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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红色年代32

  刘思先一踏进堂屋,看到谭文忠沉着脸不说话,谢兰花和谭安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就往上窜,恨不得立刻冲上去跟这娘俩吵一架,把心里憋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全倒出来,好好臭骂他们一顿!

  可眼角瞥见女儿女醑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为难,又想起今儿是女儿女婿搬新家的大日子,图的就是个吉利顺遂,要是真闹得鸡飞狗跳,反倒坏了规矩,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头的怒火,转而看向谭文忠,语气尽量平和却难掩锋芒:“亲家啊!我倒是想问问,除了屋里这些家具是小黄亲手做的,这段时间友林他们盖房,家里吃的那些肉食,可都是小黄打猎得来送的,这事我记得友林也跟你提过,还特意给你那边送了不少过去,你应该不会不记得吧?”

  谭文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脸颊微微发烫,他自然记得那几大块新鲜的野猪肉,肉质紧实,比集市上买的好吃多了,只是此刻被刘思先当众点出来,反倒像是打了他的脸,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记得。”

  刘思先见他承认,心里的底气更足了,话里的讽刺意味也更明显了些:“亲家你也清楚,盖房子要请十多号人帮忙,顿顿都得管饭,人多胃口大,友林他们分家时分到的那点粮食,够塞牙缝吗?这段时间的米、面、油,还有菜,可全都是我们家贴补的,一分钱都没让他们出,这份情,你谭家总该记着吧?”

  说完,她的目光转向谢兰花和谭安家,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语气却依旧慢条斯理,一字一句都像敲在两人心上:“至于新房里的铺笼罩被,那是我特意给女儿女婿准备的乔迁礼,料子是我挑了好几家布店才选中的好棉布,连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针脚里都是我们龙家的心意,所以啊,这些东西还真就是白送的,没花他们一分钱,你们要是眼红想要,也简单,回你们外家去说,让你们外家也给你们送一套就是了,犯不着跑到这里来质疑友林。”

  刘思先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堂屋里的众人听了,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声音比刚才更热闹了些。

  “原来谭老二家的房子建得这么好,居然花了这么点钱!我刚才还跟旁边的人嘀咕,说这房子气派,不定得花好几千呢!”

  “我之前也以为友林这些年攒了不少钱,分家时分到了一大笔,不然怎么能盖起这么好的房子,没想到才分了五百块!这也太吃亏了吧!”

  “你们可别只看表面,这房子能这么省钱,还不是因为友林有个好媳妇,媳妇娘家又这么给力?又是贴粮食又是送被褥的,换了别人,哪有这福气?”

  “说起来,友林当兵那几年,工资、退伍金,还有各项补助,可全都是交给家里了,那加起来得是多少钱啊?就因为这,谭大叔居然说以后养老不用他管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我听人说,友林是受伤退伍的,而且还立了功,光是部队给的抚恤金就有好几千呢!这可是拿命拼来的钱啊!”

  “我的天,连卖命的钱都全部上交了?友林兄弟也太实诚了!虽说没分家时,儿子挣钱给家里是应该的,但也没听说谁家要把所有钱都上交的,连自己的伤残抚恤金都不留,这也太孝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一根根针似的扎在谭家人心上。

  谭文忠的脸色铁青,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谢兰花的脸涨得红一阵白一阵,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谭安家则低着头,不敢再看众人的目光,刚才那股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叔公清了清嗓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咳嗽,堂屋里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太叔公眯着眼睛,手捻着下巴上的花白胡须,目光缓缓扫过谭文忠、谢兰花和谭友信,语气严厉地开口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大家都清楚了吧?当初分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友林吃亏,你们占了大便宜,如今友林好不容易盖了新房,日子刚有起色,你们就找上门来挑事,质疑他藏私,这像话吗?分家文书上的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们当时都按了手印,难道以为分家是玩笑,是儿戏?可以随意反悔的?还想让我们来重新分家,你们的脸呢?”

  他顿了顿,缓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满含深意地接着说:“既然分了家,那就是两户人家了,各过各的日子,互不相干,今后友林他们逢年过节,乐意给你们送点东西,尽尽孝心,那是他们的本分;要是不送,你们也不能强求,万不可再像今天这样,提些不合理的要求,更不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不然可就别怪我老头子翻脸不认人,给你们难堪!”

  村长也跟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多少温度,他看着谭文忠说道:“太叔公说得对,当初大半夜的,你把我和太叔公叫去分家,非要把友林单独分出去,当时友林给家里留了多少钱,不用我在这里当众说出来吧?我记得当时我还再三问过你们,是不是都同意了,你们可是一个个点头答应得好好的,没人说半个不字!”

  “说句实在话,友林留下的那些钱,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那是他这些年来能拿出来的全部了,结果现在看到他盖了新房,日子过得好了,你们就起了贪心,跑来这里闹事,你们自己说说,这是不是太过分了?而且,你们今天这么做,是不是也太不把太叔公和我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了?真当我们当初主持分家是瞎胡闹吗?”

  谭文忠一听这话,连忙摆着手,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容,慌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太叔公,村长,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这都是我这三儿媳妇,她就是个挑事的搅家精,没事找事,非要来这里闹,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怒视着谢兰花和谭安家,语气严厉地呵斥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滚回家去!等回去了,我再好好收拾你们!”

