便用大碗把杂菜汤盛了出来。

  这边汤刚做好,李春和谢兰花也把杂菜饼子装进了大陶盆里,三人各自端着东西,往堂屋走去,覃安心也端着吃饭的粗瓷海碗和竹筷,跟在后面。

  一路上,李春扯着嗓子喊:“饭做好了,都出来吃饭了!”谢兰花也跟着吆喝,声音穿过院子,飘进了各个房间。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