  谭安家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谭文忠这么严厉地骂过,尤其是在这么多长辈和乡邻面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委屈和羞愧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捂着通红的脸,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堂屋。

  旁边看热闹的林大娘撇了撇嘴,对着身边的人小声说道:“真是不懂事!知道今天是人家搬新家的好日子,吵闹也就罢了,还在这里哭哭啼啼的,这不是明摆着触主人家的霉头吗?这么大的姑娘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在农村,搬新家可是件天大的喜事,有着诸多的讲究和忌讳。

  搬家当天,要处处透着喜庆,主人家要保持好的精神面貌,绝对不能发生争吵、打斗这类是非纠纷,更不能见血光,否则会影响到新家的风水,日后日子也难以顺遂。

  而且,搬家当天也不能谩骂小孩或是家人,不然以后家里人容易产生矛盾,关系不和睦,谭安家这一哭,无疑是犯了忌讳。

  帮着迎客的李大娘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啊!都是妯娌,今天友林搬新家,不说早点来帮忙搭把手,等到快吃饭的时候才来,上门还空着手,连一点东西都没有,就算是普通乡亲,来喝暖屋酒也得带点东西,哪怕是一把青菜、几个鸡蛋也好啊!这娘俩倒好,一点做客的规矩都不懂,合着就是来吃白食的?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不说念着主人家的好,居然还敢在这里搅事,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谢兰花听着两人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抬起头,用期盼的目光看向身边的谭友信,希望丈夫能站出来帮自己说几句话,维护自己一下。

  可谭友信就像没看到她的目光一样,不仅没有开口,反而把头转向了一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她对视。

  谢兰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她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能灰溜溜地站起身,独自一人追着女儿跑出了堂屋。

  太叔公和村长的话,无疑是一锤定音。虽然他们没有明说分家时谭友林具体留了多少钱,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谭友林当初确实是吃亏了,谭家老屋这边完全不占理。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有的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看谭家人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鄙夷和不屑,公道自在人心,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刘思先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想着,这样也好,今天把事情闹开了,让全村人都知道了真相,往后谭家老屋那边就算看到友林和安心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也不敢再仗着是长辈的身份,随意提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更不敢上门来要东要西了。

  自己现在也不用再多说什么,免得被人说他们得理不饶人,反而还会同情谭家老屋那边,觉得他们太强势。

  想通了这一点,刘思先心里瞬间舒爽了不少,脸上重新扬起了笑容,对着满屋子的人说道:“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大家别往心里去,老哥哥们,叔伯兄弟们,咱们接着喝酒,该吃吃,该喝喝,可别让这点小事扫了兴!”

  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身边几位长辈的酒杯里都添满了酒。

  众人见状,也纷纷端起酒杯,刚才的不快仿佛瞬间烟消云散,堂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

  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称赞着桌上的酒菜丰盛可口,说这暖屋酒办得实在是地道,比城里的宴席还要热闹。

  谭文忠也只得强撑着笑脸,跟着众人一起说说笑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里满是不自在。

  这场暖屋酒一直吃到半下午,客人们才一个个酒饱饭足,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村里的几位媳妇们主动留下来,帮着覃安心和龙碧玉收拾碗筷、打扫屋子。

  收拾妥当后,大家拿着龙碧玉早已准备好的谢礼,每人一小袋自家磨的面粉和几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开开心心地回了家。

  覃安心看太叔公和村长今天格外喜欢喝家里酿的葡萄酒,为了感谢他们今天仗义执言,帮着主持公道,特意给两人每人准备了两瓶,用干净的油纸包好。

  太叔公和村长接过葡萄酒,喜得眉开眼笑,一个劲地夸覃安心懂事,拎着酒瓶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谭友林也按照礼数,把给谭文忠准备的酒亲手递到了他手里,说了几句“爹,您慢走”“以后常来坐坐”之类的场面话。

  谭文忠接过酒,敷衍地应了两声,便带着谭家老屋的人匆匆离开了。

  一走出谭友林的新家,远离了众人的视线,谭文忠脸上强撑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谭友信劈头盖脸地骂道:“没用的废物!你看看你教的什么老婆孩子!没有半点证据的事情,也敢跑到人家家里去闹,还闹得人尽皆知!要是真能闹出点好处也就罢了,结果呢?除了让我也跟着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用?你这个当男人的,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管不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谭友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唇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嘀咕道:“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谁看不出来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初谢兰花和安家说那些话的时候,你要是及时制止,她们后面的话也就不会说出来了,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谭文忠自然没听清他的嘀咕,就算听清了,也只会更加生气。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和后悔,喃喃自语道:“老二这是彻底要离心了啊!以前他身体不好,性子也老实,还能拿捏得住,现在他身体好了,又有了自己的小家,还有龙家在背后撑腰,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有什么好处,肯定也是先想着龙家的人,哪里还会记得我们谭家老屋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谭友林的身体居然会恢复,早知道这样,当初分家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草率,把谭友林单独分出去,如今想来,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了。

  跟在后面的李春,听着公公和老三的争吵,心里默默想着:这都是老爷子和三房自己作的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上门去挑衅,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丢尽了脸面,好在自己这些年来,一直本本分分,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二房的事情,和龙碧云的关系也还不错,以后二叔要是有了什么好门路,自己带着孩子上门去求,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他多少也会帮衬孩子们一把,这样也就够了。

  暂且不说谭家老屋那边回去后,又会掀起一场怎样鸡飞狗跳的风波,谭友林的新家里,却是一片温馨和睦。

  客人都走后,覃安心和龙碧玉忙着收拾残局,刘思先则在一旁帮忙打下手,谭友林和黄帝坐在院子里,喝着茶,聊着天,脸上都洋溢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经历了今天这场风波,不仅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心情,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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